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宋雪梦呓一样自言自语，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摄像头，有一种在查看柳榴榴反应的意思，“怎么可能会不和我结婚呢，我付出了那么多，不是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他肯定会和我结婚的！”
【不是吧，这是被对象打的，打成这样，还要结婚？】
【啥意思，恋爱脑么？】
【伪人吧，都这样了还想要结婚。】
【而且还是为了个家暴的渣男跟老公离婚？握草，带着自己的女儿嫁给家暴男，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宋雪看向柳榴榴，“主播，你再算一下呢，我们一定会结婚的对不对。”
柳榴榴皱眉，仔细看着宋雪的面相，“前事艰难，你遇到的阻碍太多，你还是不要执着了。”
“我怎么可能不执着！我跟了他那么多年，我们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小女孩面无表情的说道：“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不会跟你结婚的。”
小女孩的嗓音清脆，没有丝毫的感情，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表述自己的情绪，更像是在背诵课文。
“啪！”
宋雪一巴掌打在女孩的脸上，“宋琬，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爸爸。”
“他不是我爸爸！”即便被一巴掌打的脸上立刻红肿，宋琬也没有任何害怕，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妈妈你清醒一点，他不是爸爸。”
宋雪搂着宋琬的肩膀，她打完就后悔了，她小心的去触摸宋琬的脸颊，“宋琬，对不起，妈妈不是想要打你的，妈妈爱你啊，妈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我去，最讨厌这句话了，我妈也说，要不是为了我早就离婚了，实际上和我有毛关系！】
【恋爱脑是这样的，但是东亚母亲是最大的pua受害者群体，也是最大的npd群体，她们总是会将自己的情绪垃圾都吐给自己的女儿。】
【小女孩天崩开局啊，遇到这样的妈，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宋琬并不认识字，她漠然的看着柳榴榴，转头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妈我爱你。”
她像是一台机器一样，没有感情的复述这句话，明明是带着爱意文字，却冰冷的像是冬天出壳的小鸟落在地上，冻的无法腐烂的□□。
宋雪亲着宋琬的额头，“妈妈也爱你，妈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天啊，好窒息啊。】
【这孩子一辈子废掉了。】
【真离谱，比上一个连线人还要离谱！】
柳榴榴疑惑的看着宋琬的面相，目光闪烁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有人在说谎。”
【就是啊，你根本就是在骗你女儿，你爱的人是你自己！你太自私了。】
【为了个男人，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我无语死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服了，有手有脚，怎么样不能赚钱，非得靠男人！】
“不可能！”宋雪想也不想的说道，“是他带我离开那个地方，给了我一个家，他是爱我的，他是绝对会和我结婚的！”
柳榴榴低下头，用纸笔测算了一会，“可是他是个麻烦，你要知道，你们俩在一起，有很大的阻碍。”
“不可能！”宋雪再次否认，“不可能，他不是麻烦，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不可能抛弃我，他许诺过给我一辈子，就一定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她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66能不能给解释一下，我不大明白啊。】
【就是说，什么救人什么害人，啊，我的脑子！】
柳榴榴念着直播间评论的内容：“直播间的观众想要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可以说一下，也许他们会有办法帮助你。”
“没有人能帮助我！”她再次陷入梦呓，“只要结婚，只要他跟我结婚，一切都会好的。”
她猛地抬起头，“你是个骗子，你根本不会算命，我不跟你说了。”
她说着，就想要关闭直播间。
女孩宋琬开口说道：“我亲生爸爸在工地上受伤了，我奶奶想把我和妈妈都给卖了，我妈妈的男朋友带着我们逃走，为了让我上学，我妈妈才想和他结婚的。”
【这孩子真的只有七八岁么，怎么思路这么清晰……我都二十三了，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都没办法说。】
【太惨了，我刚刚竟然还说她，对不起！有渠道么，我可以捐款！】
【虽然你很惨没有错，但是你也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栓在一个男人的手上，他都打你了，就算他以前是个好人，以后就说不定了呢。】
