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博昌挑了挑眉，敷衍地附和道：“行，我不懂。你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云叔一会儿到，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一直在家。”
“云医生来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来照顾你啊！难不成你指望我亲自照顾？”
宋清揉着太阳穴，指尖都泛了白，“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麻烦别人。”
费博昌用掌心轻轻抵在他额头，大致感受了一下温度，“他照顾你好得快些，虽然是小感冒，但拖久了也还是对身体不好，何况……”
“何况什么？”
“……没什么。”费博昌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我点了午饭，你洗漱完下楼一起吃吧。”
半小时后，费博昌拆好所有外卖包装坐在餐厅，边玩手机边等宋清下来。没过多久，他听到了脚步声，一抬眼，发现宋清正穿着他高中那会儿的卫衣和裤子，慢慢悠悠地走下楼。
待宋清走近，费博昌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他，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你怎么……？”
“？”宋清顺着他的视线往衣服上看，才知道费博昌想问什么，“我没带干净衣服，先借你的穿一下。”
“这是我高中时候的衣服。”
宋清扯起衣摆又仔细看了看这件卫衣，还挺新的，“不能穿吗？只有这件的尺寸适合我，其他的都太大了。”
费博昌连忙把头摇得飞起：“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选一件这么幼稚的。”他指的是卫衣前面的大蜘蛛侠logo，“不过你穿着还挺合适，显年轻。”
这话给宋清听得浑身不爽，“什么叫显年轻？我很老吗。”
“没有，只是穿上这件更年轻了，像高中生似的。”
宋清阴着脸坐下，暴力拆开一次性餐具，夹了一筷子扁豆放进嘴里，结果□□椒呛到又咳着吐出来了。
费博昌赶紧起身去给他倒水，倒好后还自己偷偷尝了一口确保不是太烫，这才放心递给宋清：“慢点喝。”
宋清咕嘟咕嘟两口就把水全喝完了，捂起嘴打了个嗝，随后指了指桌上那盘柠檬鳕鱼，吩咐费博昌：“帮我把刺剔了。”
费博昌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怎么懒成这样，这鱼都没什么刺，你用舌头一顶它就出来了，我帮你剔才费事儿呢！”
宋清没抬头，专注咬着一棵没什么味道的菜心，口齿不清：“所以你剔不剔？”
“……”费博昌紧咬牙关：“行。”
他卷起袖子，龇牙咧嘴地将那盘鱼移到自己面前，二话不说开始拔刺。宋清用余光瞟过去，只见费博昌用勺子把鱼肉慢慢刮进一个小碗里，小心翼翼地把露出尖端的鱼刺挑出，尽量不让软烂的鱼肉被破坏得很恶心，怕自己看着吃不下。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倒也干得挺细致。
“喏，吃吧大少爷。”费博昌把小碗推到他面前，“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你是唯一一个。”
宋清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小勺鱼肉往嘴里送，砸吧几下后忽然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勺，专注得连头都没抬，也没搭理他。
费博昌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虽然没得到明确夸奖，但从宋清餍足的神情就足以看出，他对自己的服务非常满意。
“宋清。”
“嗯？”
“我帮你剔了鱼刺，没有奖励吗？”他把嘴撅着伸过去，明示对方：快亲一口。
宋清借口敷衍：“我感冒了，可能会传染给你。”
没想到费博昌全然不顾，反倒笑语盈盈的：“好啊，那就传染给我吧，我愿意和你生同样的病。”
“……”宋清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我就是神经病。”费博昌飞快地对着他的嘴亲了下，“你被神经病亲了，你也是神经病。”
“好吧。”
“宋清，宋清。”费博昌又唤他。
“嗯。”
“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随便。”话刚落，似乎又想起什么，他补上一句：“别逼我辞职就行。”
费博昌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上次是我情绪太激动考虑欠佳，我向你道歉。”
宋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就算是原谅他了。其实他知道费博昌压根没反思过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只是认个错既不费劲又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费博昌又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撂桌上推给他：“法餐和徽菜，选一个。”
“徽菜。”宋清看都没看便脱口而出。
“好。”费博昌截了个屏发给助理，“到时候下班我去接你，给我打电话。”
“嗯。”
“生日当天还有想做的事吗？我陪你去。”
“没有。”
“真的吗，可十二号是周五哎，你每个周六都要加班吗？”
“不加班，只是想早点回家睡觉。”
“哦。”费博昌不理解觉有什么好睡的，想睡哪天不能睡？过生日这么有意义的一天就该干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好好享受他们的二人空间。虽然平时也没少享受，但生日还是不一样，想到宋清在收到他准备的种种惊喜后感动的模样，也许会激动得当场落泪。那个时候他会先故作冷淡，等Omega抱着他向他诉说完一大段爱意之后，他就把人带回家，肆无忌惮好好欺负一通。
……………………
升州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突然，虽然早就到了该降温的节气，可温度却一直上上下下徘徊不定。直到十二月初，才终于打破了10度的桎梏，迎来了真正的寒冬。
宋清几年前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那之后抵抗力就差了不少，一着凉就病倒。每逢严寒，费博昌总盯着他穿四五层衣服再套件加厚羽绒服才能出门。不过到了单位宋清总是偷偷脱个几件，毕竟裹得跟个球一样，工作起来完全不方便。
这天他刚写完反馈就接到了费博昌的电话，对方似乎心情很好，说话都是带着笑意的：“快下楼，我车停在西边那个十字路口，你抓紧时间，再晚点就要遇上晚高峰了。”
“哦，马上。”宋清急急忙忙把反馈发送，接着就把电脑关机，胡乱塞进包里，揪出一条围巾围上几圈就往电梯口赶。
下课二十多分钟了，等电梯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换作以前，他想都不想就会转头往人少的楼梯口走，可经过上次被变态跟踪的惊险遭遇后，他显然犹豫了许多，只站在人群的末尾，敛声屏息看着防火门里黑漆麻乌的一片，踌躇不定。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纷杂的躁扰声中颖脱而出：“宋老师？好久不见。”
宋清回过头，发现是左玟函，一身青春洋溢的运动服，肩上背个轻巧的灰色书包，正笑容满面地朝自己挥手。
出于礼貌，宋清也同他挥了挥手。不曾想下一秒，那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就挤过人群向他走来。
“宋老师。”左玟函从人群挤出来时没站稳，即便众人已经很努力避让了，奈何他腿太长，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上半身直直朝宋清栽来。
“小心。”宋清连忙扶住他，靠大半个身体支撑才没让左玟函摔下去。少年两只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头也快埋进他的颈窝里了，虽然宋清知道他这是为了维持平衡，但还是隐约觉得动作有些过于亲密。
“对不起。”
左玟函站起身，起身时嘴唇还轻轻擦过了宋清的耳廓，留下温热的吐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宋清被刺激得颤了一下，耳廓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一切都被左玟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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