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打开，接着就是季青岁的声音，“陆泽？”
陆泽滚动了喉结，他缓缓走了出来，眼神丝毫不敢在季青岁身上停留，“要吹头发吗？”
季青岁甩甩头发，“算了吧，许安睡了。”
陆泽低着头将吹风机拿出来，“隔音很好，放心。”
季青岁没有继续拒绝，他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嘈杂的吹风机声音包裹着陆泽，他的脚步像是镶在了地上，怎么都不愿离开，终于他像自己妥协一般抬起了头。
季青岁穿着自己的衬衫，因为刚洗完澡纽扣松松垮垮地扣着，这样让他露出了锁骨，随着吹头发的动作他的衬衫漏得很多了，越来越深。
透过镜子看过去，陆泽轻松地就看见了里面的风景。
磕磕绊绊地离开，陆泽从来没想到男人这样干巴的身体会让他浑身燥热，脚边的地毯没留神让他绊了一跤，腿重重地磕在沙发上。
季青岁听见陆泽的动静笑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衬衫。
等季青岁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沙发上鼓起来的那一团。
卧室的沙发没有客厅那么大，二人坐的沙发，陆泽的头别扭地靠在上面，整个身体蜷缩在沙发里。
和他一样的身高，委屈地缩在上面，如果真的睡一晚，陆泽一定会落枕。
季青岁揉了揉头发，他坐在床上然后毫不客气地陷进去，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侧过身还能闻见陆泽身上的沉香。
窗帘没有关严实，季青岁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天，这样看着竟然能想象到风刮到窗上的形状，缩在沙发上的陆泽，今晚一定会感冒的，想着他将偏到沙发上安静的陆泽，见陆泽还没有动静，他穿上拖鞋走过了去。
陆泽没有睡，他只是不想面对季青岁，听着季青岁躺在床上的声音他就头皮发麻，虽然刚才换了新床单，但还是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混乱中他听见季青岁的脚步，缩在被子里的呼吸乱了一瞬。
季青岁点了点陆泽腰侧的被子，“还真在这儿睡啊。”
陆泽没吭声，只当自己已经睡着了。
季青岁直接掀开了陆泽的被子，顿时两人四目相对。
陆泽尴尬地转移视线，这时候也没办法逃避，“没关系，沙发挺软的。”
“有关系，你这样睡明天一定会落枕。”说完季青岁扯了扯陆泽的手臂。
力道不大，但今天晚上的陆泽对于季青岁的要求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于是他顺从地坐起来跟着季青岁来到床边。
上面床单还有着褶皱，一看就是季青岁刚才躺过的痕迹。
季青岁自然地躺在另一边，他拍了拍床，“好了，上床，怎么搞得像是我家一样。”
陆泽躺在床上，他的床很大，两个大男人躺上去中间还空出了很大空间。
季青岁不是不别扭，只是他的别扭很奇怪，就像是高中的时候，他别扭的时候会故意恐吓人，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就像现在，他故作镇定地做完一切，但只有季青岁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因为刚才试探，还有害怕陆泽听见自己震耳的心跳。
陆泽始终没有睡意，他想着陆许安，想着旁边的人，还有同性恋这个与自己从来不挂钩的词语。
正想着他就听见季青岁转了个身，陆泽用尽自己全身的感官去听，判断出季青岁是对着自己睡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陆泽感受到了旁边人舒缓的呼吸，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才敢转过身看季青岁。
季青岁埋在被子里，被子乖乖地在他的下巴下，长相凌厉的男人现在看上去格外乖巧。
可爱，陆泽心想，他极轻地撑起的自己的身子靠近季青岁一分。
青岁脸上不乖的发丝落到睫毛上，睫毛颤抖一瞬恢复平静。
陆泽伸出手又缩回来。
但是这样睡着不会舒服的，这样的借口成功说服了自己，他又伸出手将季青岁的眉眼露出来。
季青岁毫无防备地展示在陆泽面前，陆泽的手没有放下，他在空中缓缓经过鼻梁，然后落在唇上附近。
季青岁是标准的薄唇，唇色不深，没有半点诱惑力，但陆泽见了却觉得呼吸不畅，他的手在虚空中点了点，装作自己碰到了那人。
被子滑动，季青岁有了动作，他转过身背对陆泽。
陆泽松了一口气，明天还有工作，这样下去还怎么睡得着。
翻过身的季青岁缓缓睁开眼睛，他一直没有睡，感受到陆泽的动作他不知道是否要睁开眼，犹豫中陆泽便有了下一步动作。
这样就怎么都不能张口说自己还没睡，他感受着脸部上方的轻微触感，再也忍受不了地转过去，只是为了抚平自己的心绪。
月亮在两人逐渐放缓地呼吸中翻了个身，太阳出来了。
陆泽不怎么在公司露面，不过他还是在公司的，一路上需要避着人上楼，提前准备好文件，打电话安排事务。
早上陆泽随意找了个西装穿上，他绕过床去看另一头还在睡觉的季青岁。
