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澜清脸上涂了些粉,遮住了痕迹,她对着镜子看了会儿,说:“好了。”
她起身,表情有些懊悔,“不该让墨公子在亭子里的。”
她倒不是怕张润泽使什么手段把人抢走,只是觉得对不住,让墨霁清坏了心情。
张澜清现在很想去见墨霁清。
墨霁清现在不在张府,他在马车上坐着,心里想的却是张澜清的处境。
外边女子的声音传过来,墨霁清几步下了马车。
张澜清很抱歉道:“墨公子,我大姐会去打扰你,是我思虑不周,实在是对不住。”
墨霁清笑道:“没有,是我自己想的不够周到,留在院子里怕是要冲撞女眷,所以先行一步。”
然后停顿片刻,“与张大小姐只打了个照面。”对于张润泽,他的印象实在说不上好,但是刚才张润泽的那些行为,他也没法说,只能自己以后多注意着些。
墨霁清注意到自己妹妹脸色不太好,问道:“霜儿,你不舒服吗?”
墨星霜摇头:“没有。”
刚才和张姐姐说好了,她不许把张润泽过去的事说出来。
可越是在心里憋着,她就越生气。
平白无故挨一巴掌,谁受得了?
墨星霜咬着唇,看向张澜清,“张姐姐……”
张澜清摇头,不要说。
她已经在墨霁清面前讨可怜很多次了,现在不想再这么做了。
墨霁清奇怪,霜儿不是这么个吞吞吐吐的性子,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了,霜儿?”
墨星霜无奈,“哥你自己去查一下吧,张姐姐不许我说。”
她知道哥哥肯定是在乎张澜清的,这样的事她瞒着不说也很过分,她说:“今天有人欺负我们了。”
墨霁清脸色微变,“谁欺负你们了?”
张澜清知道墨星霜是好心,而且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和说开了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自己说自己被打,还是在墨霁清面前,她还是觉得不好。
张澜清按着自己心下的激荡,淡声说:“没有,墨公子。”她唇角慢慢弯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要担心。”
墨星霜看着张澜清这副模样,心中实在是疼爱喜欢到了极点。
却也觉得她傻。
明明只要和哥哥告状,只要哥哥出头,张府这些人再想做什么,也得掂量着些。
借哥哥的势,张姐姐就能好过许多。
墨霁清知道妹妹没有乱说,但张二小姐这样明显是不愿意让多问。
张府这些人,料想没有敢对霜儿动手让霜儿受欺负的,霜儿的性子强,也不会让自己受了欺负转头再和他告状。
软鞭在霜儿腰间好好缠着,没到动武的地步。
所以,是张二小姐受了欺负。
墨霁清垂眸,张澜清不愿他问,他就不问。
他自己去查,总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在马车上,墨霁清问:“今天张大小姐去找她麻烦了?”
墨星霜抱着胳膊,说:“你自己去查。”
墨霁清心里挂着事,在半路上就下了马车,他对妹妹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晚点回去。”
墨星霜心知肚明哥哥要去做什么,她笑着摆手:“去吧去吧,把事情办漂亮。”
墨星霜回府陪了家人两日,突然发觉,已经好久不见表哥了。
她说:“表哥这段时间应该是学习功课很辛苦,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墨太尉说:“温白前段时间就出京了,说是生意上有问题需要他亲自处理,前两天刚回来,说怕落下功课,只和我们匆匆见了一面就离开了。”
他感慨:“这孩子也是辛苦,里里外外都得自己忙活。”
墨星霜点头:“难怪。”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逛街时遇到的好砚拿出来,准备去送。
表哥的宅子还是当初墨星霜帮着挑的,下人也都知道有这么位墨小姐,因此,没经过通传,墨星霜就直接进了院里。
卢余听到外边有人时,墨星霜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
墨星霜敲门:“表哥。”
卢余慌张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所有的纸张都一通放进柜子里,外边墨星霜问下人,“你家公子不在吗?”
