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乌巷,凤栖楼。
“湛湛,你今日带我来凤栖楼作甚?”杨沅沅一早醒来尚未来得及用早膳就被商翕推到了凤栖楼。
凤栖楼的伙计为二人送来些清粥糍糕,杨沅沅吃了半碗清粥方觉回了些精神力。
商翕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这些是舅母与母妃为表姐精心挑选的京中优秀郎君,样貌与才学皆不比段子界差。”
杨沅沅一脸狐疑地接过册子翻开,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能发觉不少曾经的书院同窗。
杨沅沅难以置信:“湛湛,你这该不会是要给我相亲吧?”
商翕斟酌了下,回道:“相亲算不上,只是认识一下,看看眼缘。”
杨沅沅思索了会,实在琢磨不出她话中意味:“湛湛,你究竟想做什么?”
商翕从容饮下一口茶,微微笑道:“自然是助人为乐。”
杨沅沅还是没听明白她话中意思,再想问,又被商翕堵了回去:“表姐,你今日便听我一回,别乱走动,待会这册子里的人来了,若觉聊得来便结个友,若不喜欢不搭理便是,若有人得寸进尺起了歪心思,你便只管将人轰出去,我给你兜着。”
杨沅沅云里雾里:“那你要去哪?”
商翕往后指了指:“我就在隔壁雅间。”
杨沅沅“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捋清楚思绪,商翕就起身往隔壁雅间去了。
“公主。”小满急匆匆小跑来:“消息已经派人递出去了,其余的凤栖楼掌柜也都已安排妥当。”
商翕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将身侧木窗打开了些,让一切喧嚣尽数落入耳中。
*
松上月
段子界一手把玩着折扇,落下一枚棋,慢条斯理地抱怨:“原来你还记得松上月啊,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把松上月送我了。”
坐在对面的蔺煦悠悠看他一眼,落棋,回他:“送你可以,按松上月规矩来就是。”
段子界连忙摆手:“罢了,我才不要,你无条件送我都不要,替你打理松上月这两年,我是劳心劳神,费心费力,都算不清耽误我多少好年华,你如今回来得正好,我这个表面掌柜也能轻松轻松,去找找乐子。”
蔺煦嗤了声:“我瞧着你倒是闲得很,否则哪来的精力将人家好好一姑娘气成那样。”
“……我,我又没对她怎样,你别胡说。”
蔺煦懒得戳穿他,只道:“喜欢就承认,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一直拖泥带水算是怎么一回事?”
段子界张嘴就想辩驳一二,可话似是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蔺煦瞧他这难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心知他先前的那些猜想是对的。
段子界的那些顾虑,其实也是松上月所有人都会有的顾虑,包括他蔺煦,只是他一向离经叛道,越是不让或者不能去做的事情,他就越想尝试一二,至于结果……
他想的从来都是——
只要他敢做,他就能承担。
静默片刻,段子界正要落棋,就听有人在门外禀了二人有关今日凤栖楼一事,段子界一听到杨沅沅在相看京中郎君,手里的棋差点没拿稳,蔺煦在一旁瞧着倒是觉着有趣,联想到昨日与商翕的那个赌,也就意识到此事约莫是商翕的安排。
“你是说那杨沅沅一大早去凤栖楼就是为了相看郎君?还一个接一个的?”段子界又惊又觉憋屈。
听门外之人应了“是”,段子界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
“去哪?”蔺煦明知故问。
段子界故作矜持:“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处理,我先去忙了。”说完,也不等蔺煦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往外冲,生怕慢了一步就要他命似的。
蔺煦不紧不慢落下一颗棋,继而跟了过去,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凤栖楼内,杨沅沅打着哈欠听对面王家二郎说着他近日新作诗句,还命人端来笔墨纸砚欲当场作诗一首,杨沅沅吓得哈欠都醒了,二话不说叫来凤栖楼几名伙计把人连拖带拽地拎了出去。
她吃了口凉茶压压惊,随手翻了下册子发现:嚯,好家伙!王家二郎这才哪到哪?连册子一半都没到呢。
一想到后面还要见这么多动不动就要作诗作赋的人,杨沅沅就觉胆颤,她提起裙子逃命似的就想往商翕那跑,谁料,刚出门就撞上了一人。
“抱歉。”对面之人语调温润,听上去还有点熟悉。
杨沅沅捂着脑袋一看,正是她在书院的一位同窗。
“周弋。”她唤出名字,对面那人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认出自己。
“杨姑娘还记得在下,是在下的荣幸。”杨沅沅没发现此人与她说话时,耳后渐渐红了。
“我当然记得你了,要不是你,我在书院最后那段时间还保不住我的绝版话本呢。”
杨沅沅对周弋之所以有印象,是因有一回偷偷带话本去学堂看,差点就被从窗边路过的院长发现,幸好这位叫周弋的同窗提前提了个醒才让她保住了她的话本,当时她还颇为仗义同他分享了话本,所以在她看来,这位叫周弋的同窗与她是有共同爱好之人。
两人一来一往,话语皆落在话本上,如此一来,杨沅沅倒是不着急逃命了,甚至还有愈聊愈欢之势。
商翕在隔壁听着小满的回禀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当初她拿到册子看到有周弋这个人时,她就料到会如此,她先前派人去调查过周弋,此人正直良善,品行端正,近来他还特意去打听过杨沅沅,在街市买了不少新出的话本,想来应是为了这一日能同她聊得上罢。
“公主,奴婢瞧见那位段公子了。”
小满的话拉回商翕飘远的思绪,她起身过去看了眼,果见段子界脚步匆忙地往二楼赶过来,商翕不动声色半掩了门,只从门缝看去,却恰与跟过来的蔺煦触上了目光。
“他怎么也跟过来了?”难道想坏她的事?