经过一夜，季青岁一半的脸缩在了被子里，陆泽盯着季青岁看了一会儿便匆忙走出了卧室门。
旁边屋里的陆许安已经被张秘书接走，他提前准备的牛奶也被陆许安拿走路上喝，陆泽安心地来到厨房。
他做了一份三明治，自己只简单吃了一片面包片就把三明治放在餐桌上。
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短信给季青岁，“我先去公司了，桌上给你做的有饭。”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脸微笑。
季青岁醒来的时候头很晕，他迷迷糊糊地在缩进被子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陆泽家里，他眯了眯眼睛钻出来，悄悄看向陆泽的方向，旁边已经没了人，只留下带有褶皱的床单，还有残存的温度。
季青岁穿着拖鞋走到客厅，“陆泽？”
没有人应声，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季青岁看了一眼就跑过去拿手机。
手机上陆泽发来了信息，季青岁笑了笑，他来到卫生间洗漱，以为自己要问牙刷在哪里，却看见了洗漱台上放着的自己上次用过的牙刷。
他拿起牙刷的时候，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暖意，怎么搞得像是他和陆泽真的同居了一样。
洗漱完的季青岁开始老实地坐在餐桌上吃三明治，面包外表烤得很松软，季青岁幸福地眯起眼，喝了一口旁边的牛奶。
门口却响起来开门的声音，季青岁疑惑地看过去，就见陆泽踏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来了？”
陆泽将外套放在旁边的衣架上，他穿上拖鞋走了进来，静了许久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该说自己是因为，路上突然觉得独自醒来吃饭的季青岁有些可怜才跑回来的吧。
陆泽最后才说出来话，“我忘拿了文件。”
季青岁“啊”了一声，他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很好吃，谢了。”
陆泽喉结滚动，来到书房，在上面随便找到一个文件夹就走了出去。
季青岁早就吃完饭了，“我准备去上班了，你之前借我的衣服我放在客厅沙发上了。”
陆泽看了一眼客厅，一个纸袋子在上面放着，他点点头，“我送你？”
季青岁笑着摇头，“算了吧，不顺路。”
陆泽没强求，两人一起出门各自上班，陆泽在车里看着季青岁背影，他莫名觉得他们像是同居一样。
他摇摇头打消自己的想法，发动车辆。
季青岁来到学校的时候还挺早，谭欣还没有坐在位置上吃零食。
办公室没几个人，方程蹲在门口啃着包子，看见季青岁走过来便拉着他到一边。
方程艰难地将口中的包子咽下去，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谨慎开口，“季老师，领导调监控了。”
季青岁没反应过来，“怎么了这是？”
“你昨天典礼的时候啊。”说完方程狡黠地笑了笑，“校领导以为是六年级的学生，他没觉得是老师。”
季青岁心一紧问，“监控调过了？”
“就是调过监控才这样以为的，大堂的监控很多年没用坏了，只能凭记忆认为。”方程笑了笑继续说，“现在的六年级男生太高了，被认成也不奇怪。”
季青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方程撞了撞季青岁的胳膊眨眨眼道：“诶，昨天那个是你男友吗？”
方程这人像是天生不知道分寸，季青岁叹了口气，“不是，朋友。”
方程拉长嗓音“哦”了一声，随后说：“其实还是有老师知道是你的，不过都没说什么。”
看来平常的好人好事还是出作用了，季青岁揉了揉太阳穴，一早上就这么事，他头有些晕。
方程不再说什么八卦，他靠在栏杆上继续吃包子。
季青岁今天的课很多，但刚好方程能分担一些。
班级里围在方程旁边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话，问什么的都有，他一瞬间有了明星待遇。
季青岁刚想拉着多说几句，无非还是那几句，不要和学生太过亲近，虽然想来方程也不会乖乖听话。
但季青岁还是上前一步准备开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季婉婷。
季青岁只好转头来到角落接听电话。
“岁岁？”
季青岁低低地“嗯”了一声。
季婉婷笑了一声，“我们公司最近发了几个老年人用的东西，我寄到学校了，你看看有空给爸妈说一声。”
季青岁揉了揉衣角，突然想起来这是陆泽的衣服，又停下了动作，“好，什么时候？”
季婉婷像是在走路，终于她关上门继续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你记得回家教教爸妈这个东西怎么用，我记得有洗脚盆之类的东西。”
季青岁知道自己总有一天需要面对侯金花，后天刚好就是周末，他决定明天就去。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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