听见这声音,卢余慌忙应答:“星霜妹妹直接进来就好,我刚在思考,没回过神来。”
话落,他又看到桌角上的银色面具,干脆将它扔到了柜角看不见的地方。
面具刚消失在卢余视线里,墨星霜的声音就传入,“那我进来了表哥。”
她手里拿着一只古朴的木盒,放在桌面,“我逛街时见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卢余打开,一方砚静静躺在盒中,质地温润,是上品。
他点头:“喜欢。”
他把砚收起来,面上欣喜道:“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好久都不见你了。”他意有所指,“听姨夫说表妹一直都在东宫住着,幸好没把表哥给忘了。”
墨星霜偏头看过去,却见表哥的神色诙谐,明显是在打趣。
她轻松下来,“怎么会?”
之前表哥总是觉得湛回不是她的良配,现在看来,也放下了。
卢余关心:“太子殿下的身体,可大好了?”
墨星霜点头:“好了,表哥不用担心。”
卢余也像放心一般,随口说道:“之前听人说,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殿下看过,殿下也没个起色,不知霜儿是找了什么方法妙手回春?”
墨星霜想到她解毒的过程,耳朵泛红,口中说:“找祝神医问的。”
哗啦,卢余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他面色难看,重复问道:“用祝神医的方法解的?”
墨星霜点头:“怎么了?”
卢余掩饰着自己的神情,做出担心墨星霜的样子来,说:“你自己的病呢?你光顾着别人,忘了自己怎么疼了吗?”
墨星霜摇头:“事有轻重缓急。”
湛回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没有事情可以排在这之前。
卢余手指攥成拳,在袖子里收紧。
湛回未满三十日而醒,解毒的方法当然只有那一种。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卢余蹲下去,低着头去捡碎瓷片,他的表情全挡在阴影里,声音压在嗓子里,局促中透出些尖锐,与他温润如玉的形象完全不符,“抱歉霜儿,这段时间我太累了。”
墨星霜说:“我叫人来收拾,你别划伤手。”她以为表哥突然的声调变化是因为瓷片划到手了。
卢余声音疲惫:“不用了。”他眼底阴云翻涌,碎瓷片捏在手心,在袖子里滴下鲜血,他说:“我改日再去找你,今天太累了,恕不能多陪。”
他怕墨星霜再留在他面前,他会忍不住撕裂这张温和的面皮。
虽然他不喜欢这张面皮,可是霜儿喜欢。
头一次卢余对墨星霜下了逐客令。
墨星霜虽不明白表哥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很尊重表哥的意愿,“好,表哥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打扰。”
卢余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起身送客,没有挽留,甚至头都没有抬,只在原地蹲着。
直到门打开又关上。
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双眼睛全是怨恨不甘,红血丝遍布,配上卢余狰狞的表情,若是让熟识的人见到,只怕会以为他扑了鬼中了邪。
他喃喃道:“凭什么……”
墨星霜觉得表哥怪异,但没有往别处想,毕竟马上就要考试,压力大,睡不好是常有的。
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也很正常。
她转头回了东宫,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还没进门,湛回就迎出来,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委屈巴巴道:“霜儿回家好久,我以为你忘了我。”
墨星霜轻轻推他,手指发烫蜷缩起来,低声说:“别闹,外边好多人呢。”
湛回在墨星霜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人松开,笑着说:“那就先进屋。”
墨星霜总觉得他话外有别的意思,进屋就进屋,还先进屋?要做什么?
她进了屋,湛回反手就把门关上了,他俯身凑近霜儿的脖颈,用力嗅着。
墨星霜被抵在门上,轻声问:“屋里没人吗?”
湛回抬起头,说:“我不让人进来,为了安全。”
至于是为了哪方面的安全,墨星霜也懒得问了。
墨星霜问:“身体可有不适?”她笑着推开湛回,和他保持距离,中间横亘着一条胳膊,防止他随时随地凑过来。
湛回点头。
太不适了!
这药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他脑子里每时每刻都是霜儿,还总回味,然后就迫不及待想开始下一次。
他自觉自己不是个重/欲的人,可是现在脑子里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他又不敢和霜儿说,自己还得忍着。
想起这些,湛回就想骂这个药!
湛回说:“我觉得,”他磕磕巴巴,换了种方式说:“这个毒没解,余毒对我的影响很大。”
简直是变相的邀宠!
墨星霜咽了一下口水,那天的感觉瞬间上头,爽麻的感觉仿佛从骨子里迸发。
她其实也很期待,毕竟湛回技术很好。
“那,下一次解毒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湛回笑了下,矜持说道:“我还可以忍,按霜儿的时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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