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枝看着订正的试卷,想起另一件令人发愁的事,说:“我之前推荐给你的那本《归黑》,今晚开预售,限时亲签,但我们班要随堂考,不过没事,我考完了好价收一本。”
许嘉吟点头,提醒道:“我刚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听到他说今天晚自习要突击检查手机。”
闻言,年枝缩了缩脖,“那我周末再买吧,不能连累了橙子的手机。”
次日体育课,谢焕来她旁边坐下,问:“枝姐,你们买书还得准时买吗?昨晚嘉哥顶风作案借我手机去厕所,听说教导主任正在云晟一楼大突击呢,我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年枝一怔。
谢焕后知后觉地跟着一惊,“坏了,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
他赶紧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枝姐,你就当不知道这个惊喜。”
……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第一个读者。
许是高三压力太大,痛苦的温床培育着思考,创作欲爆发,百忙之中的课余,她不务正业地写了一些和备考无关的东西。
许嘉吟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他没有说等高考结束后再论兴趣之类的话,反而问:“不知道能不能有幸成为我们年大作者的读者呢?”
没过几天,她的课桌肚里出现了一个棕色礼盒,内有一个带锁的笔记本,和一系列蜡笔小新主题的笔。
另附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你之前说痛苦是创作的土壤,思考扎根生长,作品因此诞生,替你流泪。我也会想知道,你幸福时的文字,是什么样?期待你所有的故事。
……
或许是在书店试笔时,无意写出了他的名字。
一旁陈寄瞪圆了眼睛,“枝枝你不会喜欢他吧?”
她如梦初醒,赶紧撕下了那页试写纸。
……
或许是草稿本姓名栏出现的三个字母。
“地上这草稿本是谁啊?名字那儿写的xjy,谁是xjy?”值日的同学问。
彼时她正从教室后门进来,正想说话,便见白叙一脸无奈地接下,替她回复道:
“是年枝的。”
……
或许是绕路只是想见他一眼。
大课间跑操结束后,她不像之前一样走最短路径回班,而是从云晟楼绕回来。
白叙:“……”
“你快成为理一班的编外人员了,今天太热了,云晟那边楼梯肯定汗臭熏天,咱们歇一天。”陈寄拉住她,“就算你不去,他下午也会过来找你的。”
……
或许是那翻不到底的聊天记录,会不自觉地等待他的消息,听到他的名字会下意识回头,看到他笑,她也会感到开心。
或许是在更早之前。
——“欢迎以后随时随地向我倾述。”
——“先记住我。”
——“是熟悉五官 ,还是天天见面,哪个能让你更快地记住对方?”
——“许嘉吟。”
……
她忽地感到手里一阵冰凉,拉她的思绪回笼,偏头便见许嘉吟的脸,清隽的眉眼间漾着笑,嘴角微勾。
“想什么呢,小短发?”
树荫下的光斑随风动,年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冰淇淋。
是她喜欢的香草味。
年枝摇摇头,回道:“只是发了下呆,怎么还叫我小短发?我现在又不是短发了。”
上学期间她会把头发剪短,方便打理,即使自己更喜欢长发。
也不差这一回的由心了。
“叫习惯了。”他看着她,笑问:“那现在叫长发公主?”
“还没这么长,还是叫你顺口的吧。”年枝一边撕开冰激凌的包装纸,一边问,“你们这节体育课也能上了?”
