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走廊相撞之后，沈逢晚的生活里，便多了一件心照不宣的小事——偷偷看江渡洲。
他先是旁敲侧击地从同桌口中，打听出了江渡洲的所有信息：理科实验班一班，年级第一，性格冷淡孤僻，不爱说话，没有朋友，爱好刷题，常年稳居年级榜首，是老师眼中的王牌学生，同学眼中的遥不可及的学霸。
这些信息，沈逢晚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藏在课本的扉页里，连带着江渡洲的班级、座位、常走的路线，都一一摸清。
他开始刻意制造偶遇，小心翼翼地，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包括江渡洲本人。
每天清晨，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出门，绕远路走江渡洲每日必经的槐树小道，背着书包，假装慢悠悠地走路，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后瞟，等着那道清冽挺拔的身影出现。
等江渡洲走过来，他便会加快脚步，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不敢太近，也不愿太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抬手整理校服领口的动作，看着他迈步时沉稳的步伐，心底便满是细碎的欢喜。
课间操时，全校学生在操场列队，沈逢晚会站在文科班的队伍里，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落在理科班最前方的江渡洲身上。
他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自带光芒。沈逢晚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一看便是一整个课间，直到做操的音乐响起，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脸颊却早已泛红。
午休时间，他会抱着诗词集，坐在教学楼前的槐树下，选一个能恰好看到理科实验班门口的位置，低头假装看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教室门口，等着江渡洲出来。
江渡洲很少出来，大多时候都是在教室里刷题，偶尔出来接水，或是站在走廊上吹风，沈逢晚便会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跳却快得不行，耳尖泛红，连书页上的字都看不进去。
他不敢上前搭话，不敢靠近，只敢这样远远地窥探，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像藏着一颗稀世的糖果，舍不得与人分享，只敢独自品味其中的甜。
他太清楚自己的心思，也太明白这份心动的不合时宜，更害怕自己的靠近，会让那个清冷的少年反感，所以只能选择这样怯懦的方式，守着自己的小心思，满心忐忑地欢喜着。
而沈逢晚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小动作，都被江渡洲看在眼里。
江渡洲早已注意到这个总是偷偷跟着自己、脸颊容易泛红、眼神慌乱的温柔少年。
清晨的槐树小道上，他总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不具攻击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泛起阵阵涟漪。他会刻意放慢脚步，假装没有察觉，却在心底默默期待着身后的人能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课间操时，他站在队伍里，目光也会不自觉地穿过人群，寻找那道单薄的身影，看着他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模样，眼神便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周身的疏离感，也消散了几分。
午休时，他站在走廊上，一眼便能看到槐树下的沈逢晚，看着他低头看书的温柔模样，看着他时不时抬头往这边张望，又慌忙低下头的慌乱模样，心底便泛起丝丝缕缕的甜，嘴角会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江渡洲不是不懂心动，只是这份心动，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却又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他看着沈逢晚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戳破，只是默默记着他的一切，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去靠近他，去回应他。
两个心思懵懂的少年，一个小心翼翼窥探，一个默默留意等待，在九月的槐风里，藏着双向的心动，满心忐忑，却又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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