“没，没有。”
这声音可不像没有的样子。
李顾捏住赵尘星的脸，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平静。
“王爷！”可是赵尘星怕他，哀求着，“真的没有，我只是，不想觉得地上有东西很难受，睡不着。”
“那你去捡命人去捡，做什么要爬我？”李顾戳穿她的谎言。
赵尘星只道摄政王太不好相处了，许久后将哭不哭的声音响起：“我，我怕王爷不让，想讨你欢心，想，想亲亲你，再求你。”
“就这样？”
“便如此。”
李顾慢慢松开手，转头懒懒扫一眼满地狼藉，而后按住额头，道：“慎行，将东西挂好。”
等慎行收拾好退出去，李顾才去看赵尘星。赵尘星还挂着泪，湿润的眼睫在烛光中亮晶晶的，眼瞳犹如湿透的葡萄，浸了水的漆黑漂亮。
明明是疏离的神性，却表现成这样可怜，果然母后说坤泽如水没说错，李顾躺下睡觉，让赵尘星挨在他身边。
“要做什么去做就是，我不会不同意，当然，如果你想拒绝我，要等自己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利时才行。”
被里，李顾牵住赵尘星的手：“可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赵尘星的地位远比李顾要高，那个赵尘星做什么都可以，杀了李顾，赐死杨柚，废除坤泽种种规矩都信手拈来。”
“但这个赵尘星不能，这是现实。”
他拍着赵尘星的手：“无限的可能中我们只是一种，好好度过当下，生命短暂适时享乐。你不喜欢我，不想嫁给我，怕别人说三道四，怕杨柚怪你，怕这怕那。可是赵尘星，你入王府，整个大景都将匍匐在你脚下。”
“你从未出过京城，囿于成见，可不知道嫁给我比你知道的好处要多。”
赵尘星瞧着他，眉眼盈盈。
李顾见自己苦口婆心劝这么久都没用，也不再多说什么，让人吹灯睡觉，睡着睡着想起母后说，过去有个人生着气睡觉，得病死了。
他皱着眉，又对赵尘星道：“睡了吗？”
赵尘星声音低落道：“没有。”
李顾绞尽脑汁回忆，没想起来最近有什么是赵尘星的喜事，顿了顿，道：“后日你们放假一日，是要和蒋夜去玩，还是去何处？”
放假！
赵尘星立刻精神抖擞道：“没听说啊，王爷何处得知？”
李顾不想理她，扭头睡了。
赵尘星也不在乎他理不理自己，开始盘算后日要做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到官署，她果然听见董告相说：“明日不用来官署了，赵大人禀告陛下我等辛苦，陛下特赦休息一日。”
众人欢呼，蒋夜也高兴地跳来跳去，发完疯忙问赵尘星：“那本《一个坤泽七个乾元》出了新的，咱去春华店买书，再买点好吃的，消磨时间？”
这话本露骨香艳得很，赵尘星连乾元都没亲过便有些羞涩，但她很好奇书里的那个坤泽是和哪个乾元在一起了。
两人约好时间，说好蒋夜去接赵尘星。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很慢，在欢乐中又飞快溜走，赵尘星趴在床上放下书，哭得稀里哗啦。
蒋夜在一旁，是头上脚下的姿势，她在自己屋里放肆，腿在椅子上缠绕，身子趴在地上看书。
她和赵尘星同时放下书，也是一脸泪，抱怨道：“怜梅怎么死了？她不是很坚强很厉害吗？”
赵尘星擦眼泪，下床走到她身边，很久回不了神。
蒋夜道：“这样一个冷性子的人，什么都不在乎，却有七个乾元争夺，不知道是喜是悲。”
她爬起来，轻敲赵尘星的额头：“你觉得怜梅喜欢谁呢？”
话本总是不切实际的，生活中不会有坤泽官至尚书，也不会引得连皇帝也魂牵梦绕。可皇帝看似深情，其实最为冷漠。
怜梅被他吸引，无法自拔地爱上他，可他却将怜梅送给外邦使者，换取两境安宁，还假仁假义说是使者强迫，自己不知情。
更在怜梅移情别恋后罢免她的官位，将其囚在深宫中，断去手脚，逼迫一心为官的怜梅生下孩子，郁郁而终。
赵尘星想起摄政王的话。
在权势面前只能认命。
她一直都是很认命的，只是不甘罢了，连怜梅那样的人都逃不过皇权戏弄，她又能做什么呢？
两人看的是**，诋毁皇家没人能容得下，蒋夜嘱咐赵尘星好好藏好。
回到摄政王府时天已经黑了，王府不缺钱也不缺灯，卧房灯火通明，摄政王在里面看书，见她回来抬手一招。
赵尘星就快步过去让那只手拉住自己。
李顾借着烛光看她，视线仔细打量着，见那双眼睛微肿，像是哭过了，安抚地轻揉手指，将人放到自己腿上。
没人这样抱过赵尘星，她不适应地绷起身子，拉住摄政王的衣袖又连忙松开。
李顾轻敲她的额头，道：“可是哭了？”