许嘉吟伸手去接过她撕下的包装,点头:“嗯,教导主任松开说,出来透透气。”
年枝乐滋滋地咬了口,“改天我请你吃东西。”
他笑了笑,“嗯。”
她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风扇,“这个给你,我新买的,它噪音小,是电池款,我刚忘带备用电池了,你用没电后来找我拿。”
其实是特意没带备用电池,如此一来,又多一次见面。
许嘉吟接过,“和你的不太一样。”
年枝:“和我的就是同款呀。”
许嘉吟强调:“你的更特别一点。”
年枝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我咕的贴纸?这简单,你下课跟我回班拿吧。”
许嘉吟满意道:“好。”
·
初女士端着两个杯子过来,看着窝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年枝,柔声道:“枝枝,先把药喝了。”
年枝一口将药喝完。
好苦。
初女士又将温水递给她,顺势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然妈妈留在家里陪你吧。”
原本今天约好一家三口去外婆家里吃晚饭。
年枝摇头,“不用了,妈妈你去吧,爸爸还在地下车库等着你呢。”
初女士看着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放心不下,从包里取出手机就要给年父打电话。
年枝坚持道:“妈妈你去吧,我一个人没事,外婆她们都把晚饭备好了。”
初女士拗不过她,只好应下来,调好了家里的空调才出门。
年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出手机来打发时间,等药效上来便睡上一觉。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微信,屏幕跳入消息界面,她随意扫了眼,点开置顶消息栏。
屏幕的上方的好友备注,是直接的三个字。
许嘉吟。
年枝一开始也有给他想过一些花里胡哨的备注,在输入栏里删删打打了十几个,都觉得不合适,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备注他的名字。
许嘉吟的网名是“Year”,听季禧说高一的时候就是这个,年枝也就没多联想。
但因为那点怀春的小心思,在她加许嘉吟好友之前,将网名改为了“言午”,因为言午许。
喜欢你这件事,怕大张旗鼓被拒绝,又怕毫无波澜你不知道。
她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看了会又访问了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全部公开,发布频率很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星期一条,有时一个月,甚至有时半年一条。
大部分是直接分享图片,没有文案 。有霞彩满天的落日,有垂涎欲滴的美食,也有游戏胜利的截图。
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一个消息框,来自发小的群聊,有人艾特她。
【陈寄:@枝枝枝,你猜我在小区球场看到谁了。】
【陆岁迁:卖什么关子,是许嘉吟。】
下一秒,季禧发来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男生模糊的侧脸,他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微垂着眸看手机。
视频录的时间有点长,随着视频镜头的放大,其他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出现。
白叙问:“那人是许嘉吟吧?”
陈寄道:“我来给枝枝发个消息。”
陆岁迁:“先别发,你看清楚了吗?”
季禧:“就是他。”
祝迹衍肯定地“嗯”了声。
小区球场就在她家楼下不远处,年枝看完视频后,坐了起来,仅用三秒钟决定出门。
她在电梯里的时候 犹豫要不要给许嘉吟发消息。
想了想,还是没问,就当是偶遇。
陈寄看她气色不太好,担忧地问:“枝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年枝不想让他担心,于是说:“没有呀。”
也不管陈寄信不信,她径直换了话题,“许嘉吟还在吗?”
陈寄拿她没辙,给她指了具体位置。
“那行。”年枝抬手理了理头发,“我头发乱吗?”
陈寄摇头。
“那好,我先去‘偶遇’许嘉吟了。”
陈寄不太放心,温声道:“枝枝,不舒服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年枝推着他往球场里面走,“不碍事,一点小感冒。”
·
长椅上放置着一杯奶茶,壁上挂着零碎的水珠,映出熠熠生辉的夏末落日,头顶树上的蝉鸣不绝。
坐在长椅上的许嘉吟闻声抬头,迎面小跑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
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也扬起弧度。
女生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视线落到那杯奶茶上,朝着他露出个笑,“还是你懂我。”
许嘉吟侧眸,“天天念叨,记不住也难。”
女生把包丢给他,“继续保持。”
许嘉吟拿着包起身,“去吃饭吧,快到预约时间了。”
女生喝了一口奶茶,“啧,有求必应啊,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
年枝觉得自己感冒的症状更严重了。
鼻腔堵塞,喉咙发紧,四肢沉重,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
心里空落落的,她慢慢蹲下来。
想起了许嘉吟在Q.Q匿名提问里回复的一个问题。
——说一个一直很想问但一直没问的一个问题。
——你怎么对谁都好?
她也好想知道。
你怎么对谁都好。
是因为她生病了吗?
好难受。
《归黑》一书是编的,与现实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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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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