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雅内室虽不大，但用品奢华，秦解真刚一进去，就被那颗夜明珠晃了眼。她定定地看，伊雅就说：“有些亮了？”
秦解真摇头，说：“这是什么？”
伊雅褪去袄子，说：“南边来的夜明珠，一颗足以照亮一室。我那还有些……”
秦解真寻到软垫上，未明白她的意思是拿些珠子给自己，只是在那微微的光下看她。她倒不是想要这些亮亮的珠子，只是想起自己的师父——师父以前也用这些照明洞窟，偶尔她进去洗扫，经常捡到摔碎的珠子。
师父也不心疼，只是洞里越来越暗。
后面暗着暗着，师父也没了，秦解真掩了土，再也没进去过。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贵重东西，坐下来打坐说：“我坐这，行吗？”
伊雅点头，褪去棉袄，坐于她身前。
秦解真伸手搭上她肩膀，沿着大椎向下，循着穴位。她的手有些凉，伊雅身子软软打了个颤，但未躲开。她沿着摸到命门，轻轻覆上掌心，却感到一股阴冷之气犹如冰水一般粘上手掌。她吃了一惊，连忙用内力包裹住这股阴冷之意，轻轻揉散，让它化开。
她习武并未学些典籍，更不知什么阴阳分项，内力外功，只觉得这阴寒之气令人不快，心想自己可从未遇到此类情况，当下屏息暗暗较劲，起了要将它化解的心。
伊雅却感觉她伸手贴住自己腰眼，一股内力贯入体内，竟十分磅礴。她暗暗吃了一惊，心想怎么解真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内力……想必是她师父教了些什么。
随着内力的交汇，她渐渐热了起来，薄汗打湿了轻纱，湿了一身。
她第一次运功出那么些汗，汗水随着她的额发一路往下滴，几乎将她身下也打湿。
伊雅却不知道——她原先这修习的功法有大奥妙。世间功法大多阳气运阳，阴气走阴，女子气息为阴，多数修习一些阴柔法子，她却逆阴走阳，表阳实阴，今日被人扰乱了心神，内里的寒气逐渐运转起来，才有些咳嗽。
现在是表面的阳气一阵阵地散，她面色绯红，感觉腰眼酸麻，只能咬牙忍受。
秦解真却不太懂这些——师父为了掩饰她的女子身，却教她一套混元内功，如今抱阳而守阴，却正好未阳烈而伤人，也未阴极而伤身。要是换个男子来，此时可就大不同了。
可伊雅也只是跟随母亲修行，哪想过那么多，如今只觉得身体快意些了，内力竟有些增长。
秦解真帮她化解完，自己也打坐片刻，竟也觉得内力有些增长。她长舒一口气，睫毛颤动，微微睁开眼来。只见石室里却是依旧昏暗，伊雅轻轻用薄帕擦汗，一身都湿透了。
她原本就穿着薄纱，现在纱湿透了，紧紧贴在她的手臂上。
秦解真一愣，伊雅正以为她要脸红呢，却听她说：“怎么出那么多汗？你先换件衣服。”
伊雅说：“我去洗洗身子。”
一边起身，她心里暗想：怎么今天就那么淡定了？回头一看，却看到秦解真也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说：“这房间能借我用吗？我想找个地方练剑，又怕……”
伊雅这才发现人家根本没心思看她呢，一时间居然有些气。她哼了一声，说：“你用就是了。”
秦解真大喜，情不自禁说：“你……你对我真好。”
一边儿，她把棉袄披上伊雅的身子，送她出去了。伊雅告诉她如何开门，一边搂着袄子出去，心里突突跳。她明知道这木头就只是没人对她好才说这样的话，可还是心里软和。
……这呆瓜。
原本还想问她些话呢，糊里糊涂被她赶出来了。
伊雅唤来小刀，烧了些热水洗净身子，小刀站一旁替她收拾头发，又说：“怎么一天没见姑爷？”
伊雅说：“在内室练剑呢。傻子似的，看到谁都说好。”
小刀是她的贴身侍女，怎么不知道小姐的变化，当下一边挽着她的头发上香膏，一边笑着说：“小姐，你最近可爱笑了。”
“有这种事？”伊雅说，“唉……笑笑也好。暂时也算有了个交代，只是父亲的病……”
她发了一会呆，小刀趁机和她说：“小姐，这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可之前我看雪山上来过人，我听说那些人都有大能耐，也许能找到一些药给老爷治病。”
穆尔托老爷已经昏迷几个月了，断断续续地醒一会，可说不了话，张嘴就流涎不止。手脚抽搐。伊雅也知道大有可能是毒，可又找不到是什么毒，就更找不到解药了。
她已经派了人去，又委托了些人，可这毒究竟是什么，仍然未解。
小刀说的——雪山上来的人，她也知道。可那些人是来找她已经去世许久的母亲的，几乎没有见到她。伊雅和他们也不熟，只知道父亲将他们请了回去。
父亲并不愿意伊雅见到那些来客。
她轻嗯了一声，半晌说：“也不好说的……可如果有些办法，是可以去看看。”
这么一说，成亲的日子也近了。