柳榴榴尽职尽责的是念着评论区。
【主播为什么要念出来？她不会自己看？】
柳榴榴说道：“她不认识字。”
宋雪羞的脸色通红，小声反驳，“我认识几个的。”
宋琬说道：“我上过学，我教给妈妈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不认识字的人？】
【天呢，她们生活在山区里面么，就算是大山里面，也都有义务教育吧。】
【握草，我真该死啊！】
柳榴榴没有念出这些字，“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关心你们。”
宋雪收回胳膊，没有再想要关闭直播间，“手机是赵贵的，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的缘故，我和宋琬都要被配阴婚了！他还给我们取了名字，我以前叫念弟，宋琬都没有名字，后来他带我们俩出来之后，给我们取了新的名字，可是宋琬没有户口，没有办法上学，她已经八岁了，要是再不上学，就晚了。”
宋雪是个没有文化的人，她像是不小心流落到城市里面的野生动物，看着陌生的一切，四处碰壁。
没有身份证的她，不具备任何在城市中生存的能力。他是将她们带出魔窟的人，是带给她们幸福的人。
她第一次知道女人是可以上桌子吃饭的。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儿不是那么被人嫌弃的存在。
他承诺给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说过谎话。
是他带给她幸福，所以她愿意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只要她和赵贵结婚，宋琬就能上户口，就能够上学，他们就能够开展新的人生。
她有限的思维能力，并不能想到太久远之后的事情，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要给宋琬最好的东西。
只是这种好，参杂了太多的恐惧，也参杂了许多的不确定性。
柳榴榴顺着宋雪的意思，说道：“他以前对你和现在对你，是不是区别很大？”
宋雪点头，“他以前不打人的，对宋琬也很好，他说了，要给宋琬找学校的，可是忽然，他就变了，变得像是……”
宋雪垂下头，不禁抱住了自己，那个念头，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我需要见一见你现在的丈夫。”
“不！”宋雪恐惧的说道，她那陈旧的伤口，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一样，在脸上跳舞，“不能见他，他会生气的，生气会打我们。”
柳榴榴看着宋雪慌张的双手，颤抖的嘴唇，她叹气，看向宋琬。
“你妈妈的男朋友是不是变得很不对劲。”
宋琬点头，又摇头，“他不是妈妈的男朋友。”
【小女孩是什么意思，刚刚她不还说，那是她妈妈的男朋友么？】
【可能小孩子不理解什么是男朋友吧。】
【唉，看得心累，这母女俩真可怜。】
柳榴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看向宋琬，“你知道他是谁？”
“他是那个人！”纵然宋琬表现的像是个成年人一样冷静，但是当提起自己害怕的人时，依旧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她搂着宋雪，脸颊跟着抖动，整个人趴到母亲的怀里，“他是那个人！他不是爸爸，妈妈明明说应该是爸爸的，不是爸爸！”
“你不要胡说！”宋雪立刻说道。
她朝着镜头尴尬的说道：“小孩子胡说的，赵贵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呢！”
柳榴榴不再去跟宋雪交流，宋雪太容易拒绝回答问题，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想看到自己相信的。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宋琬显然陷入到了恐惧中，“他经常打我和妈妈，还想把我和妈妈卖掉！”
“你的亲生父亲？”
宋琬摇头。
“你奶奶？”
“她是坏人！”宋琬终于露出一点小孩子才有的情绪，她大声喊到，“我要爸爸，我不要那个人！”
【不是……怎么从亲情节目，忽然转到灵异事件了……】
【握草，没有理解错的话，小女孩的意思是，她妈妈现在的男朋友，实际上是她的奶奶？】
【麻了，我的奶奶本来是我的奶奶，现在变成了我的继父？】
柳榴榴大概有了把握，“你联系过你前夫么，你前夫的母亲是不是去世了？”
宋雪连忙摇头，她僵硬的笑起来，“这根本不可能，你知道吧，赵贵应该是我老公的，赵贵怎么可能是那个人。”
“我只问你，你确认你前夫的母亲是活着的，还是死了？”
被柳榴榴不耐烦的语气一吼，宋雪态度顿时软了下去，不再一句话不听就反驳，而是小声说道：“她死了……我老公那时候瘫痪了，她不想照顾，又想把我和宋琬卖给人家配阴魂，是赵贵带我们出来的，赵贵是我们村里面的，之前他带着我老公出来打工，我老公瘫痪了，他觉得对不起我们娘俩，所以带我们出来了。”
宋雪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回忆自己经历过的情况，“后来听说，我老公喝农药的时候，也给他妈喝了一碗，两人一起死了。可是怎么可能呢，赵贵是赵贵，赵贵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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