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刺耳的闹钟声将她从混沌中扯醒，她翻了身下床穿着，按部就班去洗漱，出门路过早餐店门口，顺手买了一个土豆馅的包子。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教室，她看起来萎靡不振。旁边的林琦贞见她进来，将早上多买的一杯稀饭放到她的课桌上。
“我买多了，你趁热吃。”
虞橙掀了掀眼皮，倦意席卷，眼眶一热，泪珠便挂在睫尖，漫出眼角。
她抬手蹭掉眼角的泪珠，指尖沾染一片微凉，和她道谢：“谢谢。”
虞橙插上吸管抿了一口稀饭，偏过头问她：“多少钱，我给你。”
林琦贞摇摇头，再三推拒，不断重复：“不要你钱，你别给我。”
虞橙见她油盐不进无奈妥协。她抬手咬了一大口，松软的面皮包裹着咸香土豆，四处蔓延。
就这样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无人前往的局面，反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周五放假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她身后的吴淳静，抬手示意她过去。
毫不意外，但是虞橙却觉得紧张。以为是班主任要找她谈话，唐明津将班主任下发的物理知识点拿过来递给她。
唐明津作为班级里被班主任亲自提拨的物理课代表，班里的同学对他的评价众说纷纭。班委承载的压力确实比较大，有些事情夹在中间非常为难。哪怕是他一个课代表也是这样。
虞橙盯着递过来需要背诵的知识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声：“直接就给我？”
唐明津唇角勾起，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开口：“怎么？要我给刘老师还要说一声？”
“不是，我只是好奇，叫你们所有人都去了，居然没叫我，我也在这个名单里啊。”虞橙捏着发的那张纸，听他一副欠嗖嗖的语气，耐着性子解释。
唐明津见她担忧的神色，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不叫你还不好？你要是想去也行，你等我发完，就去帮你说。”
虞橙假笑一下，朝着对方的手臂一拳砸过去，“你怎么贱兮兮的？”
唐明津被她骂也不恼，一脸坦然的盯着她，“你第一天知道？”
虞橙不再说话，拿着那张写满问题的物理基础问题的纸张发呆。讲台上的班主任给副班长交代了明天家长会相关事宜后，这才把重点放到了她们这一批考太差的学生当中。
“你们自己在书上总结知识点背诵，我会不定时的抽查你们。”
虞橙和林琦贞的手上都拿着那张纸，殷以禾手上也有，坐她周围就只有他们三个手上有。
毕竟物理老师的课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是天然的安眠药，一听就控制不住想睡觉。
这个结果她不会抱怨任何人。
-
周六，清晨褪去了寒意，暖融融的日光铺满街巷，虞橙被林琦贞从温热的被窝中硬生生拽了起来。
睡眼惺忪，整个人软塌塌提不起来劲儿，但还是起身去洗漱。
小县城能逛的地方只有那么点儿，虞橙跟着她，巷口那条街都是早餐，越往进走，浓郁的面香混着葱油、鲜肉的味道，蒸笼掀开，白面麦香混着肉馅的鲜香扑面而来，清晨变得热闹起来。
一眼望去屋里的座椅上满是人，交谈声，碗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虞橙和林琦贞对视一眼，就听见她先开口：“老板来两份菜夹馍和豆腐脑。”
两个人等了三分钟，打包好的夹馍和豆腐脑递到她们俩手上，虞橙没忍住先咬了一口。
原本林琦贞打算拉着她进学校，但是虞橙拒绝了，找了个借口。
“吃完再说。”
绕路到广场的公共座椅上坐下，虞橙单手拿着馍低头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起，用力咀嚼，另一只手拿着豆腐脑，惬意的舒展双腿。
嘴角蹭上的酱汁和夹馍碎屑，虞橙低着头，“有纸吗？”
林琦贞双手也没闲着，眼神示意她衣服口袋，虞橙立马领会，放下另一只手里豆腐脑，抬手伸进她的口袋，摸出来一卷纸。
“你就这样揉成一坨？”虞橙指尖慢慢捻起，林琦贞不以为意，一把夺过，将纸团铺平，扯下一节递给她，“能擦就行。”
刚准备说话，目光停滞，落在不远处，有点眼熟。她实在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我好像看到汪岑他妈和他姐了。”
两个人视线都不约而同找寻自己想看的人，听到林琦贞这样说，虞橙很快收回视线，掌心攥紧手里刚刚擦过嘴的纸巾，“哪儿？”
还没等林琦贞给她指，虞橙把刚刚两个人制造的垃圾，全都堆在一个塑料袋，起身走到垃圾桶前。
目光所及之处，她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一身纯黑色的长棉袄。低头垂眸时发现了一双不属于女生的脚。虞橙没抬头，后退两步，避开对方落在她头顶的那道目光。
擦肩而过之际，她闻见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
虞橙习惯性避开和陌生男生的接触，之前的事情历历在目，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这样逃避，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去缓解不自在。
重新坐回林琦贞旁边，虞橙余光瞥刚刚的位置，离她越来越远后，她才终于正眼直视他的背影。
她对这个背影相当于对乘法口诀表的熟悉度。在她的脑海里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
过去的几个月里，近乎每天都会同行的路段，比起他的脸，没人比她更熟悉他的背影。
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发呆。这段时间，无论是周内还是周末，只要她出门，总能和他遇见。
临时起意的行程，都能在街口相遇。又在无数次相遇中擦肩而过。
“橙子，你有没想过自己没考上高中的生活。”林琦贞头微微后仰，用掌心遮挡住眼睛，突然问她。
虞橙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问，表情严肃，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她：“没有，我只知道我必须考上。”
“否则我连一个机会都没有。”她语气认真，不容忽视。
