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起伏的层峦隐没在寒雾之中，呼啸的北风挟着细雪，纷纷扬扬飘落在冰面上孤身端坐的男人肩头。
这里是喜马拉雅山脉，群峰之巅，雪域高原。崚嶒竟起的连嶂与峡谷之上，巨岩峥嵘的轮廓在浓重的寒雾中若隐若现，万顷皑皑一直连延到天边。冥想时，布鲁斯时常来到这里，屈膝盘腿于冰面中央。森冷的寒气细细密密地扎在身上，慢慢渗入骨缝，被体温烘得半融的雪沫顺着肩头往下滑，积在背后的薄雪已结了层硬壳，却丝毫无法压弯他的脊梁。
无边的苍白，无边的静谧，默默见证着这场意志与自然的无声较量。
然而，突兀响起的电子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滴——检测到宿主——符合标准——”
“谁？！”布鲁斯猛地翻身跃起，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但上上下下观察了一圈，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物，也没有电子设备的存在。
“恭喜宿主，您已绑定‘导师系统’，请您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导师，顺便拯救世界吧！”电子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模拟出的欢快，与这肃穆辽阔的雪域格格不入。然而，他敏锐地感知到雪粒击打冰面的频率并未随着系统的发声改变，那声音似乎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产生信号。
“你是什么东西？”布鲁斯的声音冷了几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当老师和拯救世界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我是导师系统，宿主可以称呼我017。”系统解释道，“宿主身处的世界是由一本同人文衍生出来的，因为烂尾即将崩坏了。系统检测到宿主很有成为导师的潜质，可以替代主要角色成为主角团的导师。”
“同人？”布鲁斯扬起眉，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简单来说，就是基于原作情节与设定的二次创作。”系统017的电子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这篇同人的主线是父母双亡的主角来到哥谭复仇，被哥谭市的义警蝙蝠侠收为助手，与罗宾们和一众超英超反展开了多场旷世绝恋，中间穿插着狗血酸爽的争吵、分手、和好、再分手，最后，在主角的人格魅力下，所有人共同决定放下芥蒂甜甜蜜蜜一起生活的故事。”
随着系统的叙述，布鲁斯眼前忽然亮起一道蓝光，接着出现了一块长约11英寸的全息屏幕，边缘泛着流动的光晕，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在上面飞速滚动。布鲁斯盘腿坐在冰面上，凝视着屏幕上的文字，神情专注而严肃。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也越发冷峻。
“漏洞百出，逻辑混乱，废话连篇，不知所云。”他毫不客气地评价，“只想当普通人，但让他停止夜间活动就是恶意排挤？掌声和鲜花归自己，道德债归别人，责任统统外包？民众先放一边，天大地大恋爱最大？难以想象我要收一个——不对，好几个——这样的学生。”
“等等，”布鲁斯微妙的顿了一下，“这位……主角，剧情里原本的老师叫蝙蝠侠？这就是他的名字？”
“没错。”系统017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着布鲁斯大倒苦水，“原本正常的剧情是蝙蝠侠棒打鸳鸯，主角和后宫团战胜蝙蝠侠让他退位，最后大家和和美美在一起HE。结果呢？这家伙觉醒自我意识，把所有超英超反全都团灭了，剧情烂尾，世界毁灭，除了蝙蝠侠哈哈大笑着跑路，其他人通通game over。你说这群人是有多想不开，和五维人敲定的约架概念神约架干什么？幸好现在还处于剧情开始之前，宿主赶快先把主角和几个罗宾收为弟子，离哥谭远点，就不用惹上那位活爹了。”
“那你为什么和我绑定？”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暂时忽略听不懂的内容，艰难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查一下……宿主的名字是布鲁斯韦恩。”系统017恍然大悟，宽慰道，“没关系，宿主不用担心，虽然剧情里宿主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唯一的作用是负责给主角和罗宾打钱，但蝙蝠侠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他能教给主角的我们也能教，我们可以教得更好！”
完全没理解系统究竟悟了些什么就燃起来了，布鲁斯冷静发问：“好老师的标准是什么？你们有什么目的和诉求？”
“首先，要有仁爱之心。”说到专业领域，系统017来劲了，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宿主要以宽广的胸襟、无限的包容感化学生，获得学生的亲近与信任。”
布鲁斯无语凝噎：“教导的对象都在十岁以上，有些甚至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你还要我当小学低年级班主任？”
“其次，要有理想信念。”系统017选择性忽视宿主的锐评，“言传身教，砥砺品格，洁身自好，矢志不渝，指引学生的前进方向。”
布鲁斯冷笑一声：“你还不如去找蝙蝠侠。”
“第三，要有道德情操。”系统继续念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私奉献，厚德载物，弘扬传统美德。”
布鲁斯只觉得槽多无口：“哥谭有传统美德这东西吗？”
“最后，要有扎实学识，传道受业，答疑解惑，发蒙启蔽，培基铸魂。”系统017念完经，收起赛博课本。
布鲁斯面无表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系统浪费时间究竟是在图些什么：“什么学识，当蝙蝠侠的学识？”
“宿主不要妄自菲薄。”系统017热情高涨，在他耳边播起了欢快的背景音乐，试图鼓舞人心，“虽然一般人和蝙蝠侠比起来肯定会相形见绌，但检测仪显示宿主的资质极高，我们一起努力，接近甚至超越蝙蝠侠也不是没有可能！”
布鲁斯阖上双目，陷入沉思。冷气从冰面攀上脊梁，寒风拂过耳侧，如同远古巨兽的嘶吼。细碎的雪片洒落在他被风吹得有几分凌乱的黑发间，纤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为他本就冷淡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一点都不信任系统。这个远超现代科技的神秘产物莫名其妙地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让他看了一个荒谬离奇到可笑的“未来”，还串掇他通过教导一群闻所未闻的学生去拯救世界。
世界是一本书？布鲁斯曾不止一次阅读过有关更高维度与缸中之脑的理论著作，可他依然不觉得现实是一个可以随意编写的故事。
但是——布鲁斯睁开眼，钢蓝色的眼眸倒映出巍峨耸立的山脊与寒气森森的雪岭，在漫天风雪中亮得惊人，如淬了冰的利刃，锋锐无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即将崩坏，他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走吧。”他淡淡地说，“去和松田大师辞别。”
哪怕系统所言只有万分之一真实的可能，他也无法置若罔闻。
本文设定走n52，时间线和大事件根据剧情需要有部分调整，但蝙蝠侠性格更偏p蝙，幽默毒舌，喜欢讲冷笑话，嘴非常毒（划重点），不能接受的慎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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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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