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子太大了。完全仗着糊涂胡作非为。
她小小的脑子被任泽渊勾的神魂颠倒。她产生的危险想法没有信号,不是有人发号施令,她才照做,而是是自发自主的行为。来自本能的反应。
任泽渊反倒被吓的一动不动。
直到陈栗被耗尽了喝完酒的蛮力,应声倒下。任泽渊像搬一个人形立牌,拉开走廊的洗手间。
“你自己可以吗?”
陈栗此刻已经完全从醉酒中醒来,她点头,不知道哪来的强烈羞耻心。指着他,又用下巴示意他出去。
“出去!”吐字很清晰的一句话,字正腔圆,包含情绪,要不是知道她喝了酒,他还以为没醉,
任泽渊哭笑不得,从善入流地帮她把门关上,才有时间好好体会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看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些被陈栗占领过的地方此刻微微发烫。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陈栗喝酒。但能怪到酒上面,即使拒绝的斩钉截铁,他也没办法说出一点,他的手都在抖。连带着心跳。
缓了十分钟,砰砰砰...
巨大的一声咚。
他听着里面扑通一声响,以为出事的他被吓一大跳。
他把门敲的很响,大喊“出什么事了?栗子?你怎么了?”
陈栗依旧没声音。
顾不上这么多,他急的推门而入。看到陈栗坐在马桶盖上歪的七扭八歪。
他回避了陈栗扭错扣子的裤子拉链。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放靠坐在床边,他小声喊她“栗子?”
没有回应。
陈栗呼噜噜地发出猫的声音。他抱着将人放倒在房间的床上。任泽渊已经被折腾的已经湿透,他站起来双手叉腰。
陈栗靠不住,直直地要往床上倒去。
一直昏睡到傍晚。
醉酒不可怕,断片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第二天有人帮你回忆
陈栗觉得,她死到临头了。她翻出滚落到床底的手机,突然袭来了很多昨晚的回忆。
因为这一切都被视频电话那段接收到。
陈栗晕过去一了百了,江蝶却在消化完信息后一夜未眠。
她简直被雷的五雷轰顶。
陈栗和任泽渊的关系,就这样戏剧的被自己接受到
【栗子同学,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陈栗手机关机,她充满电解锁后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江蝶的质问。
她把头发揉成金毛狮王,她要怎么和江蝶说?
说她喜欢任泽渊,然后去亲任泽渊?
在他们眼里,是哥哥的任泽渊不该是亲的对象。
但她好像真的这么干了
然后呢?
然后呢?
她仔细回想了昨日的大逆不道的事情。
任泽渊呢?
她宛若鬼上身对任泽渊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他会怎么想?
任泽渊推开自己的动作幅度大到她现在都觉得肩膀处隐隐作痛。
被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这是她人生第一次鼓起勇气的告白,经验弥足珍贵,即使惨败收场。
她的肚子空空,此时突然躯体泛起中药的泡泡,苦涩又难捱。
快成专属于任泽渊的味道了。
她重重的叹一口气。
“嗳!”
怎么办,这超出了她的准则范围。
她一向自以为熬的伪装能力,一向谨慎又聪明的塑造出她和任泽渊之间滚涌着血缘的纽带。让她自持,让她清醒。
但此刻,一切崩裂。
手机视频震动的声音一下让她思绪飘到现实。
“陈!栗!”
“你最好如实招来!”
陈栗叹气。
……
杯子里的热水在半小时后完全冷却。
她用冷水润唇,接着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从很远的故乡,到任泽渊身边。
这二十年来的所有事件她都和江蝶说,包括孟星云的离开、爆发的新闻、她遭受的网爆与转学。
也顺便强调了她真的没有微博等社交账号。
江蝶从她说奶奶去世后再没闭上嘴巴。后来酸痛到她手动托着下巴,让下巴免于脱臼。
陈栗终于认真的看着电话那端的人。
这一切,都是她发掘出的喜欢的原因。
她又说了任泽渊救自己那一次。
她要被饿晕在家里的时候,任泽渊来到自己身边。
“所以,我爱上了任泽渊,好好笑啊,说完故事,我已经确定是爱不是喜欢了。江蝶,我是不是有点贪心。”
她苦涩的笑。
江蝶一夜未眠却并不困顿,她依旧兴奋。
她说,“栗子,你去吧,你去z县,你试着去离开任泽渊,你也许会发现,你也不是那么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栗子,你总把别人看得太重,你要永远记得,你的当下感受才是第一,有可能你分不清是感激还是爱。离开是好事。”
她看着江蝶收起一直以来的无所谓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一遍遍说。
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
陈栗如释负重,江蝶接受她所有的过去,而且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接纳了自己,以朋友的身份。
“栗子,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呢?你应该很辛苦吧。喜欢一个人不是你的错,你这个傻子不会认为是哪些原因吧?被人帮助也不该是你觉得和我们普通人有区别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她回答,“在之前我是觉得是我的问题,因为不懂得感激的是自己,可是现在不会了。”
因为她接受了生命里所有坏的东西,好的东西她也有资格
江蝶隔空说,“抱抱栗子,等你回来学校我要好好抱抱你。”
江蝶认真地看着陈栗地眼睛,她“终于知道你每次放假就去工作的原因了,因为你那么小的脑袋里要装这么多事,小栗子以后不要这样自己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好吗?”
