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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倾风流

卷六·土生金·翡宫夜半

追忆南山五百零五年,辉金洒月宫拔地而起,落座于金壹陆东南之隅。

这是五行大陆南山时代的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如此包罗万象、神秘浪漫的宫殿。

而那张设计图纸,出自十八岁的风沉慕秀之手。宫殿落成,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已经成了名扬天下的宫廷设计师。

辉金洒月宫竣工与金壹陆继承人接班同时昭告天下,继承人李金秋正值芳华,仰慕那位年轻有才的设计师,故而赏赐纷至沓来,为其挥金如土。

然而,还是没能留住她仰慕的风华。

那年,风沉慕秀辞诀而去,转身就被写入中陆的云烟。他又设计一座五层高楼,图纸落墨终了,仰望长天,入目琼雪纷纷,清月盈辉,故楼名雪月——遥忆当年月色如雪。

金壹陆的报酬皆用于建造雪月楼,又点饰雪月巷了。

除了为自己的追求与理想,他从不爱挥霍。

虽然钱袋空空,囊中羞涩,但他并不孑然一身。他有朋友与知己,有才思与华年。

五百零七年,雪月楼新建,零八年,水叁陆统一,笑靥子于雪月楼唱和南陆一统,亦迎来笑靥子最终的六陆闻名。

中陆一时间名人齐聚,而后十年内,江河日下。

最先统一的金壹陆尤其风声寥落。

——陆主痴情,风沉慕秀却在名满天下时死了。

旁人不知笑靥子杀他时如何狠决,更不知笑靥子是他跌宕一生最深爱的人。

戏文里风月浓淡,李陆主只在流言戏谑中与倾慕之人有过贪欢。

李眉清被嘲私生子,倒不如说是尝年,因为后者根本不为人知。

她还记得那年,自己在金辉殿里泣不成声,伏跪在殿中金像下,求上天开恩张眼。而那夜,真的有神人跋涉千里来到辉金洒月宫。

一佛人打扮的男人从天而降,仪态与金像的巍峨森严遥相呼应,深沉的话语沉如梵音:“我有办法让他再返人世。”

李金秋跪在殿中,抹去泣涕如雨,说:“金壹陆很富有,你想要多报酬……?”

“我独要——整个金壹陆的思想。”

后来,拥有风沉慕秀记忆的李眉清经星罗三刹而出,可惜,李金秋再也意识不到,是故人的魂魄回来了。

……

南山五百二十八年,又是春三月。

赵无澜倚靠着街边柳树,看饮马川长街逐渐恢复往日之繁华。春风尚好,细柳点翠,让赵无澜对自己生长的地方更加眷恋不舍了。

大清早,刘揽胜和他爹刘靠山臂挽着臂,春风拂面地上街买菜,恰碰见赵小主,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赵无澜看他父子一个模子刻出,对自己止不住地傻乐,也不免想笑,故而换了条腿撑着,抱臂故作严肃:“你们笑成如此,不会干什么发横财的勾当了吧?”

刘靠山当即“哎呀”一声,信誓旦旦拍拍胸脯:“我们刘家怎敢辜负赵小主的信任?”

"只是我们家小胜得您给的机会,近日天气回暖,布庄衣店赚了些钱,才有底气上街买条鳜鱼,回家烧来吃!"

刘揽胜看着他爹被美味勾引神游天外的样子,一时尴尬,挠挠头解释长篇大论:“我们家古来有祖训,第一条就是节俭,其中又云,一日三餐不可……”

赵无澜已经忘记是怎么听完,又怎么回到方圆十里宫的了。只依稀记得,那太阳仿佛很快就攀上穹顶,透过柳梢的阳光洒在饮马川,彩虹的光点晃得他头昏眼花,力气蓦地被抽走,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

再一月前,火肆陆。

自十二月那夜,栖寒宫就没再出现于殷许秋面前。殷许秋并未遣人抓捕那个疑似中陆放他身边十余年的细作,一反常态地冷静沉肃,除了每天在火肆陆大街小巷里造访忙碌,就是给赵无澜写信商议后续之事。

身旁纵使如何捕风捉影,他下决心再也不为疑心回头。

终有一日,那人主动与他迎面碰上,然而竟然是魏倾城。

暗巷狭窄隐蔽,殷许秋方清理西境黑市回来,魏倾城似恭候多时。

她不像从前光彩明艳,衣着也朴素许多,仿佛一旦丢失从前的荣华风光,欠下的沧桑都会找上门来。

殷许秋并不恨她或厌恶她,整个殷家,只有自己还真心对待魏倾城了。

“阿姐,你怎么在这里?”

他与魏倾城往回走,魏倾城走几步,就开始抹袖子擦眼泪:“许秋,当年是我不好,我也没有脸面乞求你的原谅。”

殷许秋转而轻拍魏倾城的肩膀,温和道:“你想多了。一开始我就把你当亲姐姐,我们也并无逾矩之事。”

魏倾城破涕为笑,笑得凄惨,却忽然转了话题:“小明他许久不曾出暮霭火明宫了,精神状态常使我忧心,若可以的话,我想有人去看看他……”

殷许秋“嗯”一声,并不以为是什么大事,于是爽快答应。

——暮霭火明宫内,胜寒宫。

长孙明头发缭乱,红衣金章之光泽黯淡狼狈,他把自己关在宫中一年有余,一年来足不出户。自从二十六年十二月殷府一别,连赵无澜都没再见过他。

原来那日,长孙明在出了殷府之后,就在隔世清欢楼前,看见了被捉去当迎宾大使的长孙否。

长孙否怎么会露头现尾地原貌出现在火肆陆?他想干什么?

