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赫想了很多，他逐渐感觉到了城堡里的异样。
这里虽然和白天时一模一样，但窗外的景色却完全不同。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整座城堡外升起了厚厚的烟雾，将整座城堡包裹在其中，好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赛勒赫点出蓝色系统面板上带着的地图，地图上只剩下座落在西北角的城堡，剩下的大片区域全部变成了空白。
虽然不符合物理学定律，但这是游戏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
赛勒赫看过类似的电影，结合起来看，说不定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将白天和夜晚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白天时是相对正常的真实空间，生活在异世界中的怪物无法自由地在真实世界活动，只能像玫瑰花头那样套上一个相对真实的皮囊，而且战力似乎也很有限。
但到了晚上，城堡就会切换到它们所在的空间，它们可以完全展露出真实的形态。也就是说，那些怪物有什么方法可以跨越两个不同的纬度。
他想到了自己从屠夫那里抢来的词条。
如果说，死亡领域是在正常世界和「它们」所处的世界之间的分割线，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找到穿过死亡领域的方法，他也可以自由在两个世界穿梭？
他可以随便召唤那些生活在异空间的怪物，也可以把其他人困在不同的空间中，完全是降维打击啊。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还搞不懂两个世界的规则。
还有另一件事很困扰他，昨天晚上的屠夫确实是恶灵的真实形态，他可以看到对方的词条，也可以用相应的手段驯化它，夺取它的词条，但今天晚上的玫瑰头却不是。
那到底什么是它的真实形态？
赛勒赫又想到那朵枯萎的玫瑰花。
这朵花对玫瑰头似乎格外重要，不然，它也不会在白天时就变成怪物形态了。
总不至于那朵花才是它的本体吧。
赛勒赫点开红色的系统面板，虽然午夜集会的任务被他无情地拒绝掉了，但他的系统背包里还有那封信。
赛勒赫把黑色的信封拿出来，信被红色的封蜡黏住，封蜡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
几根奇怪的线条，上面有一个菱形的东西。
赛勒赫觉得这个标志很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撕开封蜡，把里面的信纸倒出来捏在手里，展开——上面用金色的笔写满了字，字迹工整，由植物一样有许多扭曲的笔画和粗细不一的线条组成，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唯一能读懂的只有落款的地址：泥沼酒馆。
刚才里安一把火把玫瑰花头烧得不知所踪，正好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既然蓝色系统上已经没有城堡外的其他地点，那就只能看红色的系统。
“系统，这个酒馆在什么地方？”
红色系统闪烁了两下，也跳出了一张地图。
赛勒赫凑上去看了看，发现这张地图和蓝色系统所带的地图完全不一样。
白天看到的地图，城堡在西北角，建在悬崖边，下面就是大海，而东南大部分区域都是城镇，很有哥特电影的感觉。
而现在，地图上则显示城堡的位置是在正中，四周像是在羊皮纸上生成的地图，上面标注的全是他看不懂的奇异文字。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们现在正处在恶灵的世界中。
虽然溺巫的任务被他拒绝掉了，但好在赛勒赫的记忆力还不错。
他清楚地记得触发这个任务时，系统曾经显示了触发条件：魅力≥500，混邪≥1，生命≤1，「屠夫」驯服值：10/10，拥有特殊道具：枯萎玫瑰。
为什么要屠夫的驯服值和玫瑰花头的特殊道具？
而且还是由那头水鬼送来的？
这个任务同时关联了屠夫、玫瑰头和溺巫三位恶灵，那必然是整个游戏的关键，说不定和封印它们的方法有关。
他需要收集更多信息，与其被迫去，还不如自己偷偷去。
如果能通过此行，找到玫瑰花头的本体，说不定也能把它的词条掠夺到手。
那些爬墙的藤蔓似乎非常好用。
确实非去不可了。
赛勒赫走出城堡，花园中，浓雾已经将整座城堡完全遮盖。
他看了看头顶的血条，发现在夜晚行动居然不会消耗体力值！
太爽了。
现在有个更关键的问题，他要怎么穿过迷雾。
赛勒赫把手伸进雾里，手指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嘶——”
赛勒赫赶快把手指抽了出来，就这一瞬间，他疼得浑身冷战，额头上渗出汗水，食指的指腹上被烫出了许多透明晶莹的水泡，在他收回手后，疼痛依然没有缓解。
这个雾气是有毒的。
赛勒赫把手上的手指含在嘴里，疼痛终于稍微缓解。
既然那东西很想杀他，说不定此刻就藏在什么地方肆意窥视。
没有保障地随意挑衅就是在找死，他需要留一个后手。
他突然想到驯服值百分百的屠夫。
都是恶灵，让它们内斗似乎更好。
要怎样把它召唤出来呢。
这些恶灵不知道受到什么东西的约束，每天晚上只能有一只在城堡中出没。
在白天的时候，它们明明还可以在不同的空间中自由穿梭，为什么到了晚上反而不能进入城堡？
他回想着屠夫白天时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原因似乎是玫瑰头对他起了杀心。
看来它似乎挺在乎他的命的。
当时都那么在意，现在岂不是更在意？
赛勒赫有了一个主意，看向那些毒雾，退后几步，朝着雾中冲去。
他想赌一把，赌那头怪物真的在意他活着。
这个想法很蠢，但赛勒赫偶尔也对自己格外自信。
就像外面那些对他着迷的alpha，即便知道他的信息素和毒药差不多，即便知道和他在一起以为着失去尊严，依旧自讨苦吃地扑上来一样。
他不觉得这些原始兽性的怪物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它之前就是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现身。
为了活下去，利用别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只是数据模拟出来的NPC而已。
再说了，试试而已，他还没蠢到真的脚滑摔进去。
在扑进迷雾里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拦腰抱住。
