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低语
生物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金属实验台冰冷光滑，上面摆放着显微镜、培养皿、移液管等器具。生物老师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同学们，今天的内容是信息素基础反应观察。大家两人一组，按照实验手册步骤，提取自身微量信息素样本，在惰性气体环境下进行初步接触融合，记录观察结果。重点是观察信息素相遇后的物理排斥或惰性状态，这是AO生理隔离的基础原理……”
沈刎站在靠窗的实验台前，面无表情。他的搭档，正是郁泠。此刻郁泠正懒洋洋地翻着实验手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仿佛对即将开始的实验兴趣缺缺。
沈刎的指尖微微发凉。上次暴雨**伞时那滴诡异的蓝绿色水珠，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信息素显色反应？这完全违背了常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郁泠有关？还是……和他自己有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疤痕在衣领下隐隐发热。
“沈同学，别发呆了，”郁泠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把实验手册推到他面前，“第一步，信息素提取。你是O，你先请？” 他指了指桌上的特制毛细玻管和惰性气体密封舱。
沈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毛细玻管，动作异常谨慎。他旋开管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腺体的状态，将管口极其轻微地靠近自己后颈腺体区域。
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既要释放出极其微量的信息素样本，又要避免任何气息外泄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几秒钟后，他迅速将玻管密封，管壁内壁附着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极淡的透明水汽。
郁泠在一旁看着，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沈刎那过分谨慎、如临大敌的动作，再次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他拿起另一根玻管，动作就随意多了，对着自己后颈随意晃了一下，然后扣上盖子。管壁内同样出现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两人将各自的毛细玻管放入一个透明的、充满惰性气体（氩气）的圆柱形密封舱中。舱体不大，两端有接口可以连接玻管。
“注入。”周老师的声音传来。
沈刎和郁泠同时按下连接阀。
极其微量的分子，被惰性气体推动着，从各自的玻管中缓缓释放，在密封舱的中央区域相遇。
按照课本理论和常识，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在惰性环境下相遇，即使没有生理排斥反应，也应处于绝对惰性的互不干涉状态，如同水油分层。
沈刎紧紧盯着舱体中央的观察区域。郁泠也收起了懒散的表情，目光专注。
一秒，两秒……
两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信息素雾气缓缓靠近、接触……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排斥，没有融合，也没有明显的分层。它们只是安静地悬浮在惰性气体中，仿佛两团互不相干的尘埃。
沈刎心中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那天的蓝绿色……是错觉？还是因为雨水？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记录“惰性状态”时——
极其微弱！
在两种信息素接触区域的边缘，在密封舱内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似乎……闪烁了一下！
沈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凑近观察窗！
不是错觉！
在两股分子接触的边缘地带，极其微弱地、如同幻觉般，闪烁着一抹极其淡薄的、难以察觉的……荧光！那荧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若非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无法捕捉！
沈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郁泠。
郁泠也正看着他，两人隔着透明的密封舱壁，目光再次激烈碰撞！郁泠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抹一闪而过的青苔色！
周老师恰好巡视到他们这一组：“怎么样？观察到排斥现象了吗？”
沈刎和郁泠几乎是同时猛地移开视线，看向老师。沈刎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迅速低下头，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无明显现象”。他的笔迹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郁泠则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耸耸肩：“没劲，啥也没看到，就两团雾。”他随手在自己的记录本上也写了“惰性状态”。
周老师看了看密封舱内似乎毫无变化的两团信息素，点点头：“嗯，典型的惰性状态，说明AO信息素在非生理诱导下的绝对隔离性。记录好，下一组准备。”
老师走开了。
密封舱内，那两股信息素依旧安静地悬浮着，仿佛刚才那一瞥的荧色从未存在过。
沈刎的手指紧紧攥着笔。郁泠则拿起实验手册，看似随意地翻到后面关于信息素能量跃迁和光谱分析的章节，指尖在几行小字上划过，眼神幽深。
实验室里其他小组的讨论声嗡嗡作响。只有他们这一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信息素味道，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诡秘的色彩。
那抹荧色，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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