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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极

那白袍人便是传言中和蔼可亲的清极仙尊。

仙官惊奇,探头张望:“玉京哪能有麻雀?”

清极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优雅轻扇:“飞走了,不必理会。”

门外三人均是大气不敢出,司展黎未出声,做口型:“先看看再说。”

另外二人颔首。

清极打量殿中人,微笑道:“再次恭贺诸位历经千帆得道飞升。”

那十几位小仙俯身便拜,清极扇子一挥,以法力拖起她们,再拜不下去。

她爽朗一笑:“玉京无跪礼,只有品阶大小,没有高低贵贱、尊卑之分。今日相聚于此,缘分妙不可言。以后诸位与我亦不例外,皆是同僚,不必拘礼。”

好几人互相看看,未敢出声,但全都喜形于色。

司展黎腹诽:暂且不论场面话与否,这仙尊倒是敢说。

可惜其他人未必做到,例如那守门神将,她虽无玉帖在先,但他那轻视晏诀之色亦不是作假。

清极事无巨细:“挂名之后,有意者可久居仙京,领一份差事,俸禄丰厚;其她散仙亦可下界寻一座山头静心修行。”

“但仙身处下界受天道法则制约,法力受限,不可插手人间事,违者天谴。”

“当职者每五百年可领两份修行资源,下界散仙则千年一份。另外凡玉京宴会二者皆可与会,例如两甲子一次的论道大典。”

清极手中折扇点了一下众人:“尔等来得巧,眼下正值瑶池盛宴,待会儿散了大可去凑热闹。”

又另嘱咐了一些事宜,譬如新神纪之后,便再没有仙侍之类的服侍职位,所有神仙只分文神和武神,能者居之。

每日皆会在榜上公布凡间公务,完成任务,为凡间民众真诚干事之仙,必定会香火旺盛,更利于升迁。

谨记天条律令,切记脚踏实地,莫要投机倒把,明令禁止情爱扰乱天界之事,若是被普华天尊捉住,必定严惩不饶。

清极合上折扇,严肃道:“还请诸位相互监督,有心怀叵测者皆可上报,只要查明无误便有奖赏。”

殿内之人兴奋不已,皆翘首以待。

殿外,云岫笑:“玉京规矩多,小黎日后飞升了可能还呆不惯呢。”

司展黎沉默片刻,终是不想诓骗她,直截了当:“我不会飞升。”

云岫讶异,展黎素日刻苦,天分也高,她下意识以为展黎成仙不过是早晚的事。

晏诀劝道:“人各有志,不必多言。”

云岫遗憾,惟有尊重。

三人悄悄溜走。

瑶池盛景,神霄绛阙。

池中菡萏初开,碧盘滚珠,锦鲤嬉戏。岸上花木繁茂,仙鹤信步,鸾鸟鸣啼。

众仙齐聚,三三两两,锦绣华服熠熠生辉,云雾遍地缭绕,见身不见脚。宛如人间壁画上的神仙图。

三人站在角落,仍有两三个与晏、云二人相识的仙友搭讪。

司展黎眼观鼻鼻观心,不肯多行一步路、多说一句话。

宴席刚开,陆陆续续有人来,司展黎暗中等待,待得藏经阁把守稀松,再伺机而动。

“拥川将军!”有人迎到门口相接。

来人是个龙行虎步的将军,高大魁伟,未着全甲,肩吞未脱,护心镜护住胸甲。

但见其形容冷肃,宛若利剑出鞘。

司展黎在凡间时耳闻过其名,拥川乃天庭战神,统领百万兵,威名远扬。

拥川与剑圣纪亭松齐名,凡间百姓常把她们画做门神,祈求平安。

传闻不如一见,果然气逾霄汉。

云岫悄声道:“拥川将军和普华天尊走得很近。”

晏诀道:“岂止,那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司展黎虽好奇,但也知轻重缓急,示意他们回去再详谈。

紧接着有人通传清极仙尊到。

只见一人身披霞光而来,手握折扇,神采奕奕,风度翩翩,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让人只觉亲近,没有距离感。

手中扇面上只有两个字“无为”。

清极摇着扇子与凑过来的仙友寒暄,正准备往里走,余光瞟到角落处,脚步一转,啪的合上扇子朝她们三人走来。

司展黎心中一紧。三人忙向其作揖。

清极以折扇虚虚一拖:“不必。”

她微笑着,目光率先扫过司展黎,最终停留在另外二人身上。

“我若没记错,这位仙友封号是决明。若不是重大宴会,天界根本见不到你的身影。”

晏诀听此打趣,暗自捏汗,只道不敢。

清极以扇掩面,露出一双笑眼,“这有何不敢,凡间确实比玉京有趣得多。”

她转而看向云岫:“这位朋友是星宿殿的吧?”