还没有接触到有毒的雾气，后背已经贴上了健硕灼热的胸口，强健凶猛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肉传递到他的身上，头顶的鼻息剧烈地喷洒着。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什么。
赛勒赫并不觉得有多意外，想从它的怀里脱出来，谁知，他被怪物更用力地按进怀中，山峰一样庞大的双臂肌肉勒紧他的脖子，几乎把按窒息。
赛勒赫有些不耐烦，刚想用对付里安的办法对付他。
一滴湿润的液体落在他的头顶，很快，他发现不止头顶，他的身上也跟着湿透。
他诧异地低头探查。
屠夫的皮肤上不断冒出伤口，血珠从伤口中冒出，又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泼了一盆血。
从伤口的密度和深度来看，如果是个活物，可能已经痛到满地打滚了。
莫非这就是其他恶灵不能在夜晚出现在城堡的原因？
赛勒赫也懒得嫌他脏，毕竟他也刚从死亡领域里爬出来，身上很脏，也算不上干净。
“放开。”
赛勒赫语气冷硬地命令道。
屠夫用冰冷的金属口加蹭着他的脸，喉咙里传出嘶哑的“哼哼”声，赛勒赫却听出了委屈的感觉。
“放开我。”
这回，屠夫终于慢悠悠地松开手，把他稳稳地放在地上，甚至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拦在他和毒雾中间，指着雾气“呜呜”地说着什么。
赛勒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东西似乎还挺可爱的。
他突然意识到这怪物和其他追求者似乎还是有些区别。
虽然他的追求者都肯为他吃苦，但目的都很明确，所有人都是想要得到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人会无条件地愿意保护他。
但他很快说服自己，这只是游戏设定而已，只要开发者愿意，他们能让所有NPC为主控去死。
要是为了这种事情感动，他的脑子就进水了。
他拿出泥沼酒馆的黑色信封，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个地方？”
屠夫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像只大狗一样弯曲左侧的膝盖，半跪在他身前，即便是这样，它也依旧比赛勒赫高出一截。
它伸长脖子，寻觅地朝他手上嗅来。
赛勒赫干脆把信封压在屠夫的铁口枷上：“我要去这个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
它的鼻子耸动，在他拿出那封信的瞬间，面具后的脸上呲出尖牙，表情嫌恶。
看来是认识这个地方。
赛勒赫指着信封一字一句道：“我要去这里。”
虽然长长的头发遮住它的眼睛，但赛勒赫居然看出它的意思。
它不想让他去。
有点意思。
赛勒赫在他的头顶摸了一下。
屠夫的武力值在这几头恶灵中绝对数一数二，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没关系，这样更好操控。
突然，屠夫像是闻到其他气味，从信封上移开，粗厚的手指握住赛勒赫的右手臂，舌头从口枷的缝隙中探出来，轻轻舔舐着他受伤的指尖。
屠夫站起身，庞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住，它弯腰抱住赛勒赫的膝盖。
赛勒赫还没明白它想干什么，就被它抱起来扛起肩上。
赛勒赫趴在它的肩上，很不满地扭了扭腰，刚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屠夫的手突然搭在他的屁/股上，似乎很喜欢地揉了揉。
赛勒赫无语住了，算了，他跟一个数据boss较什么劲。
屠夫在他健壮的大腿上贴了贴，抱着他走进迷雾。
赛勒赫很快发现，那些毒雾会自动避开它。
离开城堡后，它的身上也不再出现多余的伤口。
雾气逐渐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依旧十分浓郁，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偶尔照出几个扭曲的人影和建筑。
大约十分钟后，面前出现了一栋类似酒馆的建筑。
酒馆大门上方的木板上挂着一个标志，像是几株草药上结出了一只眼睛，赛勒赫一眼就认出，这是信封上封泥印花的形状。
他之前还以为是几条蚯蚓之类的东西。
他上前敲了敲门，门“吱嘎”一声打开。
周围死寂。
赛勒赫原本以为根本没有人。
谁知放眼望去，酒馆里坐满了“人”。
那些东西和白天在浴场看到的NPC几乎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像是同一个模型为了节省成本反复使用，导致酒馆里所有生物都长得差不多。
身体像人，头上带着巨大的披风兜帽，都只露出半截下巴。
它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各种餐具，像是在进食，可是餐具里面空无一物，它们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机械地用刀叉模拟出切割的动作，把叉子送进嘴里。
屠夫张开嘴，对着柜台后方说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赛勒赫听不懂恶灵的语言，但屠夫把他放了下来。
柜台后钻出一个同样裹着黑袍的怪人，绕着屠夫打量一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项圈，对着屠夫说了什么。
屠夫慢慢在它面前低下头，赛勒赫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把镶满铆钉的皮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
项圈连接着一根长长的锁链。
那人把锁链的另一端递给赛勒赫，又拿出一个盒子。
赛勒赫莫名其妙地把两样东西接过来。
[隐藏任务：秘密集会，进度3%]
[获得关键道具：特殊服装]
赛勒赫原本以为他要换上和这些怪人一样的黑袍，谁知，打开盒子一看，吓了一跳。
屠子最纯情了（来自亲妈的偏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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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秘密集会 1 （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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