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温柠回宿舍，顾劲秋去实验室，楼漫去社团，她和这俩人不顺路，于是在餐厅门口分别。
顾劲秋没立即走，在餐厅门口吊儿郎当地抽烟。
放学了，学生们来来往往。
顾劲秋眯眼看人群，来来往往的人占据着他的视线，他故意移开眼，隔几秒再随意看过去，来回几次，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锁定人群中那个单薄的身影。
身条板正，似一直高贵的天鹅。
她打小就这样，站的板板正正的。
皮肤白，五官大气，脸小，明星似的。
“望眼欲穿啊？”楼漫镜头对准顾劲秋拍了张照，“怎么给看女儿似的。”
顾劲秋缓缓吐口白烟，收回视线，睨着楼漫，“为什么给温柠介绍顾清轩家教？”
“她在找兼职啊，我这刚好有，顺手介绍了。”楼漫温温吞吞的。
“顾展差点强/奸女大学生这事你知道吧？”
顾展，顾劲秋他爸。
楼漫惊讶的表情拿捏到位，轻皱眉头，“不是说这事是被人陷害的吗？”
顾劲秋嗤一声，“温柠，我看上了，谁动她一下，我就弄死谁。”
说完，他按灭烟，抬腿走了。
楼漫失魂似的，拎着小型相机，走在阳光下，她想拍一部电影，一部混乱的，掺杂着无法割舍的亲情，爱情，道德，**的电影。
虚构的故事没意思，真实的才带劲儿。
她见温柠的第一眼，就几乎确定温柠是她要找的女主角。
但顾劲秋太精明了，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
温柠等电梯时，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农贸市场。
她打算下次去练车，给刘正买些新鲜的玉米，毕竟她毁了人家的玉米地。
“嗨，温柠。”走过来的女孩子温温柔柔地和温柠打招呼。
温柠抬头看去，是室友高柚，她拎着打包的饭，嘴角挂着笑。
温柠笑笑。
高柚问：“你是去约会了吗？”
“没有，去练车了。”
“我也在练车。”高柚叹了口气，“带我的教练好凶的，我今天倒车碰到了墙，他骂我怎么不往天上开，我开的又不是飞机，往天上开做什么。”
“那确实有点凶。”
“你教练呢，脾气好不好？”
“挺好的。”
“那你挺幸运的。”高柚羡慕地望着温柠。
电梯到了，俩姑娘乘电梯上去。
“听说顾劲秋和张煦都在追你。”高柚温温和和地问，她眼神很柔，是那种看着很真诚没什么心眼的女生。
“不是吧。”温柠说，“我不知道。”
她忙，和张煦没接触过几次，他发来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她没怎么回。
至于顾劲秋，她拿不准，可能是觉着她当初捡了他，他出于感激，照顾下她这个千里迢迢来求学的小姑娘。
“我猜你应该会答应张煦的追求吧？”
“为什么这么说？”
高柚思考几秒，“嗯……，顾劲秋很帅条件也好，但他身边的女生太多，不安全，我觉着你不像是那种喜好风险的女生，张煦条件差了点，但努力上进，人品也好，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温柠笑了笑，将两颗从刘正冰箱里拿出的果糖放到高柚桌上，“我对张煦没感觉。”
“那对顾劲秋呢？”
温柠敛敛眼尾，“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真分不清对顾劲秋的感情，她经常在面对顾劲秋时，想到陈岭，想到那个她此生难忘的画面，残忍的打手，乱七八糟的客厅，躺在地上腿分成两截的陈岭，压瘪的小狗，黑色的车，悠哉抽烟的顾展……
太阳穴疼的要炸开，温柠蹲在地上，抱膝望着地板发呆。
“高柚，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温柠轻轻地问。
“心疼。”高柚说。
高柚想到了张煦站在人群中看温柠的模样，那么小心翼翼，她低下头，眼泪落在了桌面上。
兜里的手机振动几下。
微信消息。
顾劲秋：【离楼漫远点。】
顾劲秋：【她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柠迟疑几秒：【那你呢？是好人吗？】
顾劲秋：【酒吧冰箱里有软糖，想吃自己拿。】
温柠：【好。】
-
这晚，顾劲秋应酬到很晚，饭桌上坐着这总那总的，都是精明的老狐狸，劝酒的理由一箩筐，他不用顾家少爷的头衔，就要老老实实喝酒。
代驾等候多时，顾劲秋上车报了酒吧地址。
五十分钟的路程，他下车吐了三次。
代驾人不错，他下车吐时，代驾拿水在后面跟着服务。
车子缓缓停在杯上霜，顾劲秋付了好几倍的代驾费。
代驾：“你付错了，我转给你。”
顾劲秋：“拿着吧，早点回去休息。”
代驾大喜，“感谢感谢，祝您发财。”
顾劲秋上去洗完澡，神志比刚刚清醒几分。