林琦贞盯着她认真的模样，语气故作轻松，“那我们去一中还要继续当好朋友。”
“好。”虞橙应声点头。
这个约定会不会作数，她不知道。彼此的愿望是否会实现，也无从得知。只是现阶段她知道自己需要干什么。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她往前走。
她重新盯着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她只是在这条路上迷失了方向。幡然醒悟后，只要没放弃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琦贞话锋一转，将话题扯到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猜汪岑和我说了什么？”
虞橙摇头，实在是猜不到。
林琦贞也不兜圈子，将汪岑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他说，现阶段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如果我考上一中，我和他就有机会。”
虞橙目瞪口呆，她爱看玛丽苏读物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种话无论放在书中还是现实，她没办法不触动。
因为这些读物她已经对爱情产生了美好的幻想。无论哪个阶段，她都觉得幸福。
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百看不厌。
虞橙脑子里已经给他们脑补出来后续，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那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好啊。”
虞橙睫毛轻颤，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那好啊，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支持。”
无数次她都在羡慕。
羡慕林琦贞的勇敢，陈泱的果断，姜映洁的热情。
而这些她都没有。
喜欢却犹豫不决。别人对自己好一分，就想一分不欠的还回去。
两个人最后还是去了学校一趟，林琦贞刚好有一套卷子没带回去，路过三班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陈柏舟。
虞橙脚步微顿，没忍住多听了两句。
从只言片语中只听到其中一个女生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他刚拒绝一个。”
“联系方式一概不给。让人家好好学习。”
虞橙发现他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并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不三不四的朋友，整个交际圈里，在她所见范围里连女生都屈指可数。
似乎和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不过，这样也挺好，符合她心目中所想。
“陈柏舟，上来。”虞橙刚走到班级门口，就听见站在楼梯口的一个男生，俯身低头朝着下面喊了一声。
虞橙站在门口，里面的家长还在和班主任谈话，她没有立马进去，站在走廊面对着窗户，没有扭头。
目光注视着教室里面，注意力全落在刚刚那个人身上。
唐明津不知何时从教室后门直直走到他旁边，打断了她的注意，“虞橙。”
被打断偷听的虞橙心里憋着一股气儿，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大早上火气就这么大？”唐明津插着兜微微倚着墙，嘴角挂着笑。
虞橙刚一抬手，就被对方先预判，往前凑了半步，“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除外，厚脸皮。”虞橙气不打一处来，也一改平时温顺的模样，歪着头上前一步踩了他一脚。
被使劲儿踩了一脚的唐明津整个人气定神闲，没有丝毫反应，只在她松脚后立马抬起来，避开了她。
“装。”虞橙没忍住吐槽，余光重新落在刚刚的人身上，陈柏舟依言上来后，瞥见两个人的动静，扫过一眼。
唐明津换了方向，直直挡在她左眼余光的最佳视野。刚好可以看到陈柏舟的脸，但此刻被他堵的严丝合缝。
“你有病啊。”虞橙没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唐明津就站在原地，雷打不动，故意戏谑开口：“你有药啊。”
虞橙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降低了她的音量，慢慢挪动远离了他。
林琦贞凑近，贴近她的耳侧，一脸看穿的模样，“我怎么觉得唐明津这状态不对啊？”
虞橙迟钝，眼皮微抬，不紧不慢回了一句：“发癫的状态吗？那没什么不对。”
林琦贞见她怒气冲冲，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目光还可以瞥见的身影，此刻早已不见踪迹。虞橙收回目光，唐明津伸手瞄准她的额头，屈指一弹。
“哎呀！”虞橙被弹得吃痛一声，捂住自己的额头，刚准备抓他，他早已弹射起步，走到楼梯口，隔着过道朝她做鬼脸。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从齿缝挤出一句：“唐明津，你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死定了！”
打闹声伴随着班主任最后一句而结束，家长们一部分走出教室，另一部分成群结队的围着班主任，询问他们的成绩，虞橙心情复杂，蹲在走廊上，脑袋放空。
她在脑海里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冲刺计划。
她得摒弃之前的思想，班上那几个成绩不错的人，和她交集不多，对她也没有恶意。她也没必要避之不及，反而害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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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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