他话音刚落，慎行便敲响了门，李顾微顿，然后叫他进来。
慎行进来时手里拿了本书，已经被放开跪坐在一旁的赵尘星心不在焉看过去，然后呼吸都停了。
慎行站定，行礼后道：“王爷，这是前院池塘边找到的，请王爷定夺。”
李顾抬手，掌心向上，慎行把书递过去。
李顾看一眼书名就把书放在腿上，支着头一页页翻开，看了十来页觉得没意思就直接翻到结局。
在摄政王府，赵尘星没有自己的屋子，今日带着那话本回来，她想也没想就藏起在湖边亭子下，在雨淋不到人也看不见的角落里。
现在被抓得人赃并获，她狡辩不了，心跳加速，眼黑腿软地等待摄政王发怒。摄政王看得越久，她就越怕，越不敢说话。
终于，摄政王看完了，素来无波的声音中满是沉厉：“杀。”
赵尘星坐在摄政王身后，四肢都无知觉了。
“慎行？”李顾见慎行不动，不满的警告一次。
慎行没说话，只眼睛看向了赵尘星。李顾便知道了这书是赵尘星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摆摆手让慎行出去，下轮椅踱步到赵尘星身前，弯腰捏住下巴。
赵尘星吞声忍泪，哭得小脸煞白，肩膀瑟缩着要躲开摄政王的钳制。
奈何她退一步摄政王就前进一步，直至逼她到床侧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她怕得厉害，身子直抖。
“为何带回来？”李顾瞧她那个可怜模样，将她抱到床上坐着，“好看吗？”
赵尘星不敢说话。
李顾接着道：“为怜梅不平？还是觉得她活该？”他抬起赵尘星的下巴，“说话，别当哑巴。”
“我，我错了。”赵尘星哭到说话不利落，“我错了，王爷别罚我，我错了……”
李顾眼眸微动，身子靠近她一些，语出惊人道：“你说这是看**还是讪谤皇室？前者你做不成官了，后者赵家要灭九族，你说是哪一个？”
赵尘星惊得蓦然抬头，去抓摄政王小臂衣袖，却因为两人位置的原因，摄政王抬臂就像是要抱住她。
她没留意，求恕罪，被吓得狠了心乱如麻，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是被拦着头都要被磕破。
李顾料不到她是这样怕，心中懊恼说那些话，将她揽在怀中安慰：“什么都不是，只是看本闲书罢了，不怕不怕。”
他不善哄人，往往对人对事都是直切要害，面对赵尘星也是：“你将它烧了，本王当没见过。”
赵尘星还哭着，声音沙哑：“王爷不骗我？”
“不骗你。”
赵尘星往轮椅走了两步，回头见她没阻止，就放下心将那书捡了，低下头一滴泪砸在书上，忙用手掩掩眼角要把书丢进火盆，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她茫然四顾，试探地叫慎行打盆水来，没料到慎行真的听她的。
等水来了赵尘星就把书一张张塞进去，墨迹晕染开来，融进水中，那些清晰的字，那个敢爱敢恨的人就都没了。
赵尘星把书撕玩，直到慎行将水拿走才回到摄政王身边，抽噎着道：“烧，怕有烟。”
李顾捏袖子给她擦眼泪，将此事揭过不提，道：“饿了么？推本王去用饭吧。”
赵尘星没胃口，但她是个见好就收知恩图报的人，推着摄政王去用饭。
用完饭沐浴，沐完浴睡觉。
赵尘星趴在摄政王身边，后背很痒，她不敢挠，肩背一痒就抖，怕吵着摄政王似的，颤抖很轻，摄政王还是察觉了。
黑暗中，那人的手掀开被子，淡淡的桃花香侵入鼻尖，接着，摄政王便靠近了，胸膛贴上她的手臂。
李顾摸索着碰碰赵尘星的脸颊，滑到她两腋将人提到怀里，道：“很痒很痛？”
赵尘星声音中带着不自觉的软意：“想挠。”
“不要挠吧。”李顾闭上眼，“和本王说说蒋夜，她父亲想为她求门婚事。”
啊，蒋夜要成亲了？
赵尘星一愣。
李顾又道：“她父亲是中书舍人，掌呈奏疏，今日正好说了此事。”
赵尘星趴在他肩膀上，尾音上扬，饱含不可思议：“这样也行？”
这样自然不行，赐婚是恩典，蒋家够不着，蒋舍人也没求他，但赵尘星可以。
“你还不说？”李顾道。
赵尘星忙敛起乱七八糟的想法，把蒋夜说得天上有地上无，天花乱坠的好。
李顾只是：“嗯。”
(°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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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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