睡意渐浓，他大刺刺地躺在床上，瞌睡逐渐蔓延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就在他即将睡沉的上一分钟，忽地想到了温柠明天要去家教。
而顾展明天也在，如果没意外，他今天出差回来。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忍着太阳穴的痛，挣扎起身。
靠着床头吸烟醒神。
半晌，他下床从衣柜里捞了件衣服，随意套上，下楼。
顾家别墅里，顾母坐在顾劲秋房间里发呆，她穿着棉质睡衣，灯光打下来，温柔至极。
顾劲秋推开卧室门，两人都有点意外。
“怎么还没睡？”顾劲秋看到顾母红肿的眼睛，就明白，她这是又和顾展起冲突了，因为顾展在外面的风流事。
顾母：“年纪大了，睡眠少，刚醒。”
“吵架了？”顾劲秋开门见山。
顾母错愕一秒，紧忙移开眼。
“我现在能挣钱，你要是离了，我能养你。”
顾劲秋给了顾母退路，她十八岁就跟了顾展，靠着孩子嫁进顾家，金丝雀般的生活过了几十年，早已失去了在社会上工作的能力。
顾母垂下头，声音有些抖，“我离不开他。”
顾劲秋没吭声。
“你爸爸，越来越过分了，听说在外面安了另外一个家，那女人怀孕了。”
顾劲秋依旧沉默，他想起了陈岭，不禁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挺大的。
“你怎么想的？”
顾母捂着脸颤抖起来，小声抽泣。
顾劲秋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但他知道，如果他此刻不安慰顾母，她会更崩溃。
儿子和妈妈应该站在一块的。
但妈妈和儿子未必。
顾劲秋走过去，轻轻拍拍顾母的后背。
顾母泪流满面地抬头，“儿子，你爸爸不是想让你去打理海外的生意吗，你就当帮妈妈，行吗？”
顾劲秋半空中的手顿了下，一字一顿：“那块把脑袋别在裤腰里的生意吗？”
“对不起，妈妈刚才太激动，失去理智了。”
顾劲秋淡淡地嗯了声，“再早两个月，或许我会去，但现在，不可能了。”
他有在乎的人。
顾母抓着顾劲秋的手，“不去不去，不能去。”
顾劲秋：“早点休息吧，会有别的办法。”
顾母指着一个抽屉，“我刚刚看到了安眠药，和一些抗抑郁的药……”
“有时候睡不着，最近没再吃了。”
“好。那就好。”
顾母走后，顾劲秋靠在窗边抽烟，神色倦怠，眼底空洞，静静地望着清冷的月亮，泛黄的树叶，随风哗啦啦地响，吹进来的秋风，带着凉。
他极其讨厌被顾母当工具的感觉。
但他面对顾母哀求的目光时，却狠不下心来拒绝。
良久，他打开手机，点开一页只写了‘考驾照’这三字的备忘录，往里补充内容。
-
翌日，温柠到顾家时，顾劲秋已经起了，没睡几个小时，酒劲还未完全消退，人看着有些倦。
顾清轩捧着一把冻硬的软糖，谄媚地往温柠手心里塞。
“最近功课做的怎么样？”温柠问。
“非常好。”顾清轩十分自信。
温柠翻看顾清轩作业和笔记，先不说正确率，但看字体，确实进步挺多。
之前写的像狗刨的，压根看不出什么字。
与顾劲秋写出来的字比，简直天壤之别。
听到脚步声，温柠回头看。
顾展西装革履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温柠握着铅笔的手，下意识用力。
“爸爸，你回来啦？”顾清轩跑过去抱住顾展的腿。
顾展一副好爸爸样儿，揉揉顾清轩的头发，随后抬头望着温柠，“你好，我是清轩的爸爸，顾展。”
“你好。”温柠嗓音淡淡。
顾展把清轩推到座位上，“你们学，我来观看下这臭小子学的怎么样。”
温柠翻开课本，给顾清轩讲新知识点。
顾展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温柠身上，胸部，腰部，臀部。
休息期间，顾展问：“小姑娘，多大啦？”
温柠：“18。”
顾展：“缺钱？”
“还好。”
顾展递给温柠一张名片，“我们公司目前在招实习生，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温柠没打算看那名片，可是她余光扫到了顾劲秋。
于是她垂眼认真地看那名片上的信息，逐字阅读，却不进脑子。
她调整好情绪，再抬头，笑意满面。
“谢谢，方便问一下工资吗？”
“多劳多得，只多不少。”
十八岁的姑娘，细皮嫩肉的，是顾母再怎么保养也达不到的水平，顾展见这姑娘上道，心花怒放。
咚的一声，别墅的安静被碎掉的股东花瓶划破。
房间里的三人回头看，顾劲秋两手架在栏杆上，目光阴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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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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