陈栗点点头。
江蝶体谅她不提及她的不堪,弱势,而是包容自己。
因为对恩人有着那样的心思,所以她一直那么卑微,厌弃着自己,直到一天有人告诉自己她没错。
她又把自己所有一切复盘了一遍,躺在床上发起了呆。
“栗子,你起床了吗?”是任泽渊的声音。
她飞速地从床上蹦起来,宿醉后的滋味不好受,她结结巴巴地说,“没。”
“睡一天了,下来坐坐喝点东西。”
她扣着门锁不说话。
“栗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煮了醒酒汤,你下去喝一点好不好。”
三分钟了,确定门外没人,她钻了出去。
暮色四合,远处的喷泉灯光迷离,灯笼红光粼粼,欢庆节日的氛围很好领略。
任泽渊打开冰箱,很自然的坐在她边上。
呼吸深有些重,两人靠在一起,像每个平常日子里的正常交谈。
那日的尴尬除了让陈栗几日无安眠,没任何不适。她脱敏了那么久,总不能毫无效果。
任泽渊一向沉默寡言,看不出丝毫端倪。
申请已通过,找导员签完字,估计月底就要出发了,再不找机会和任泽渊说说话,就没机会了。
她捏着杯把,将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毛茸茸的毛毯蹭着鼻子,有些痒。
把毯子捋平,她压在上面,垂眼轻声问。
“你的腰还好吗?”
任泽渊藏着一只无数根针刺扎着的右手,
“栗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哥哥的腰…”
话语里有些苦涩。“是我撞的,我该负责。”
“不需要你负责,你快乐就好。”
“哥,我能抱抱你吗。”
“能不能不要拒绝这个抱。”
说完,她觉得这句话很难以启齿。但她知道很贪恋触碰他的瞬间。
她好像在这一个月干了很多勇敢的事情,任泽渊应该能感觉到。但他只当小孩子闹情绪吧?
任泽渊两人抱的很近,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任泽渊用那只完好的手搭在她头上。
他不开口,是怕陈栗听到自己含着痛楚的声音,是怕自己说出那句挽留,以别的身份。
他快三十岁的人了,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是年长者。陈栗敢恨海情天,不撞南墙,他不敢。
最关键的事如若有人知道她别人会怎么想她。
再让她经历一次千夫所指的网暴?
再不吃不喝把自己关房间?
再不接触外界和陌生人?连学也上不了。
他会恨死自己。
孟星云即使去世了现在粉丝量也不少。依旧会有人把对偶像的思念转化为对她的恨意。
因为没有在墓前落一滴泪被骂白眼狼,只有他知道那个夜晚,十五岁的陈栗在他肩膀上流了多少泪。不仅悼念,还有恐惧,是第三次经历死亡,她承受能力已达极限。
陈栗纯粹透明。他只能守护,不能拥有。
他的心跳咚咚…
这是一个沉默的答案。
也许是一个拒绝。
最后还是陈栗开了口。“我知道了,没关系,我知道你好,所以我会一直好好生活。我以后不会别扭不会拧巴的面对你了。”
“哥。”
她又小声的叫了一遍。
任泽渊没有抬头,他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看着桌面上保温壶里飘着的白色水雾,他说,“太晚了,你去休息吧。”
也许是窗户纸捅破了,陈栗变得又疯又勇敢,她猛地转身拥抱了一下他。像要记住当下。
她闷闷的在他怀抱里说,“还有五天,五天后我就要走了,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栗子。”
“嗯?”
“你讨厌哥哥了吗?”
陈栗拍拍他的背,心里满的要溢出来,像是无数次被他拯救那样。
任泽渊这一句不算挽留,充其量只是醉酒的随口一问。
她不会说谎话。
嘴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像在说给自己听。
“不会的,我一直都没讨厌过你,我只是,成年后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是我的错吗?哥哥。”
任泽渊忍着心碎。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不要这么想,你是最好的栗子。”
任泽渊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松弛感十足。但看着没什么精神,这几天他好像又瘦了一点。
陈栗吸了一口气。
又是这种长辈的回复。
他都不厌烦吗?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站起来把水倒进水池。
理了理思绪,然后先一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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