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充足的睡眠让再次醒来的林载青有些恍惚。
作为惩罚的一环,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临昭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能用来娱乐的电子设备。
早中晚的时候,佣人会短暂地打开门送来一日三餐,但或许是临昭的要求,他们都不会跟林载青交流。
为了方便洗漱,笼子是打开的,比起功能更像是用来羞辱他的装饰,但手腕上的锁链并没有取下,可供活动的范围只有这间屋子还有与之相邻的卫生间。
他有些迟钝地下床,走到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自己被水浸的湿漉漉的,有些苍白的面容。
水滴在水池里溅一圈浅淡的涟漪,林载青看了一会儿,在脑海里慢慢问道:
【今天是第几天?】
【第十天,你的状态很差。】
216打量着他有些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要是你撑不下去了,我可以赊你50积分买瓶毒药重开下一把。】
闻言,林载青抽了抽嘴角,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强打起精神来。
【不必。】
这个任务还没到死局,真正让他担心的是系统那个所谓的好感度检测道具。这是他回归后的第一个世界,因为是现代背景,在修正世界线的途中,就算他行差踏错,让主角更加恨他,故事也不会走向血腥暴力的方向。
那之后的世界呢?
末世,古代,中世纪.....有些世界,人命如草芥,只要主角对他有恶意,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足以没有任何保障的林载青在物理意义上死个千八百遍。
在这种情况下,无法通过好感道具来判断主角真正的情绪起伏,对林载青来说太过致命。
他搭在水池边缘的手指渐渐收紧,大脑里充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故事脱离掌控的混乱,让他感觉到一股憋闷。
极少看见他这副模样的216难得大发善心,开口鼓励道:
【其实之前没有好感度检测道具的时候,你不是做的很好吗?虽然我不是赞成你当时获得虐心值的方法......】
做的很好?
被打断思绪的林载青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想,他也许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太过依赖这个所谓的好感度检测道具,却忘记了这些世界里的角色,甚至是普通的npc,都有自己复杂的喜怒哀乐,他们和真正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他爱一个人,也许会因为对方刻意的冷落而生气,恼火,甚至是怨恨,
但这没法改变爱本身,这才是临昭的好感度并没有变化的原因。
他全然了解林载青的劣根性,并且出乎意料地接纳下来。
该说他是太纯情还是太固执呢?
林载青轻轻笑了笑,想明白这点后他抽出纸,一点点擦干了手上的水渍,然后重新回到了主室。
大概十分钟后,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了。
会进屋子不敲门的,只有临昭,这十天里他来的频次不多,每次也只是告诉林载青一些有关战队的赛事。
林载青坐在床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很快,临昭推开门,迈了进来。
“昨晚回来的晚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在林载青身边坐下,将亮着光的平板放到他眼前。
屏幕上播放起游戏赛事的回放,在观众的欢呼和主持慷激昂的解说中,他观察着林载青的反应,慢慢说道:
“他们夺冠了。”
林载青的视线紧紧地落在屏幕上,墨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甚至在临昭开口说话时也没有分出半分眼神。
总共两个多小时的直播回放,他耐心地安静看完。精致面容上的平淡,只在看到天月的战队取得优势,拿到高光的时候被打破。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勾起唇角,眉眼间浮现出清浅又温柔的笑意。
一直看着他的临昭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有很多个这样的瞬间。
那时候他打完比赛,和林载青挤在不算特别宽敞的出租屋里,两个人经常把他参加比赛的回放,拿出来一点点细细地看。
其实这样的回放,在战队有规划地复盘时,临昭已经看了很多遍,但他很愿意和林载青再看一次,两次.....他对赛场上的每个细节,对手的每个打法早已了然于心,唯独看不腻林载青的笑容。
每当他赢下比赛,打出高光,反杀对手,甚至只是在预判对方的走势之后成功摆脱包围,林载青都会笑着夸他。
他的眼里尽是那种柔软又温和的笑意,因为几乎靠在自己的耳畔边上,清冽的声音显出一股甜味。
只是现在,他的笑不再属于自己。
临昭的心情一下差起来,几乎就在视频结束的那一刻,他从林载青的手中抽出了平板。
林载青并没有阻拦,乖巧地任由他拿走手中的东西。只是他脸上那种浅淡的笑也消失不见,变成一种平静的漠然。
“几点了?”
