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秋末的最后一场雨带来些许寒意。
远处的玻璃窗上凝结一片薄雾，让人无法透过玻璃看到窗外的景观。
孟海灵坐在沙发上，拢了拢披肩，垂头看着膝上的台本。
她主演的电影正在全国热映，票房已经突破五亿，这也是她演艺生涯中第一部担任女主角的商业片。
“海灵姐，再补一下口红。”化妆师轻声提醒。
孟海灵微微抬头，将台本放在一旁。镜中的她有着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杏眼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更显灵动。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连续半个月的路演和采访让她疲惫不堪。
化妆师替她遮了遮眼底的青色，她还要打气十二分精神准备采访。
前来采访的是浮光卫视的记者，提问内容和台本大纲基本吻合，孟海灵提前打好了腹稿，回答起来也没有什么磕磕碰碰。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记者是位和善的中年女性，提问节奏把握得当，孟海灵提前准备的回答也派上了用场。
最后记者提起了电影中雨中的吻戏。
“那场戏确实很有挑战性，”孟海灵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我和对手演员其实并不熟悉，导演要求的那种雨中邂逅的悸动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来。”
记者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细节，转而谈起电影中孟海灵饰演的角色，一个在雨中邂逅爱情的图书管理员。“你觉得现实中的爱情会和电影里一样浪漫吗？”
孟海灵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电影是造梦的艺术，"她轻声说，"而现实往往更复杂。”
记者离开前给孟海灵一个浮光卫视的吉祥物，一只小鹿的玩偶，触摸鹿角就会发光。孟海灵将玩偶放在膝上，手揉着它毛茸茸的身体。
助理小何将记者送走，又折返回来：“姐，下午五点的飞机飞京市，下飞机后要去和赵导吃个饭。”
雨接连下了一天未停，下午又起了风。当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舷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孟海灵望着窗外的雨丝，忽然发觉冬天要到了。
她拢了拢风衣领口，京市的寒风总是带着一种刺骨的凛冽，与南方的湿润截然不同。
“和赵导约的是晚上七点，一会回去收拾收拾，我去接你。”经纪人温情把孟海灵送回家。
苹果趴在地毯上睡着大觉，孟海灵不在家它也被照顾得好好的，毛发细腻，看起来好像还胖了点。孟海灵蹲在旁边，撸了一把，它也没醒。
给苹果准备好晚餐，孟海灵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再化妆，
孟海灵换了一身与今天下午完全不同的装扮，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和阔腿裤，头发在后面盘成一个发髻，耳朵坠着金色耳饰，唇间的一抹红更是点睛之笔。
赵导安排的聚餐直接通知的演员经纪人，温情开车载着孟海灵直奔目的地。
“今天制片人也会来，多关注一下看看他们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戏要开。”
“嗯。”孟海灵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应酬场面，捏了捏眉心。
“你先上去吧，我找个车位，406。”
这家名为"云顶"的餐厅是京市新晋的高端场所，外观金碧辉煌得近乎俗气。孟海灵刚走进大堂，就被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礼貌拦下。
"请问您有预约吗？"
"赵臻的预约，406房间。"孟海灵报出信息。
服务员微笑着为她引路："这边是电梯，出电梯后左转第二个房间。"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一侧的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京市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城市像一片星海。
“叮——”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孟海灵到达四楼，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女人夹着笑意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小孟来了，快进来吧。”
孟海灵推门进去，赵导正好侧头和旁边的制片人说话，她依次和导演、编剧、制片人问号。
“小孟这孩子就是太乖了，进门还敲门。”赵导和坐在她右边的制片人说。
制片人汪磊和孟海灵合作过几次，两人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流：“乖点好啊，前段时间抖搂出来那个偷税漏税的，剧都播不了，制片方赔大了。我看小孟挺让人省心。”
孟海灵插不进两人的对话，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
姗姗来迟的温情坐在孟海灵旁边，两人耳语：“刚才赵导说什么没有？”
“没有。”
赵导问助理：“问问小徐怎么回事，再不来我们就要开饭了。”
“他经纪人说在路上，堵车了。”
“那我们再等一会儿。”
孟海灵和徐羽泽共同主演了电影《春迟》，但由于行程安排的原因，前几场路演徐羽泽都没参加。一会到京市，赵导听说徐羽泽有了时间，就拉了这场饭局。
……
"抱歉我来晚了。"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高挑男子站在门口。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和挺拔的身姿也足以让人认出。
“小徐来了，快坐、快坐”
徐羽泽坐在导演和孟海灵之间的位置。
他礼貌地向在座各位问好，轮到孟海灵时，只是简单点头示意："孟老师。"
"徐老师。"孟海灵同样简短地回应。
“上次在南川路演没机会聚，这次在京市可算得找机会了。”赵导说笑道。
两人尴尬笑笑。
制片方对电影播出的成绩很是满意，全程对两位主演的表现夸不绝口。
徐羽泽笑着给导演倒酒：“都是赵导的功劳。”
赵导：“哪能啊，小孟和小徐本来就是强强联合，我顶多是锦上添花。”
…
十点多，饭局才结束，天空竟已放晴，徒留几分冷空气的味道。
制片人和导演先后离开，制片人离开前还调侃：“让这俩大明星在这送咱们，”挥手道，“快回去吧。”
最后只剩下孟海灵和徐羽泽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
徐羽泽：“那个……”
孟海灵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那人目视前方，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羽泽：“你经纪人去开车了？”
孟海灵有点冷，也学他把手插进大衣的兜里：“嗯。”
人尴尬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孟海灵甚至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温情怎么还没回来？
徐羽泽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好像在陪她等似的。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孟海灵将手机递到耳边。
温情上个月新提的车，今天耗费了仅剩的电量。“灵灵，我忘记给车充电了，这停车场也没有充电桩，我叫小何来接，一会到门口去，等我去找你。”
孟海灵：“好，我在这等你。”
“咳……”
孟海灵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对方仍然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没忍住多管了下闲事：”你还不走？”
对方像是被她的耿直震惊到：“一会儿，接我的人还没来。”
终于……
温情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过来：“小何车就在那边，咱们过去吧。”
孟海灵闻声要提步离开，却被一直沉默的人拉住衣角。
孟海灵：“有什么事吗？”
徐羽泽：“什么时候把我微信加回来。”
孟海灵装作没听到似的，撇开他的手，朝车的方向走去。
徒留徐羽泽一个人在原地保持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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