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他才不信什么无害医疗实验这种鬼话，联邦如果真要是搞什么光明正大的研究，哪里用得着情报处的人押着自己签字。十有**，联邦就是在暗地里搞违法的克隆人实验，才需要强制收集他们这些学生的基因样本。
他在心里把联邦从上到下骂了个狗血淋头，狗联邦让自己毕业打一辈子白工抵债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自己的基因都不放过，还想批发自己的克隆人给联邦当免费劳动力，简直就是黑心工厂！
“这东西我可以不签吗？我只是欠了联邦钱，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我总该有拒绝的权利吧？”周行硕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试图想办法找到不签的理由。
“签了直接给你抵扣两年工时！你真以为你们航天器工程专业毕业以后有什么好出路吗？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边境太空驿站，一个人守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站点放维修工，补给几个月才来一次，信号时断时续，遇到阈族时还得靠你自己跑路！”
季马说这话的态度极其不耐烦，语速是又快又敷衍，几乎每个航天器工程的学生，都要被他这番说辞吓一轮。
少两年工时…周行硕听过很多关于边境驿站的传闻，说是发配，实际上和送死也没什么两样，可他再害怕，也比不上自己的基因被拿去做克隆实验来的恐怖，与其让无数个自己沦为永远的奴隶，他宁愿多扛两年债去边境赌命。
“我不签。”周行硕深吸一口，坚持道。
季马的耐心彻底耗尽，冷笑一声，直接掏出自己的平板，调出当年周行硕欠下的工时抵债协议，甩到他面前：“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当初签下的条例写得清清楚楚，特殊情况下，联邦有权以其他形式要求债务人履行还债义务！”
周行硕往前一凑，看到那行字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协议上还真有一行小小的条例藏在其中，他当时签字的时候没细看那些话，没想到联邦竟然在条例里暗藏玄机，最要命的是，协议最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地球联邦所有。
周行硕也是没辙了，对方早就偷偷埋好了法律陷阱，而他又只是个背负巨债，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更是没处去说理。只能硬着头皮录下了自愿为联邦献身的全息录像，同时签了好几份保密协议。
随后，他就被两个情报处人员带去了医疗部，提取了自己的生物信息。等全部采集完毕后，周行硕按着止血棉正准备离开，又被情报处人员叫住通知，以后需要补充样本时，他必须随叫随到，配合多次采集，如不配合，将按恶意拖欠联邦债务处理。
周行硕在傍晚无精打采地走进了食堂，他的肩膀挎着，整个人蔫了吧唧，想随便找个餐线草草解决晚饭。
路维定远远就看见了他，赶紧起身快步走来，轻轻拉起周行硕的手臂，把人引到自己早就占好的双人座上。
路维定也听闻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生要全员强制植入二代情感防火墙，他便以为周行硕是在为这件事发愁，向来食不多言的路维定难得主动开口，放柔声音安慰道：“行硕，我听说了，你们专业要强制参加情感防火墙的植入，你别担心，这次孟叔也会植入，他也不反对我去植入，安全性应该是可靠的，别怕。”
路维定难得在吃饭的时候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依然没有讲到点子上。
现在的周行硕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迫签下协议提取基因的事，他还偏偏因为保密协议不能往外透露，周行硕只能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点头默认了路维定的说法，让路维定别担心自己。
整个晚饭吃得是索然无味，周行硕垂头丧气回到宿舍，刚进宿舍门，斯特莱就扑了上来，搂住周行硕的肩膀就往床边带。
“行硕…完了完了，教派那边一定要逼我去前线，还要我植入那个破防火墙，愁死我了！”斯特莱一屁股坐下，双手抓着周行硕的的肩膀使劲晃，还趁机借着撒娇揩了点油。
“我也要植入。”周行硕任由他晃来晃去，懒得推开斯特莱，声音蔫蔫的，“不用教派要求，就我欠联邦的那些工时，下午就被押着签完植入同意书了。”
他看着斯特莱皱起的眉头，斟酌再三，还是压低声音，把自己被季马和苏利文逼着签生物样本捐赠协议和提取基因信息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给联邦无偿提供生物信息样本？！”斯特莱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焦虑顺便被难以置信取代，他上下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周行硕的□□上，“那，那这玩意也取？”
周行硕的脸唰一下全红了，猛地拍开斯特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试图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声音小得像虫鸣，道：“…嗯，我本来还没往克隆方向深想，但是连生殖细胞都取了，**不离十，联邦肯定在搞克隆人计划。”
