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四顾门渐渐被夜色吞没。
单孤刀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自从早上听到肖紫衿跟李相夷的对话以后,他的心情无法描述。
一直以来,他以为师弟对笛飞声只有杀意,没想到的是,师弟竟然也对笛飞声存了那种心思。
他不禁想到上次明月堂的事,他担心李相夷杀了笛飞声,一路追出去找了很久,在天色将白之际,终于在扬州一处山脚下打斗的痕迹。顺着血迹他仔细找寻,行至半山腰的山洞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那声音他只一下便认了出来,是笛飞声。
他心中又喜又忧,急忙奔了进去,谁知道还没看清来人,就被那人用真气点中了昏睡穴。
昏迷前,他看到了笛飞声那张异常俊美的脸,迎面朝自己走来。
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犹如从黑暗中走出的神祇。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静止了,只余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知道自己沦陷了。
醒来时发现外衫被那人拿走了,自己也被扔在了荒郊野岭。
他为什么要解自己衣服?心中生出小小的希冀与喜悦,他是否也对自己有所不同?
不管怎么样,师弟的实力他了解,他是再也不能让笛飞声继续面对这样的危险了。
于是才有了昨天例会的提议,没想到李相夷竟然也喜欢笛飞声,小丑竟是他自己?
更没想到肖紫衿跟李相夷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罔顾他的心意!
难道他单孤刀的心意就不是心意了吗?
原来自己对于他们来说,是这样微不足道。
平生第一次,单孤刀对自己的师弟、对四顾门生出了怨怼之情。
师弟的优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从小就活在师弟的阴影之下,他自知自己的平庸,从前他也很能认命,但是这一次,想到笛飞声,他不想再放弃了。
何况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无论李相夷有多强,为了笛飞声,他也要争上一争了。
单孤刀这样告诉自己。
这边单孤刀的心思,李相夷是完全不知道的,此刻他正按照肖紫衿的指点,前来找笛飞声道歉。
原本肖紫衿安排的是让他明天早上来,显得有礼数又有诚意,自己再为他备上一份厚礼,怎么说金鸳盟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吧?
可是李相夷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后,急于取得笛飞声的谅解,特别是在听到手下汇报,金鸳盟已挂出了“李相夷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后,更是一刻钟都不愿意等了。
于是赶着天擦黑,他去了金鸳盟,肖紫衿是拦都拦不住。
这也不能怪肖紫衿,毕竟天下第一,这世间也没谁能拦得住。
就这样,李相夷踩着婆娑步,一路行至金鸳盟,越过门口那个刺目的牌子,足尖一点轻松一跃,就如一阵风一般飞了进去,门口的金鸳盟侍卫,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人来过。
进去以后李相夷就犯了难,金鸳盟也太财大气粗了吧,庭院深深深几许,殿宇雄伟就有好几处,俱是金碧辉煌,分不出伯仲高低来。亭台楼阁,小桥水榭也是一应俱全。
他一时间迷了路。
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红衣美女,一个瘦削老叟,听对话应该是圣女角丽谯和药魔了。
此刻他们丝毫没有留意到隐藏在暗处的李相夷,两人各端了一碗药,一面自顾自地聊天,一面往庭院深处走去。
“圣女好本事,才入盟不到一年,就坐到了圣女之位。”
“哼,你这老头不妨有话直说。”角丽谯心中冷笑。
“那老朽便直言不讳了,圣女实在不该跟尊上提这南胤蛊虫之事,尊上一心向武,如今蛊毒齐用,谁也不知会出什么岔子。”
“哼!你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吗?”角丽谯不屑。
得想个方法把这老头弄走才行,尊上的身边只能有我!
“随你怎么想吧,别怪老头子没提醒你,要是对尊上身体不利,别说三王了,十二凤都能撕了你。”
“怕她们?你莫小瞧了我。十二凤也只会摆弄摆弄绫罗绸缎,整些花里胡哨的衣饰博尊上开心罢了。哪里能跟我的蛊毒相提并论?”角丽谯得意一笑,扬了扬手边的药碗,“这才是尊上在意的东西。”
“哼,旁门左道罢了。要是有损尊上圣体,我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蛊毒你也检查过了,跟你的毒药并无冲突之处,且对尊上的今晚的状况大有好处。难道你是信不过自己?这么没用?那趁早别干了。”角丽谯轻蔑地瞟了身旁老头一眼。
“你!”
两人一边吵一边往庭院深处去了,想必是寻笛飞声了,李相夷赶紧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两人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还没发声,屋内就传出了笛飞声的声音。
“将东西送进来。”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李相夷不由一阵激动,强忍着冲进去的想法,他潜行到了微微打开的窗户边。
笛飞声将角丽谯和药魔送来的东西一饮而尽,就让他们退下了。
李相夷没有忽略角丽谯退下时看着笛飞声的目光,分外痴迷。
角丽谯呀角丽谯,我记住你了。
再看笛飞声,他正在灯下看书。
此刻他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便服,在烛光中隐有暗波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裁剪合体,穿在笛飞声身上更显得宽肩窄腰,许是重伤多日的原因,他看上去有些瘦弱,完全没了往日的强悍。一把黑亮顺滑的秀发只用一枚玉簪固定,虽然简单但做工精美,在烛光一下闪着柔和的光,一看就非凡品。
阿飞是个精致男人。
褪去华服的他,在橘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平时没有的温柔气息。
如太阳花般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满眼冷意,使得那十分有冲击力的五官也柔和了下来。此刻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竟有几分乖巧。
李相夷整颗心都要化了。
眼前这幅景象,他只觉岁月静好。
又想到每次两人见面时的剑拔弩张,就不由叹息,若是他跟自己相处时,也能这般平静,那该多好。
又想到肖紫衿的话。此时此刻,他扪心自问,从来没有轻视笛飞声之意,内心对他尊重有加,只是因为太爱了,看到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亲近。
想亲亲他,抱抱他。
他想要他知道自己的爱。
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种念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原来他竟错了这么多。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只要阿飞能原谅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李相夷掏出精心准备的战帖,看准了笛飞声前身的桌子,扔了过去。
“谁?!”只一瞬,笛飞声锐利的目光就精准地射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凌厉的掌风,那封信在风中就碎成了齑粉。
“是我,笛盟主。”李相夷说。
“你滚!”笛盟主看清来人,想起前几日的屈辱,双眸似喷出火来。
他这院子,平时没有传唤不得入内,倒是让李相夷钻了空子。
“你别生气,我此次前来,是来请罪的。”李相夷心中又叹一口气。
看到忽然变脸的笛飞声,方才温馨时刻一去不复返,李相夷再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从前的错误。
“本尊这里,可不是让李门主耍花样的地方!”笛飞声冷哼一声,十分不信李相夷的说辞。
“对不起阿飞,从前是我错了,不应该那么对你……”李相夷双眸锁着笛飞声,柔声道歉。
“不许提那件事!”笛飞声忽然暴跳如雷,羞赧万分。
有些画面想一想,就让笛盟主几欲去死。
“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李相夷赶紧安抚,“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休想!本尊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施加给本尊的羞辱。”笛飞声咬牙切齿地说。
李相夷心如刀绞,满心苦涩地问,“给个机会,做什么我都愿意。”
“哼,让你死也可以吗?”笛飞声冷笑一声,随口说。
话音刚落,少师已结结实实刺入了李相夷胸口。
“你说的,不可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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