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劲秋绷着脸回刘正：【所以呢？】
刘正回了三个呲牙笑的表情，【所以很好吃啊。】
顾劲秋切到和温柠的聊天页面，
顾劲秋：【？】
顾劲秋：【你有病？】
顾劲秋：【大早上买玉米？】
温柠秒回，【你醒啦？】
温柠：【伤口怎么样？】
温柠：【我认床，睡不着。】
温柠：【记得上药。】
温柠：【还有，饮食清淡。】
顾劲秋嗤了声，清淡个毛啊，大早上的，一身火气，这姑娘有没有良心，他打架进局子是为了谁？
靠！
温柠坐在一楼大厅买东西，一抬头，瞧见了个熟人。
顾展。
他旁边跟着个女人，孕肚挺大，估计要生了。
顾展面色和悦地搂着她，两个人说着笑着往前走，看样子，是要去国际部。
温柠低下头，点开了摄像，他们经过时，温柠听到那女人说：【就在这医院生吧，里面的熟人多，安心。】
顾展：【听你的。】
温柠清楚有人亲风流债多，但没想到对于风流债他们丝毫不避讳，温柠想到了顾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顾展的女人，给顾清轩补课时，她总听到顾母口里的顾展。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幕，温柠或许会根据顾母的描述认为顾展是个好丈夫。
温柠去了陈岭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见温柠过来，便问：“病人有情况？”
温柠摇头：“不是，我想和您聊下陈岭的情况，您这会儿方便吗？”
医生倒了杯水递给温柠，“可以，别用您，我没这么老。”
“谢谢，我想问陈爸目前住院意义大吗？”温柠深呼吸一口气，“他之前神志不清，如果再碰到那些不好的人，后果陈爸能承受住吗？”
医生手里的笔轻轻敲着桌子，沉思良久说：“他所有的内脏都在加速衰老，所有，不单单是心脏和肾脏的问题，就算是在医院排队等肾脏和心脏，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开刀了。”
“还有，你所说的不好的人是什么意思？”
温柠斟酌用词，“比如他讨厌的人。”
“他神志不清除了受到重大刺激，还有另外的原因，他年轻时，身体应该注射过毒品，这对他整个免疫系统和神经都有影响。”
温柠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他之前是部队的。”
“我猜到了。”医生说。
医生本想说以陈岭的身体素质，加之被注射毒品后及时治疗了，断腿压根不足以把他摧残成这样，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影响不良和心神消耗过多，如果这几年生活在他舒适的环境里，或许和正常残疾人无差，装个假肢，几乎不影响生活。
但这些天，他看着俩姑娘忙前忙后，风里雨里的，也没个大人过来管，实在辛苦，让人心疼，他终究没说出口。
温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承受力已经很棒了，但并不代表，可以随意增加她的愧疚感。
谁都不知道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温柠平静地看了几秒窗外，把眼泪忍回去，最后说：“那我们办理出院吧。”
“可以。”医生说，“我私人微信你也加下吧，有事联系。”
“好，谢谢陈医生。”
“别客气。”
温柠出办公室时，陈医生也跟了出去，进了电梯后，温柠问：“您去几楼？”
陈医生：“我去看看陈岭。”
温柠：“谢谢陈医生。”
电梯到了，陈医生先出来，温柠跟在他后面，一进病房，陈医生就笑着告知陈岭，“恭喜啊，今天可以出院了。”
陈霜蹭一下站起来，“能出院了？怎么这么突然？”
陈医生边检查陈岭状况，边说：“你要是想在这住几天也可以。”
陈霜疯狂摇头：“nonono，我不想。”
陈医生：“不想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温柠感激地看着陈医生，她明白，陈医生这是在帮她解围，他说出来的出院，有权威性。
不会让陈霜怀疑其他原因。
也会让陈岭放心。
也让温柠体面一些。
温柠去一楼退费时，买了包口罩，让陈岭带着口罩出院，陈霜夸赞温柠贴心。
只有温柠知道。
不是这样的。
她是怕陈岭遇见顾展。
温柠带着口罩，推着带口罩的陈岭出了电梯。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经过大厅时，她们和顾展擦肩而过。
好在陈霜叽叽喳喳围着陈岭说个不停，顾展和陈岭，谁也没瞧见谁。
温柠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推轮椅的手不自觉收紧，凭什么，陈岭要遮去面容。
