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池渺办理了退学。
喻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池渺的家人已经来学校接她了。
池渺在宿舍里的东西并不多，之前大部分都陆续搬到了校外和邹昊明租住的房子里，在这儿收拾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个行李袋。
池渺似乎也没有想给自己留什么告别的时间，临别前只是抱了喻知一下，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感情这件事似乎很没有道理，它能让一个人春风满面，也能让一个人失魂落魄。
爱的时候是真的，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正因为我们都见过了彼此爱着样子，不爱的时候我们才骗不了自己。
昭宁的天气似乎一年四季都如此，日子也就在不知不觉中向前推进。
四月末，喻知第一次见到余清南的朋友。
其实可能也不算是什么朋友，余清南对朋友的定义比较宽泛，大部分也不过是见过几次就凑起了场子。
中途余清南接了电话，他出去之前嘱咐喻知别乱跑，这地方喻知头一回来，她也很听话，一直坐在那里没动地方。
喻知叫不出这些人的名字，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笑着喊她嫂子，余清南也没一个个介绍，在座的人里，喻知只见过崔柯文。
后来又来了个人晃晃悠悠地坐在了崔柯文的旁边，看起来似乎喝大了，刚才是不是在这屋子喻知没注意，这么多人，她甚至都还认不清每个人的脸。
“那边儿那个不错，新来的？”他把手随意搭在崔柯文的肩上，用下巴点了下喻知的方向。
崔柯文也喝了不少，这会儿有点迷糊，可是却没记得今天有谁找了姑娘。
“你说什么呢？”崔柯文含糊不清道。
“那边儿不有个妞儿么，谁点的？”
崔柯文看了看，这才发现坐在那儿的是喻知，“妈的，那他妈是南哥的……”
“女朋友”仨字没说出来，那人就笑了，“那过一阵也说不准……”
“别他妈乱说，少动那心思。”
“怎么了？之前那个叫什么……什么来着，南哥玩腻了你没上过？”
“还他妈敢提？”
喻知没有听清楚他们全部的对话，但是大致内容她听了一耳朵。
此刻她觉得周边空气都变得沉闷，手边的果汁也没有再喝，她咬了咬唇，站起身来往外走，她觉得自己再呆在这里就要喘不过气。
“嫂子……”
看到她起身，崔柯文开口叫她，而她像是没听见一般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喻知就看见了余清南。
余清南刚挂了电话要回去，看她出来便走上前去问她，“去哪儿？我陪你？”
喻知拒绝，“不用。”
她语气不算好，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姑娘，她还没能做到什么时候都若无其事。
余清南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烟捻了，耐着性子哄她，“不喜欢这儿，咱以后不来了。”
说着伸出手要去拉喻知的手，可却被喻知躲开了。
她声音淡淡的，“我就是想出去透口气，呛死了。”
“那你别走远，有事给我打电话。”
喻知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余清南不大适应喻知突然的变化，只是接个电话的功夫，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衣服兜里又掏了根烟，点燃，抽了几口，目光一直盯着喻知的方向，直到看到喻知去了洗手间，他才推了门回去。
里面的人见他回来突然都不出声了，只有几个喝得太高了，这会儿正坐在那骂骂咧咧。
包房里和走廊截然不同，烟雾缭绕呛得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什么劲儿大的烟余清南都抽过，再早没钱的时候抽的烟更冲，可这是他头一回觉得这东西还真像烟盒上写的那样有害健康，今天可真不该带她来。
“南哥回来了…”
有几个招呼他，给他让出条路。
“嗯，你们继续。”
出去半天，刚才他坐的地儿还空着，他迈腿走了回去。几个坐的离他近的也顺带往旁边挪了挪，只是刚才旁边挨着他的位置如今空了，总觉得心里少些什么。
“南哥，刚那姑娘可真嫩……”
这不长眼睛的东西似乎真是喝大了，或者真是惦记着刚出去的那姑娘，满脑子都找不出什么正经东西，可那姑娘真是嫩的能掐出水来。
“什么？”
余清南不是没听清，刚才他一进来就介绍了喻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端倪，不该有这么没眼力见儿的。
“哥，那姑娘……”
“南哥，他喝大了，我送他回去……”打圆场的是崔柯文，人也是他带来的。
“刚都聊什么了？”余清南抬头看了眼那人，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直接溺进面前剩的半杯酒里。
“都喝大了，全在这胡侃吹牛逼，我这脑子也记不住啊……”
崔柯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余清南变了脸色，没敢再吱声。
余清南眯了眯眼睛，目不斜视盯着崔柯文，只是头向着那人偏了偏，“刚才他都说什么了？”
“南哥……”
“问你话就说。”
余清南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只是崔柯文的酒已经醒了一半。
“提了几句之前的事儿，嫂子也听到了……”
“什么事儿？”
“之前……之前那个露露……”
崔柯文吞吞吐吐的，余清南也就明白了几分。
“阿文，咱认识几年了？”
“南哥……”
“你觉得今天这事儿要怎么弄？”
余清南抛出一句问句后没再说话，他喝了一小口旁边那杯给喻知要的果汁。
挺甜，比酒好喝，是他喜欢的味道，想到这里，他不由带了笑意。
这画面落在崔柯文眼里，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不该多嘴管今天这事儿的，出门之前肯定是没看黄历。
不知是谁切了歌，换了首节奏强的，原音没消掉，气氛复又热闹起来。在场的都不约而同地切换了视线，没人看他们这个方向。
喻知回包房的路上，看到了崔柯文扶着那人往外走的背影，那个人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崔柯文的身上，看起来倒像是喝的很醉了。
到了包房门口，她顿住了脚步，深呼吸了几次才推了门进去。
满屋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自然也有余清南的。
余清南坐在一堆人中间，屋子里的光线和外面不同，烟雾笼着他的脸，什么都看不真切。
“来，过来坐……”
他左侧的位置还是空着的，是她刚才的位置。
她没驳他的面子，听话地坐了过去。几个人客客气气喊她嫂子，为她让出条路。
喻知刚一坐下，余清南就擒了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用手不断轻捻着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又嫩又白，摸起来的手感和他的不一样。
余清南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一直紧绷的身体和下意识皱着的眉头。
“累了么？要不要回去？”
“嗯，有点儿……”
“走。”
进了电梯，喻知尽可能轻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来。
“怎么了？知知。”
“没怎么，就是累了。”
余清南并不知道方才的事喻知听了多少，要从哪里和她解释，“知知，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要和我说？”
闻言，喻知犹豫了半天，却还是道：“没有……”
“你问我什么都行，我不骗你。”
“嗯。”
“那这回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
喻知说完话后，便听到余清南轻笑出声。
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为他下一个定义，但是却始终不敢开口问他。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再说什么，余清南带着她往前走，步子不快，似乎有意慢下来在跟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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