云岫没料到仙尊竟记得她一介小仙,有些忐忑:“小仙正是司命星君座下掌事仙官云岫。”

清极合拢扇子,哈哈笑道:“原来是司命的人。我瞧着你很有眼缘,不如考虑一下改投我清极殿。本尊知人善用,必不叫你吃亏。”

这是明晃晃挖墙脚。

云岫心中欣喜,但愣是憋出一句:“还是要看星君的意思。”

清极忍笑:“我挖她墙脚,还要告诉她,太不体面了。你若想好了,知会我一声便罢。”

云岫晕头转向,搞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司展黎心中惴惴,心知是祸躲不过,下定决心撩起眼皮,正与清极扫来的视线相交。

“而这位瞧着面生。”清极眼神略带深意,“不是我夸大,这玉京除了刚升上来的小仙,还没有我不认识的人。你是哪个?”

司展黎喉咙滚动,强作镇定,拿出先前那套说辞:“小仙常年在下界修行,甚少来天界。我不识得仙尊,仙尊自然也不识得我。纵使有一面之缘,过去那么久远,想必也忘了。”

“冒犯了。”清极伸手隔空一抓,司展黎怀中的混沌珠一跃而出,跳进了她的手中。

司展黎猛然后退半步,全身戒备,宛若脊柱弓起的炸毛豹子。

晏、云二人大惊失色,护住司展黎。

清极竖起手指抵住唇:“嘘。冷静,惊动了旁人更不好了。”

司展黎深吸口气,强行安定,恢复正常姿态。

清极把玩着珠子:“我记性很好,见过一面的人就不会忘。你诓不了我。”

司展黎低头:“是在下犯蠢冒犯了仙尊。”

“不许自嘲。”清极皱眉,“我倒是觉得你挺聪明。若不然,南天门的守卫是摆设吗?”

三人的脸色精彩纷呈。

晏诀恭敬道:“仙尊,她并无恶意,只是想来看看仙界的大好风光,再说了在仙尊的眼皮子底下定然出不了任何事。”

清极失笑:“我自个儿都不敢保证。”

晏诀马失前蹄,正要挣扎几句,却听她道:“借你吉言了。”

他松了口气。

司展黎正寻思如何解救。

清极友善开口:“小友如何称呼?”

司展黎梗了一下,道出姓名。

“好名字。”清极点头,旋即又打量她,以折扇抵住下巴作探究状,“非凡非仙,好生奇怪。”

司展黎心跳到嗓子眼。什么意思?她看出了什么?

云岫不明所以:“展黎是修士,所以是非凡非仙吗?”

晏诀欲言又止。

清极意味深长地一笑,挑开话题:“奉劝你们一句,我都能看穿,更别说糊弄普华了,她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她敲了敲扇子,“天尊为人古板,被她逮到了,定会被深究的,搞不好吃不了兜着走。”

司展黎破罐子破摔,死马当活马医。

她道:“还望仙尊出手为我遮掩一二。”

清极目光微闪,笑了:“我有何好处啊?”

晏诀顺杆往上爬:“下次为仙尊捎几壶好酒,如何?”

清极仙尊好酒是众人皆知之事。

清极摇了摇扇子:“几壶酒就想收买本尊?”

司展黎拱手:“还请仙尊明说,在下必竭力办到。”

清极微笑,以扇子拖住她的手:“先欠着吧。”

恰时入口传来普华天尊到来的通报声。

事不宜迟,清极手持折扇向司展黎一挥,“这便好了。”

司展黎浑身一毛,像是被罩在了一层纱下。

“三个时辰后自动化解,并且除了我,再无人可以识出这障眼法。”

清极潇洒一笑,转着扇子迤迤然离去。

云岫狠狠摸了一把冷汗:“原来仙尊的和善也是非比寻常,光是笑着就令人发颤。”

此时司展黎的心才彻底归位,她舒缓道:“好在她愿意出手相助。”

晏诀略有担忧:“不知日后会有什么麻烦。”

司展黎摊手:“若是实在无法,我只能逃……”

话音未落,清极像是心有感应一般往她这看了一眼。

云岫悚然:“这都能听到?”

司展黎就此闭嘴,谨言慎行。

普华天尊骑着坐骑款款而来。

但见普华不惑之年,面容严峻,身着灰袍,银线织绣,霞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那坐骑乃异兽驺吾。古籍有载:“五彩皆具,尾长于身”,乘之日行千里。

那形似虎一般的异兽安安分分趴在入口处,百无聊赖地舔舔爪子。

拥川相迎普华,二人步入庭中。

清极摇扇调侃:“天尊日理万机,想是被绊住了脚,快请进,众仙友都等着呢。”

普华瞭她一眼:“仙尊倒是闲情逸致,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帝君纵使想找你分忧,也是有心无力。”

清极一派真诚:“帝君有了天尊此等助力,一人抵十人,不就便宜了我等清闲自在。正所谓能者多劳,辛苦天尊了。”

普华隐忍不发,拂袖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隔那么远都能闻到火药味。

司展黎算是开眼了,这跟朝堂之上的死对头有何分别。

异兽驺吾出自《山海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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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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