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西区是S市稍偏的一个区，有些类似于城乡结合部的感觉，平时的人口流通性比较大，是出城必走的位置，选在这里抛尸，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警队的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雷训一下车就看到了案发现场，毕竟周围围着一圈的群众，他亮出自己的警官证，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雷队，头就是从这发现的，用一个垃圾袋套着，还缠了保鲜膜，凶手的准备做得很周全”。
“头呢？”
“已经收起来了，打算运回队里进行尸检”。
“周围还有其他发现吗？”
“没有，垃圾袋也是最普通的那一种，超市就可以买得到”。
雷训点了根烟，“这凶手可真是够谨慎的”。
他走到附近看了看环境，抛尸现场在国道边，旁边就是树林、草地和小溪，头颅的发现地就是在树林和小溪的连接处，雷训走到小溪边，那里还支着钓鱼用的东西，水流是从右向左的，这么晚的时间，这边又没有灯，就连他也不能很快的发现溪边漂着东西，他招呼一个警员过来，“头颅是在这儿发现的！”
“对，野钓的人发现的。”
“人呢？叫过来我问问。”
不一会儿，报案者就站在了雷训的面前。
雷训给他点了根烟，“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好”，那人显然还惊魂未定，抽了两口缓了缓才说，“我平时都有夜钓的习惯，这里比较安静，所以我经常来这里。”
“但是这种水流应该不适合钓鱼吧！你平时战绩如何？”
“其实夜钓也不是真为了钓鱼，就是这种环境能让人心情平静，我也不过是想找个行为给自己解解闷罢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的，这块这么黑，那又是个黑色的塑料袋，连我都注意不到。”
“我今天到这儿，刚把东西支上，还没来得及钓，就有东西撞到我的鱼竿了，我就用手电看了一眼，它后来漂到那边，好像被树枝卡住了，我本来以为是垃圾，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奇心就上来了，我就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他后怕的打了个寒战，
“你看到里面了？”
“那肯定啊！我把它捞上来就打开了，这好家伙，差点没把我吓死，我一屁股坐后面了，现在裤子里还全是水呢！”
“多谢了，我让警员送你回去，最近就别来这儿钓鱼了，不安全”。
“肯定不来了，我以后都不来了，我现在寻思啊！我以后都不打算夜钓了。”
“也好，危险。”
雷训蹲在了小溪边，手电筒的灯光打不到太远，上游到底是什么情况也看不太清，不过以刚才那人所说的话，头颅应该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以这种流速，要是漂了三天，那抛尸地点估计得出省了，但是这条小溪是护城河的支流，如果能在三天前出省抛尸，除非……
他想到了程冬凛，恰好在三天前离开了本市。
“头儿，头颅打算送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尹暮沉抱着个平板阴森的突然出现，把雷训吓了一跳。
“你走路没声音的。”
“一直都是这样，是你没注意。”
“让吴时回去帮陶奈静检查头颅，有问题给我记下来，你眼神好，和我去上游看看”。他伸手一招呼，吴时立马就跑了过来，“怎么了头儿？”
“你把头颅完好无缺的送回去，陶奈静检查出什么了你及时告诉我，我和尹暮沉先不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得，明白”。
雷训眼睁睁的看着吴时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他都担心下一秒吴时就摔在草地里。
“笨蛋”，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又带点……怎么说呢……调侃？宠溺？
“反正笨不笨也是你手底下的人，不过……”他歪头，“老大你不会私底下也这么骂过我吧！”
“一个两个都挺笨”。
“我们笨，没有于子雏聪明是吧！”
“那当然，谁带的人像谁。”
尹暮沉摇摇头，和他肯定是说不通，毕竟在他心里谁都比不过于子雏。
两人沿着小溪往上游走，这里的夜晚和城市当中有很大不同，除了马路两旁的路灯，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光亮，夏夜的蝉鸣，明亮的月光，树林的阴影，让人远离城市喧嚣，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好像，也没有那么黑。”雷训关掉了手电筒，发现所有的一切其实看的很清楚。
“老大你知道有一个词叫做聚光灯效应吗？它指的是我们在有聚光灯的环境下，会注意到聚光灯下的事物，而忽略藏于黑暗当中的事物，也可以说以偏概全。”
“所以当聚光灯消失的时候，黑暗处的事物就会显现，你想说的是这个道理对吧！”
“没错”，尹暮沉点点头，“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东西太片面了，就好像是顾曦的案子，加上这次的案子，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种水流的速度大概每秒在0.5米，如果流三天，那么起始地已经在省外了，而符合这个情况的只有程冬凛一个人，你在怀疑他！”