该遮去面容的，是顾展。
下午，兵分两路。
陈霜和陈岭待在旗袍店里，温柠跑出去找房子。
她跑了几个小区，小腿又涨又酸，终于在旁晚，找到了还算合适的房子。
老小区，一楼，绿荫很足，很安静。
她和陈霜一边视频，一边检查房间的设施，燃气，热水器，洗衣机等等。
所有的东西都拍了照录了视频，并微信发房东，房东确认后，她签了租赁合同。
押一付三。
温柠先租了三个月。
陈岭晚上住过来，他很喜悦，自己推着轮椅在客厅卧室来回转，“好，好的很。”
温柠：“听房东说，白天外面会有老人下象棋，你明天可以去杀两把。”
陈岭：“那太好了，房租贵不贵？”
”不贵，老小区，便宜。”
“那就成，这回可以颐享天年了，活成神仙。”
温柠：“你先住着，不合适我们再换。”
温柠打扫房间时，陈岭就坐着轮椅跟着她，她动一点，他就跟着动一点。
小孩似的。
经过电视机时，陈岭瞧见旁边的收纳柜坏了，两个抽屉一高一低，他自己操作着轮椅在房间里找工具。
温柠擦完陈岭的房间，出来便看到陈岭弯着腰修理柜子呢。
她无声笑笑，走过去蹲在陈岭旁边，“陈爸，这柜子我们也用不着。”
“那也不能让它坏着啊。”
温柠安安静静地看着陈岭不慌不忙地修理柜子，她很喜欢这样的场景，仿佛，整个世界都能被陈爸修好，他在，安全的世界就在。
修完后，陈岭没立即放回工具，拿着工具在屋子里转悠，看是否还有要修理的地方。
温柠热了牛奶，盯着陈岭喝完，又强制让他休息。
陈岭靠着床头，慈祥地望着拉窗帘的温柠，啧一声，“我命真好，遇到这么乖的女儿。”
“性格好，长得好，能力强，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家小子。”
温柠：“你再夸夸我，我就飘上天了。”
“陈述事实而已。”
温柠关了房间大灯，留了小台灯，“早点睡，明天早上陈霜过来。”
“好。”
忙完一天的事，温柠精疲力尽，她看着微信软件上方的红泡泡，一点也不想点开。
今天的事有些始料不及，她需要安静地走一段路，以此平复心情。
明天说不定又发生什么事，她不想把事情一再地往心里挤压，那里藏着太多的事情了。
夜班公交车班次挺多，不怕没车坐，温柠决定走三个公交站再乘公交。
秋天的夜晚，凉丝丝的。
温柠双手抄兜，缓缓地往前走。
她没发现，后面跟了辆黑色车。
顾劲秋单手握着方向盘，绕有兴致地跟在温柠身后。
想看看，这姑娘抽什么风。
十点半了，还在外面晃悠。
过桥时，温柠停下脚步，没骨头似的趴在栏杆上，任凭风把她长发吹起。
顾劲秋这个角度，恰好看到她好看饱满的臀，和若隐若现的细腰。
他视线再往远看，几个醉鬼在桥下河边嬉戏打闹。
顾劲秋啧了声，这姑娘怎么就嗅不到男生对她的渴望呢，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身后想起两声急促的鸣笛声。
温柠没回头，将下巴搁在冰凉的栏杆上，换了个更慵懒，后面曲线看着更诱人的姿势。
顾劲秋下了车，随手拎上后座的西装外套。
他走近将衣服甩她身上，“钓鬼呢？”
“你怎么在这？”温柠拢了拢肩上的外套。
“你怎么在这？”他反问。
“散心。”她回。
顾劲秋嗤了声，后背倚着栏杆，两手架在栏杆上，又痞又帅。
温柠轻声问：“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说。”顾劲秋偏头睨温柠一眼。
“我今天在医院见到你爸了，旁边跟着个怀孕的女人。”
顾劲秋打量温柠，“你去医院干吗？生病了？”
闻声，温柠抿唇，她没料到顾劲秋先关心她。
她望着漆黑的河面，“没，陪同学去的。”
顾劲秋勾唇，“你怎么不关心我的伤？”
“应该结痂了吧，我买的那药挺管用的。”
“你怎么知道那药有用？”
她当然知道，久病成医。
“腿上受伤那回，我也用了那些药。”
“嗯。”
顾劲秋转身，慵懒地望着黑的不见轮廓的江面，“顾展小三，我妈也知道。”
温柠震惊顾劲秋平静的语气，“你不伤心吗？”
“管我**事。”
“你爷爷也不管吗？我看你妈妈挺尊重你爷爷的。”
顾劲秋冷呵一声，“他老人希望小辈越多越好。”
“可上次我听到你和你爷爷打电话，感情看着很好。”
“场面话而已。”
顾劲秋把烟点了，极其嘲讽的口吻，“说不定他老人家，同别的小辈感情更好。”
“都是工具。”
温柠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她也不理解顾劲秋为什么愿意待在这样的家庭里，但她察觉到了他身上慢慢往外涌现的颓。
“我这个工具刚好有点大用。”
“是要让你接手家里的产业吗？”
“嗯。”
“那你接吗？”
“我接个毛。”
好几分钟后，
温柠抬起眼，望着顾劲秋深邃的眸子，问：“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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