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榆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中的血丝和下颚的胡茬都清晰可见。
一种混合着感激、窘迫和莫名悸动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涌。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手掌的触碰,也拉开了那过于亲密的距离。
"好多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刚醒时的绵软。
"谢谢你,照顾我一晚上。"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目光落在被他握过的手腕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李璟川的手自然收回,搭在膝上,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亲密动作从未发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退烧了就好,医生开的药在床头,记得按时吃,早餐我让房东阿姨准备了清淡的粥。"他语调平稳地交代着,如同最尽责的医生或最普通的朋友。
"你,"舒榆抬起头,想问他是不是守了一夜,想问他工作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立场问这些呢?
李璟川似乎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唇角微扬,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我上午还有个会,得先回酒店准备一下。"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停留,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室。
关门声轻响,画室内瞬间只剩下舒榆一个人,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他走得如此干脆,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关怀,甚至没有给她再次道谢的机会。
这与昨夜那个温柔守护、几乎有求必应的他判若两人。
舒榆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头一次升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骤然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
病去如抽丝。
接下来的两天,舒榆按照医嘱吃药休息,身体逐渐康复,但心情却难以平静。
清晨,她习惯性地望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给自己倒水时,她会不自觉地多拿一个杯子,然后愣住。
煮粥时,她会想起他特意嘱咐房东阿姨要煮得软烂些。
这些天,她发现自己变得异常敏感。
画室里似乎处处都残留着李璟川来过的痕迹,不仅是空气中偶尔仿佛还会飘来的雪松味,还有更多具体的证据。
在整理床头柜时,她发现了一张被压在药盒下的便签。
上面是和上次在她兜里发现的烟火书签的字体是一样的,李璟川力透纸背的字迹,详细记录着:
"10:12 体温测量,37.8℃
10:15 服用抗生素
11:30 物理降温
12:00 补充水分
13:20 服用退烧药
......"
是从昨天开始的记录,每一行记录后面都有他的签名缩写"L.J.C.",严谨得如同医疗记录。
舒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他当时的专注与认真。
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更让她意外的是,在沙发角落的缝隙里,她发现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应该是李璟川的外套不小心滑落时掉出来的。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漓江-江市协同发展项目会谈纪要"。
舒榆本来不打算看,将文件放在一旁,想着等他派人来取。
可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份文件。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会议时间印着的,正是她生病那天的上午九点。
而文件末尾的签名处,"李璟川"三个字遒劲有力。
所以,那天他原本应该在参加这个重要的跨市会议,却因为房东太太的一个电话,就抛下所有工作,带着医生匆匆赶来。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敲得她心神俱震。
她一直以为他的出现是游刃有余的顺手为之,却没想到他为了照顾生病的她,放下了如此重要的事务。
舒榆坐在窗边,第无数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那个没有存名字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最终,她点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同样没有备注的对话框。
上一次联系,还是她为颜料道谢。
她踌躇着,打了几个字:"李市长,谢谢您之前的照顾。" 觉得太生硬,删掉。
又输入:"我身体已经好了,您不用担心。" 似乎有点自作多情,再删掉。
"您的工作还顺利吗?" 这又算什么?过度关心?
她反复输入,删除,再输入。
对话框上方偶尔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很快又消失,最终什么消息也没有发出去。
这种反复纠结、欲言又止的状态,让她感到无比烦躁和陌生。
她从未对任何一个人,有过如此犹豫不决、小心翼翼的时刻。
她猛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是要摆脱某种蛊惑。
不断的告诉自己,他的离开是好事,这意味着一切回到了正轨,回到了她最初设定的"游戏规则"。
可心底那个空洞的声音,却在不断地反驳着。
放在腿上的会议记录似乎会烧人,让舒榆感觉到无所适从。
到最后,她也只是发了一句,“你的会议记录落在我这了。”
过了很久,那边回,“好,一会我会让秘书来取。”
舒榆看着李璟川回的并不带什么感**彩的话心里一堵。
不是他亲自来吗。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一样,手机信息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这回附带着一张照片,“这几天有点忙,等我。”
明明还是和刚刚一样就几个字,可舒榆却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了,手机往沙发上一撇,用手背贴着自己的双颊,企图降低突升的温度。
不一会又把手机捡起来,双手放大看李璟川发来的图片。
办公桌上几乎被文件堆满,他的秘书站在一旁递着需要他签名的文件,对面还坐着另一个干部。
原来他这几天都是在忙。
这个认知让舒榆空落了几天的心突然被填满。
她放下手机仰头,用那册会议记录盖住自己的脸。
完蛋了舒榆,你要栽了啊。
—
另一边,李璟川在刚收到舒榆信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回完信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已经跟了他五年的秘书。
“庄儒,你落东西了?”
秘书庄儒还在整理李璟川签完的文件,闻言手一抖,差点把刚整理好的一部分掉在地上。
李璟川对面的干部是张书记,看着庄儒心虚的样子眉头一皱,“什么东西落了?落哪了?跟这次规划有关吗?”
张书记四十岁左右,平常的时候很好说话,但涉及到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极其严厉。
他以为庄儒是将什么重要的文件丢了,刚想斥责,就被李璟川打断。
“不是跟规划有关的,只是我的一个小东西。”
张书记这才松口气,听到不是跟工作有关的一下又变得笑呵呵,“哦,我说庄儒不能这么粗心嘛,不过庄儒啊,我跟你说,你跟李市长这么多年现如今可得更注意啊,咱们这个工作性质你也知道的,丢个文件可是要命的。”
李璟川低低的笑了一声。
张书记开始说他曾经还是个小官员的时候丢了个文件的事以此想来提醒一下庄儒,他一边说,庄儒一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李璟川。
众所周知,张书记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爱讲点自己年轻的事,一说起来滔滔不绝。
庄儒并不想听,他分明就是要帮他们家市长大人啊。
作为市长大人跟随五年的贤内助,可以说李璟川想什么他一个眼神就知道。
于是他便在离开的时候,故意的将那份并不重要的只有一张漓江会议记录的文件夹落在那位舒小姐的家里。
刚刚李璟川帮他解围,分明是知道他什么心思。
但看到李璟川并不搭理他,庄儒想哭。
岁月静好,只有他在负重前行。
——
就在舒榆努力调整心态,试图重新找回创作节奏时,她接到了快递驿站的电话,说有一个她的包裹。
她有些疑惑,最近并没有网购。带着一丝好奇,她去了驿站。
包裹不大,但包装得很仔细。
拆开外层纸盒,里面是几个设计精美的木质盒子,打开一看,舒榆愣住了。
盒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几种她之前只是在闲聊中,对他随口提过一句"想尝试看看"的新型矿物颜料和特种画纸。
这些材料在国内并不常见,价格不菲,搜集起来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附着一张简洁的卡片,上面是那熟悉而有力的字迹:
"听闻这些适合你的新系列,望顺利。李璟川"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期待回应的暗示,只是这样一份恰到好处、投其所好的礼物。
舒榆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看着眼前这些她曾无意中提及的画材,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离开了,干脆利落,仿佛从未打扰。
可他留下的影响,却无孔不入。
他记得她随口说的话,了解她创作的需求,甚至在她试图将他推远之后,用这样一种不施加压力、却绝对用心的方式,再次宣告了他的存在。
他没有纠缠,却让她无法忽视。
他没有靠近,却让她开始想念。
她站在驿站的门口,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手里捧着那份来自江市的包裹,却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珍视的悸动。
庄儒(贤内助版):老大的幸福由我来守护[墨镜]
【ps:怎么感觉评论这么少呜呜,请多多多多多多多评论!都会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心机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