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回过神来的叶成月猛地冲了过去,他慌乱无措地抱住皇帝已经无力的身体,连手都在颤抖,一股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包裹住了他,让他几乎要忘了怎么呼吸。
萧白水看着慌乱的叶城成月,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是说担心,其实没有,他对沧月皇族其实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但若是说漠然,其实也站不住脚。
没什么浓烈的感觉,但心里有点浅淡的悲意。
他说:“不去管管吗?他看起来很痛苦。”
司渔说:“小王爷总该长大,而成长,总是伴随着阵痛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影冷漠而又决绝,似乎铁了心不打算管这件事。
萧白水看着司渔的背影渐行渐远,现在再回头看皇帝那苍白的面色,以及他唇角丝丝缕缕往下落的鲜血,蓦地发现一开始皇帝说的放血是真的,但放的不是他和叶成月的血。
司渔走后,叶成月发了疯地给皇帝输送灵力,国师拍了拍小王爷的肩膀,她将手中的柳枝递了过去,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
萧白水突然发现司渔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冷漠,她最终,还是管了叶成月的闲事。
那根柳枝是司渔从帝陵里带出来的,帝陵虽然是沧月皇族的帝陵,但得到柳枝的机缘却是属于司渔的。
后来,叶成月带着皇帝离开皇城,三天后,司渔在佛塔的天地棋局下看见了跪坐在地的叶成月,而他的兄长合眼平躺在地,面色红润。
“你决定好了?”
听见司渔这话,叶成月突然笑了笑,似乎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王爷,可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这是所有人都是希望他有的,关于成长的刻痕。
他说:“下葬吧,我的哥哥,他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用活得那么伟大,不用为了对得起谁而辛苦谋划,更不用扛着天下万民的责任,连腰都不敢弯一下。
司渔点头,她抬手在叶青池的额头上一点,一枚柳叶印记显现又消失,从今往后,前尘尽散,这位皇帝将在很久以后重新投胎。
叶青池,叶成月的哥哥,那个在整件事情里像个疯批赌徒的人,其实有着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名字。
而关于沧月皇族的故事,大概还得从另一个名字说起。
叶平,一个不平庸,同样也不平安的人。
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诸侯割据,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瘟疫肆虐,彼时的人间宛若炼狱。
叶平生活在闭目塞听的深山里,因为常年就接触那么几个人,所以难免会好奇外面的世界,好奇便去看,于是他果断偷跑了。
但外面世界的人实在不如山里人淳朴,他身上的钱财很快就没了,灰溜溜地被出来找小孩的家长给提溜回去。
叶平不是个安分的人,吃了亏后便开始思考这外面的世道究竟为什么会有变成这样,家长们说原因很多,具体时间因为什么,谁也说不清。
于是他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乱世出英雄,他要当那个英雄!
很让人觉得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但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就这样做了。
众所周知,仅仅只有匹夫之勇的话,是做不成事的,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领导者,硬生生忽悠了不少人跟着他一起干。
一群人像拼图一样捡起破碎的山河,然后一点一点地建立起了新的政权,这是十分艰苦的过程。
叶平为了宣扬自己的正义性撒了一个谎,他宣扬说自己是凡间久未出现的人皇,是天选的百姓代言人。
人们总喜欢管一些自己无法解释的现象称呼为神迹,或者是妖魔鬼怪现世,所以一般统治者打着天道亲选的旗号,百姓们总是更愿意信服。
得民心者得天下,君权神授就是最快获取民心的方法。
人皇一事,刚开始是谎言,但到了后面便不是了,叶平和地脉之灵做了一场交易。
是的,地脉之灵,也就是司渔在秘境里遇见的姜陶。
姜陶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地脉,他们约定,姜陶用地脉之力赋予叶氏血脉人皇之职,而叶家要用自己的灵魂和记忆供养自己。
所以沧月皇族每到固定的时间就要去龙脉处放点血,对了,龙脉其实不是龙脉,而是姜陶模拟出来以假乱真的。
因为这个交易,叶家所有人皇的灵魂都是不入轮回的,这件事代代相传,其实每一代都明白,他们都是心甘情愿成为人皇的。
这,就是代代人皇都出在沧月的原因。
叶平留下遗言,如果叶氏族人想要摆脱人皇的责任,就让叶氏的血脉彻底断绝。
有人想摆脱,有人想要人皇的权柄,有人是为一己之私,也有人是为了家国大义,反正一代代传下来,直到叶成月这一代才出现人丁凋零的情况。
沧月皇族现在只剩下叶成月和叶青池二人,这其实是几代人操作之下的结果,到叶成月这一代,他们兄弟二人只要做到断绝血脉就行了。