周行硕想到下午在单独取样间，自己对着取样设备一脸窘迫的样子，他巴不得把自己直接打失忆忘记这个事。
“难怪你一下午蔫了吧唧的样子…”斯特莱心里涌起一股特别不舒服的感觉，膈应得他胸口发疼，“我听说过有那种用生殖细胞克隆动物的实验，那根本就是生一个和本体一模一样的生物，这也太违反人伦道德了吧…”
斯特莱光是讲出这些话，就觉得膈应至极，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恶心。
周行硕听着斯特莱的形容，想到那些科学家可能制造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小孩，顿时一股反胃感涌了上来。
“你说他们只盯着你们专业，不找其他专业的学生干这个，如果是出于克隆目的的话，就好解释了。”斯特莱顺着周行硕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帮他顺气，“你们专业本来人就少，每年事故率又高，死一个少一个，优先拷贝工程师，对联邦来说性价比最高啊。”
“那不就是把我们当耗材用吗！克隆好多一模一样的工程师，死了就换一个顶上，反正符合工程师要求的人少，就干脆把我们这些活的往死里用！”
周行硕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愤怒，心里膈应得要命，联邦和教派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哪个都没把他当正经人对待过。
他顿了顿，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道：“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让我签这东西？二代情感防火墙刚研发成功，克隆计划就跟着提上日程了，这么巧？”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个迷你放大镜里，真有人破解出核心内容了。”斯特莱也觉得联邦做这事实在太恶心，伸手把周行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可能那里面藏着的秘密不止情感防火墙一件事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给你搞出什么克隆兄弟，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说不定可以趁机利用一下呢。”斯特莱话锋一转，想到了什么歪点子，凑到周行硕耳边放轻了声音，“比如趁机换个身份跑路？让克隆人顶替你的位置，骗骗联邦和教派，富贵险中求啊。”
周行硕顺着斯特莱的思路想了想，似乎…还真是有那么点道理，他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还真就散了些，道：“好像也是，我的克隆人也是给联邦打工的命，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通感，他是他，我是我，虽然想想还是怪怪的，但要是靠这个洗白身份，好像也不错？”
“可不嘛~”斯特莱揉了揉周行硕的头发，语气认真起来，“最重要的是，你就是你，克隆出来的人再怎么像你，也不是真正的你，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
周行硕被他盯得耳根子有些发烫，但依然陷在自我怀疑中，想不通，道：“可是很奇怪，克隆一个自己出来，在生物学上那就是我，那对你来说，本质上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吧？”
周行硕不敢假设，假如克隆人想替代自己怎么办？抢走自己的身份，抢走自己的朋友，抢走自己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不对，也许对于眼前的斯特莱来说，对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斯特莱一眼就看穿了他脑子里的念头，转而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周行硕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认真，灼热得像一团火，道：“行硕，我不管联邦会克隆多少个你，哪怕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最在乎的，只有这个和我有宝贵经历的周行硕，那些人只是长得像你，根本不是你。”
“行硕，我也只要眼前的你。”
周行硕从未见过斯特莱的眼神那么炙热那么灼人，这番话像一团火直接燎进了他的心里，烫得他整个人血液都开始沸腾，烧得所有筋脉都开始发烫发红。
这种陌生的慌乱感让他有些难以招架，周行硕慌乱地将脸从斯特莱的手中抽离，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他的余光瞥见斯特莱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这让他的心里又泛起了一股愧疚。
犹豫片刻，周行硕才小声开口，道：“那你说好了，以后如果我真的被克隆了，你也要认出我，不许认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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