正想着,隔壁雅间的门被人扣响,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就听杨沅沅见来人心生讶异:“怎么是你?”
段子界没好气道:“是啊,是我,让你失望了杨大小姐,真是抱歉。”
他朝雅间内扫了眼,就见一男子望过来,眼里似乎带着点挑衅,段子界心中警铃作响,想也不想就向那人走过去,雅间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商翕打开房门正想去看看情况,还没踏出去呢,视线就被一人死死挡住。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蔺煦嗓音带笑地问。
隔壁吵闹声大了些,商翕担心那局面杨沅沅控制不住,可蔺煦这厮像是成心跟她作对,拦住了她。
“你让我去看看,万一见血就不好了。”商翕是真的担心隔壁会打起来,毕竟若真是这样,届时吃亏的只有周弋。
蔺煦笑道:“你安排此事就没想过段子界的身份?”
“我……”商翕一时无言,这的确是她考虑不周了,当时只想着借此让段子界认清自己内心,倒忘了考虑他是松上月的人。
看到商翕此番模样,蔺煦心中失笑,安慰道:“放心,他有分寸,不会轻易伤人,不过——”
“你这办法倒是正中他下怀了。”
“当真?”商翕其实也不确定这样会不会让段子界认清,毕竟这些只是她从话本里学来的。
蔺煦笑着点头:“真的,他能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你赢了。”
话虽这么说,但商翕还是想亲自去瞧瞧,可蔺煦说什么也不让她过去,反而把她拉回雅间,关了门。
“你为何不让我看?”商翕有点不乐意了。
蔺煦:“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帮到这已经够意思了,倒不如聊聊你我之事。”
他每说一句话就走近她一步,商翕连连退后:“你想聊什么?”
商翕被逼退至桌边,两人鞋尖相抵,蔺煦欺身而下,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坐在桌上,语调含笑:“你赢了,想让我做什么?”
商翕扭动下身子,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你先松开我。”
“然后呢?”蔺煦再贴近些:“你想让我做什么?”
蔺煦的脸一点点凑近,两人的唇瓣间不到一指的距离,商翕抿着嘴将脸瞥开,视线落到长几上,眼底浮出狡黠:“你去将那长几上的东西都拿过来。”
“嗯?”蔺煦没太明白她想做什么,但还是照做。
他去拿东西之际,商翕则挽了挽衣袖,待蔺煦端着笔砚过来,商翕先是命他磨好墨,接着提笔沾了些墨汁,抬了抬下巴,带着命令似的语气说:“蹲下。”
蔺煦挑了下眉,脸上兴味愈浓,他半蹲下身,以仰望的姿态面向商翕。
商翕伸手取下他脸上的面具,而后用手勾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会儿。
“啧,模样长得还挺标致。”
蔺煦笑得胸腔发颤,附和着她道:“那不知公主是否喜欢我这般模样?”
商翕佯装想了想:“还成吧,不赖,只不过——”
她提笔不怀好意地笑两下:“如果能让在这脸上作画,我会更喜欢。”
蔺煦眯了眯眸,坏笑一声:“如果能让公主欢喜,自是可以,只是如此一来,公主需对我负责才好。”
商翕就知道他又要蹬鼻子上脸,于是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笔落至他脸上开始胡乱画了起来。
为便于她作画,蔺煦特将脑袋扬高了些,商翕专注于作画,全然未觉自己另一只手已不知不觉被蔺煦握入手中,随后十指相扣,难舍难分。
商翕玩得很开心,唇边梨涡深深显露,尽数落入蔺煦眼中。
蔺煦滚动了下喉结,开口:“湛湛,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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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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