雷训笑笑，“确实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的确刚刚在怀疑他，不过也不是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头颅是最近这两天才丢弃的，甚至可能是今天才丢弃的，那这样的话，抛尸地就在本市”。
“所以你才叫我留下，其实是想让我帮你在上游找线索”。
“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观察力足够强，并且过目不忘，所以这份工作，你比吴时更适合”。
两人走了好久，尹暮沉突然一拉雷训的胳膊，“老大，这儿”。
雷训转头看去，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脚印”，尹暮沉打开手电筒，蹲了下去，“你看这里，脚印不大，落地不深，像是个女人”。
雷训看了一下时间，“拍下来，记下尺寸，再往前走走”。
不过前面再也没有什么线索，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雷训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了一整晚。
“还是只有昨晚的那个线索，再回去看看。”
好在早上并没有多少人，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脚印所在的位置，不仅物证没有被破坏，甚至还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脚印是从国道上一直蔓延下来的，这里可能就是抛尸现场。”尹暮沉看了一眼雷训，对方正在打电话，“对，现在，上游大约21公里的位置。”
“昨晚咱们两个大概走了三个小时发现了脚印，按照正常的步速，大概20~25公里，溪流按照每秒0.5米去计算，头颅从这里漂过去大概需要11个小时，程冬凛11个小时前还没有落地，要么凶手不是他，要么……他有共犯。”
“你倾向于哪一个？”
“我哪一个都不倾向，我看证据！对了，你把咱们看到的脚印给尹悦发一份，看看她能不能画出来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加班加点，陶奈静总算是得出了结果，吴时第一时间将结果告知了雷训。
“头儿，窒息死亡，鼻腔内有毛绒物质，牙齿少了两颗，右侧眉骨断裂，面部有刀伤，脖颈创口与身体上的一致，确认就是同一具尸体，不过……”
“快说。”
“头颅有冷冻过的痕迹。”
“冷冻过？”
“对，静姐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队里，张婴希呢？”
“不知道，我回来就没看到她。”
“可能回家了吧，没事，我给她打个电话”。
这次雷训可是猜错了，张婴希非但没有回家，反而是在垃圾场待了一晚上。
昨晚她接到电话后就赶到了垃圾场，垃圾场里找到了一个人偶娃娃，就是那种布偶娃娃，穿上很闷的那种，张婴希看到这东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找到了这么个东西？你和我说很重要？这……从哪儿看出来很重要的？”
“你看这里面。”警员将人偶娃娃打开，它已经被剪开了，张婴希用手电一照，瞬间屏住了呼吸，只见娃娃内部充斥着血痕，她仔细看了看，居然在划痕处找到了几个断裂的指甲，结合林盈盈手上的伤口，“难不成，这个是杀人工具？”
可是她又想不通，“人偶娃娃怎么能杀人呢？”
“先把它运回去吧！”就在这边将人偶娃娃装上车的时候，张婴希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等等，头呢？”
“没找到啊！”
尸体的头不见了，现在可能是凶器的人偶娃娃的头也不见了，这……不可能是巧合。
整整一晚，她都留在垃圾场帮忙寻找人偶的头，直到雷训的电话打过来……
“老大”，她的声音有些嘶哑，雷训问道：“怎么，感冒了？”
张婴希吸吸鼻子，“没事，估计是晚上吹风吹的，吃点药就好，找我什么事？”
“吹风？你没在家？”
“没有”，张婴希嫌弃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沾上了浓浓的垃圾的味道，“我在垃圾场呢！”
“有什么发现？”
“应该已经运回去了，你先看看，我还在继续找呢！”
“你先回来吧，我让他其他人继续找，你跟我去一趟林盈盈的家。”
“又去，你不是去过了？”
“我总感觉落了点什么，再去看看！”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张婴希挂断电话，“我先撤了，有事再打电话”。
她跳下垃圾山，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队里。没想到刚一开门就收到了吴时嫌弃的眼神，“大姐你去垃圾堆洗澡了？”
“小希不会抢你的浴室！”陶奈静在后面给了他一脚，随后看向张婴希，“你先去换身衣服，雷训一会儿才能赶回来，我那儿有洗漱用品，收拾一下”。
张婴希点点头，路过吴时的时候也不忘了踹他一脚，“嘴真臭”。
“同意！”陶奈静接完水又走了，只留下吴时揉着自己的屁股。
“开个玩笑而已嘛！怎么还生气了。”
“你是真不把张婴希当女人啊！”同事都在调侃他，吴时耸耸肩，“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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