但等叶青池真正接过人皇之职,打算做沧月的末代皇帝时,他发现魔族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介入了。
小皇帝以身入局,沧月皇族和姜陶的交易在魔族的影响下已经完全变味了,但他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在暗中计划。
可能有人会说,关于魔族,只要上禀修仙宗门,那边立马就会出人绞杀,其实并不用绕这么多弯。
但现实情况就是,魔族介入此事已经好几代人了,叶青池不信这期间没有人做过类似的事,但依然没见修仙者驰援,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当前情况,沧月皇族只能自救。
在遭遇信息封锁,且绝对不能暴露对魔族忌惮的情况下,叶青池和国师曾经试图去找过姜陶,但一无所获。
叶青池虽然面对的是魔族的渗透,是国将不国的威胁,但他是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的。
比如说沧月皇城布局的特殊性,比如地下藏着的帝陵后手,又比如……用生命牵制魔族的方法。
于是,仁善的小皇帝开始展现出偏执疯狂的模样,时机成熟后与魔鬼进行交易。
据说能够实现人们愿望的佛像,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邪物,但总是会有人怀抱幻想去供奉。
叶青池只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在此终结。”
小佛问:“你想要终结什么东西?说得太笼统了。”
“沧月皇族的命运,结束沧月的悲剧。”
人皇的愿望一般都很大,他不愿意将事情说明白也是很正常的,小佛十分识趣地闭嘴了,反正他什么都不用干,偶尔提供一点小法术就能得到人皇的馈赠。
这买卖不做白不做,小佛欢天喜地地接受了。
也就是因为它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所以司渔问的时候,这家伙根本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十分价值。
小佛:……
米虫只知道吃饭睡觉,咱是邪物,最擅长的就是不劳而获,又不是好奇宝宝,要知道那么多干嘛。
人皇和魔鬼交易后,魔族也出现了,叶青池用自己的一身血肉和魔族做交易。
“用人皇之血,交换龙脉长存。”
人皇自愿献出的一身血肉啊,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魔族答应得十分爽快,于是当场就在叶青池的身上留下了魔气建立双方的联系。
主要是不能搞契约,不然也不会只留点魔气,以天道对人皇的偏心,就算这是人皇自己作死,契约也不可能烙印得下去。
虽然这个人皇是地脉搞了暗箱操作才弄来的,但也同样需要天道的承认,比如那个需要皇后调和的那个暴君,他就没被承认,虽然是沧月的皇帝,但做不成人皇。
为了能够一次性灭杀干净沧月皇城内的魔族,皇帝做了万全的准备,第一手准备:皇帝和邪佛的交易以及皇城大阵,第二手准备:人皇血脉和魔族建立的联系,第三手准备:萧叶联姻背后的两大宗门背景。
一层又一层的buff叠加下去,他就不信魔族还能跑得了!
叶青池逼婚叶成月和萧白水,既是想让他们找出被魔族困住的姜陶,也是为了借修仙者的力绞杀魔族。
地脉能不能被找出来,叶青池其实并不在意,只是人来都来了,就小小布局一下,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叶没关系,反正地脉不是什么很容易消失的东西。
不过也就是这样不报希望的顺手举动,才有了后面司渔保住叶青池灵魂,然后送他转世投胎的可能性。
叶青池用自身牵制住魔族,让魔族没有任何分裂逃亡的可能性,这样的代价就是血脉耗干,彻底没有生还的机会。
在叶青池身死后,整个沧月皇城瞬间起阵,围得像铁桶一般,司渔带着人在皇城内瓮中捉鳖,将最后一个魔族绞杀的时候,司渔见到了姜陶。
“啧,你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司渔开口一句话,一点都没有要寒暄的客气想法。
姜陶笑了笑:“刚见面就说什么死不死的,别太晦气。”
司渔撇了撇嘴:“你居然在意这种事情嘛?”
“也许吧。”姜陶说,“看到那些魔族一个个死得连灰兜没有,难免心生感慨啊……”
“我不信。”司渔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其实如果能的话,她其实想先捅姜某一刀再走的。
但想到对方地脉之灵的特殊性,她还是十分可惜的放弃了。
沧月皇城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司渔还想再去一次帝陵,但她再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帝陵凭空消失了,地下是实心的泥土。
小白说:“空间术法,帝陵在空间罅隙里直接被碾碎了。”
解释一下,天地棋局是皇后耗尽心力自己和自己对弈后,确定暴君绝对破解不了的一个平局(作者本人是围棋菜鸟,不要问我这个平局长啥样,因为我也是不知道[笑哭]),暴君看见棋局的那一刻,就明白皇后的决心了,他还是暴戾恣睢,毕竟他能坐稳皇位就是因为他十分不介意流血,棋局只不过给了他一个“我不是不想,只是实在没能力解局”的理由。
这个棋局的设定出现,其一是为了体现并不是所有沧月血脉都能当人皇;其二是不想让爱情掩盖皇后智慧的高光,所以暴君不会因为爱皇后而不出兵侵略;其三,黑白二子围棋——牵制的艺术,棋局设置在佛塔的最高处是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自救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