胡人没有讲究，找了个十五成亲，算下来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伊雅原先没有一点成亲当人新娘的念头，如今忙起来了，忽然地发现自己竟有无所适从。这当然是假的，是演戏，秦郎人也很好，可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
但她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韦南雁来过几次，和她说西边的商会要钱要人，伊雅又和他算较。一直没找到解真去量尺寸，好不容易逮着人了，解真又紧张，不愿人碰自己。后面又是她来帮着量了，做了一套新衣服。再说那邀请函的——毕竟是要压场面，又要监督着用词……
她已经没有时间想一些自己的事，也渐渐没怎么和解真说话了。
秦解真最近却找到了她的石室，她待着也没事，就隔三差五地去练剑。伊雅偶尔进去时，总能看见石壁上深深的刻痕。秦解真性子又闷，常年在山上也不说话的，只呆呆坐在那打坐。
伊雅心里难受，一边想这可真是个木头，又想自己也是麻烦她，脸上那笑容又沉下去了。
掐着成亲前几天，她又点了灯，深夜去看些医书，想看看病症，却越看越困，想着趴一下就好，却在案上趴俯着睡了过去。
秦解真在那后院的石室里静思，出来进房间里，就看见伊雅趴着睡着了。
她心里一动，记得师父以前总把小时候的自己从外面抱回房间，说着凉不好。
……这几天似乎她也忙，总熬到大半夜的。脸也白了，瘦了很多。
不知不觉地她心情有了变化。一开始见伊雅总是怕的，倒不是因为她漂亮，纯粹地因为师父不愿意她碰女人。可现在，她除开觉得伊雅好之外，又多了些奇妙感触。
秦解真轻轻弯腰，沿着腿弯和臂膀将伊雅抱起来。伊雅睡得有点冷了，找到个温暖怀抱，往里缩了缩。
伊雅和她差不多大，身体更娇小些，睡得脸压红了一道印子。她金色睫毛长长，微微动了动，秦解真内心咯噔，正以为她要醒，伊雅却睡牢了，长长叹了一口。
她松了一口气，将伊雅抱到床上。
秦解真小心翼翼地放她上床，伊雅仍是累坏了，睡得死死的。她侧着睡有些不舒服，伸手去拉领子，秦解真看她皱眉，便伸手去帮她解。
她纯粹出于好心，心里也觉得扯开结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她却没想到，这件衣服开襟很松，一下儿露出里衣来。
秦解真慌了神，虽然什么也没看到，可只连忙想帮她扣上——这是下意识本能，却撞到后面的桌子，杯子连着茶壶哐啷响。伊雅被闹醒了，一下儿坐起来。
她觉得胸前有点冷，伸手一摸，胸口被扯开了。
秦解真大惊失色，竟伸手就去她胸前，抓住扣眼，强行帮她扣上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竟谁也没说话。
……伊雅也没想她竟然会这么做，眼睁得大大的。
秦解真慢慢地血气上涌，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紧紧朝后抓住桌子，说：“我……”
伊雅也望着她，冰蓝色的眼一眨一眨。
秦解真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干巴巴地承认：“我刚……刚练完功，看你睡着了，就把你搬过来。”
“然后呢？”
“想帮你松一松领子。”秦解真说完后也不辩解，只是那样儿看着她。
她不知道，伊雅当然没觉得她要对自己行些非分之事。她真要做，也不用回手来把扣子系上……在这块上，伊雅倒是真心实意觉得秦解真不会。可她又这样表情，好像是自己解了她的扣子，伊雅心里窃笑，眼睛笑得弯弯。
伊雅含笑说：“秦郎，过几天我们都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可还是要和我洞房的，怎么样也得亲近我些。这样可怎么行？”
秦解真啊了一声，突然醒悟过来：“对了，伊雅，你说的那个洞房，说是两人进洞房，可洞房到底在哪？洞房要做些什么？我去问小刀，小刀又叫我找个嬷嬷问。可我还是……”
她这么一问，伊雅笑得不行，心情突然好了些。
也不知是怎么的，她就是喜欢逗逗秦解真，就觉得她那样好玩。
她却起身，含笑说：“这一时半会可说不清。秦郎要是想先试试，今晚倒是……”
秦解真却耿直地说：“那还是算了。”
她想了想，说：“现在那么晚了，你也累了，我们明天试试怎么样？”
。。。又到了我喜欢憨批的时候
而憨批总是能够用直球打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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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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