他看向临昭,轻轻地问道。
“下午五点。”
林载青点头,从床上躺下,拉扯了下被子给自己盖上。
他的生物钟几乎错乱了,在每天醒来时洗澡。从临昭的视角来看,他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就像现在。
“睡太多会头疼的。”
临昭坐在床边,手背贴了贴他柔软的脸颊。
林载青嫌他吵似的,翻了个身,以一种蜷缩的姿态拉紧了被子。
坐在床边的临昭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熄灭房间的灯出去了。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林载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睡太久确实会头疼,但长时间清醒的无聊会让人崩溃。
即便是他有意控制着心理,精神上也会本能地萎靡。
在一开始被关在这儿的几天,林载青采取过各种手段。
哀求,咒骂,或者是以生命相逼,都被临昭轻而易举地化解。
因为不能让林家倒闭的那个条件限制,林载青无法把手段做的很绝,那几天他几乎一筹莫展。
但是现在。
林载青的眼神冷了冷。
他得让临昭主动放他出去。
......
今天是AUR的庆功宴。
装饰的十分典雅、颇有风韵的包厢里,围着圆桌坐着十来个人。除了天月他们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嗅到这支异军突起的战队潜力和无形的商业价值的投资商。
喝了些酒的折画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些飘飘然。
一个月前,谁能想到他们这群靠直播连饭都快吃不起的新人能一鸣惊人,拿到新星赛的冠军呢?
尽管他都快被陈教练的魔鬼式训练搞吐了,但是站在聚光灯照耀的舞台中央,于观众几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拿下奖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是让他欲罢不能。
他转过头,看见平时十分多话的天月此刻坐在角落喝着闷酒,有些意外地凑了过去,调侃道:
“怎么了天月队长?拿了冠军还不开心啊。”
天月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圆桌另一头正被几个投资商簇拥的临昭。
林载青离开之后,战队被划到临昭名下。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之前鼎鼎大名的潇仟。
联想到林载青跟他的那通电话,天月的眼睛暗了暗。
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打通林载青的电话。他的不告而别和之后莫名接手战队的临昭让天月的心里隐隐浮现出不安。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想好好吃电竞行业的这碗饭,最好不要得罪声名显赫的临昭。
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慢慢握紧了。
......
“谢...谢谢你,好哥们......”
天月把喝的烂醉的折画扶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闻到飘出来的浓郁的酒味。
同样有些醉意的天月被这么熏了一下,扶着头在路边坐下。他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抬眼时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临昭,好像在打电话。
天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喉结滚动,手掌撑地地站了起来。
“林先生现在还在睡觉......”
打着电话的临昭眉毛拧了起来,他刚要开口说话,余光中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他掀起眼皮瞧了一眼,在辨认出来人的身份后有些诧异地挑眉。
“我有事想问你。”
天月捋了一下碎发,借着酒意,他省去了那些虚假的客套,在临昭有些冰冷的目光中开口:
“闻絮......不,林载青现在在哪儿?”
临昭放下手机。
他比天月高一点,铅灰色的眼珠望过去的时候,神情也带着一些睥睨。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勾起唇,露出一个明显恶意的笑容,眼眸中闪动着优越。
“他应该和你说了吧,我是他的爱人。”
察觉出他的敌意的天月深深蹙起眉,只是因为脸庞还尚显几分轻稚,并没有显出太大的攻击性。
他知道临昭说的都对,可是被感性支配的大脑还是让他下意识反驳:
“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就算是作为陌生人,我也有必要确定他现在是否安全。”
“哈。”
临昭笑出了声,这种直白的、毫不客气的嘲讽让天月有些恼火地抬起头。
在他愤然的目光中,临昭打了个电话。
“让林载青接电话。”
电话开了免提,短暂的吩咐之后,电话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快,一道明显听出来睡的有些朦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干什么?”
即便交流的次数不多,天月也凭着这道声音听出对方的身份。
之前还和他剑拔弩张的临昭,周身的气质都一下变得柔和起来,他温声问道:
“吃晚饭了吗?”
"没有。"
即便是这样简短又平淡的回答也让临昭轻轻勾起了唇角。
“好,我等会儿回来给你带爱吃的。”
“嗯。”
因为困倦而显得柔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乖巧。
挂断电话的临昭挑衅地看了天月一眼,话语里满是嘲讽:
“确定了吗?他不接你电话只是因为不想。”
吹拂的夜风中,一眼就能瞧出来豪奢的高档汽车停到临昭身旁。
看着仍然站在面前,但脸色已经相当惨白的天月,临昭在拉开车门时还不忘撂下一句:
“比起这个,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打电竞上好。”
车门“砰”地关上,豪车渐行渐远。
站在原地的天月攥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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