长孙明暗瞧一眼,飞速撤离,躲回暮霭火明宫。

这一躲就是一年多,他在这一年里惴惴不安,因为凤凰血觉醒之事——长孙否十八岁,即是五百二十七年。

如今二十七年已过,二十八年莅临五行大陆,却并没有神灵火凰现世的讯息传来。

可越是这样,长孙明就愈发心中难安!当年即使他们如何形影不离,然而因为魏倾城皆毁于一旦,自己被星罗三刹换脸后,无力消磨百毒丹,成为中陆的弃子、废人。故而当年雷火麒麟叼来死过一回的长孙否,自己非常阴险地给长孙否指了条“明路”,促使长孙否成为天盗火。

然而还是那条凤凰血脉,助人熔化百毒丹,庇佑长孙否,让长孙否重获新生,在中陆竟然如鱼得水,而不是像自己一样毒至脑髓!

嫉妒之心难以免除,又因自己亏心害怕凤凰的报复。终于成了如今痴疯的模样。

“你不是想见长孙否吗,哈哈,哈哈哈,他在西海,你的阿否马上就要回来了……”

殷许秋进入殿中,就听长孙明如是乱语。

魏倾城额头出了薄汗,掩去面上隐晦的心虚与不安:“看,他就是这个疯癫的模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说阿否阿否,阿否就是他的小名,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

她一边期待着长孙明不是在发疯,而是当年那个孩子真的没有死在西海。一边又惧于“马上就要回来”,担心是不好的事情发生,因此千方百计找到殷许秋,以防万一。

殷许秋看破不说破,淡然俯身拉起长孙明,说:“他应当是百毒丹重新发作了吧,阿姐,你若顾虑忧心,干脆把他交给我。”

魏倾城眼神闪躲,这并非她所愿,若是长孙明忽然清醒,将自己的事全抖出去怎么办?

“那、那还是不了,待在熟悉的环境,病才容易好……”

殷许秋无奈,只道:“好吧。若情况恶化,改天我向赵小主要些真火,给他再熔一熔毒素。”

“好……好。”

回程时,殷许秋特意去殷三府瞧了瞧,然而开门的竟然是蒙月。

蒙磊虽凶残狡猾,然而待他妹妹却极好,蒙磊死后,蒙月不想留在自己那个家,于是搬来殷三府和殷烬雪一起住。

少女妆容清淡素雅,开门时,面容衬着越墙而出的桃花,却略显憔悴。

他们虽然是表兄妹,然而因为家族内部权力利益纠纷,显得陌生如斯:“殷家主……你,你找烬雪姐姐吗?”

殷许秋察觉她神情,问:“她不在吗?”

蒙月抓着门边,轻轻说:“烬雪姐姐说,等桃花落了,她就回来了。”

“可知为何事而去?”

蒙月这才抬眼看了殷许秋一眼,却流露出脆弱的怯懦,慌慌张张道:“我真的不知道。”

话落,她就把大门关上锁严,带的风把桃花吹殷许秋一脸。

……

三月中旬。神龙山不远,转圜院内。

气候温和,入夜温度尚可,花容失准备去金壹陆找孔雀石,践行他以假乱真、换走李眉清令牌的计划了。

由于转圜院可以带走,如此清夜,还在不慌不忙地洗衣服。

当他抱着木盆,抬脚跨过堂屋门槛时,耳边却蓦地传来破风之声,穿透了梨花氤氲的静谧月夜。

一支木簪携着一张纸片,当即刺在墙缝。

花容失缓缓躬身放下手上木盆,将那簪子取出来。

他垂眸端详,这簪子是赵无澜常带在身上的那个。其上纸条又云:

“子时南海珠光湖见。”

花容失心下疑惑,难以确认是否是赵无澜。

他思忖片刻,而后,暂且收起转圜院,用指环召出尘寰外,小心地走进从前赵无澜住的房间。

——大扫除年年有,但他每次都避开了赵无澜的房间。或者说,自十二岁起,细数来,真的一次都没进去过。

开了锁,有灰尘扑面而来,花容失挡了挡袖子,而后很快地环视了一圈。

大抵因为某种感情因素,没得到主人允许,他还是有些尴尬。屏蔽一切杂思,飞速踱步至书桌箱柜处,钥匙试了半天,最后一个抽屉里真的有赵无澜“遗迹”。

他将方才字条重新展开,与册子上的笔迹对照,写字笔画、神韵果真如出一辙。实在要说不同,就是字迹更成熟,总之没有变好看就是了。

现在酉时方至,赵无澜子时约他干什么?

沉吟而不得结果,花容失目光无端落回赵无澜从前的笔迹上。

笔迹泛黄发旧,还有潮湿味道,然而所录之事力透纸背……

“南山五百二十一年,十二月,第一次下山,就是要当师兄的人了!"

这句话下面,有赵无澜画的简笔,一小老头,左右手牵着两个小徒弟。师徒三人走在神龙山山道上,经过刻着“神龙山”的石碑。

七年前的场景重现于脑海,而越是往后翻,他就越有种颤栗之感。

“南山五百二十三年,春三月,山下的梨花开了,尝年抱了满怀回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南山五百二十四年,酷暑七月,我在尘寰外练功昏倒,是尝年把我拖了回去。虽然事后只字不提,但我昏迷时心里清醒,我师弟抱我三天三夜,他身上冷的,我在梦中都想加衣服了。”

“南山五百二十五年,山中夏夜,尝年跟我说,他想成为天下第一,改变木系被人们践踏的命运。那夜里,他哭了。”

“南山五百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距离我们能参加五行祭典,还剩最后一年。时间太快了,我还不想离开神龙山。我不想和他形同陌路。”

“南山五百二十五年,九月,他在雕鬼门关,神龙山,刻了好多簪子什么的,但唯独不给我。”

“南山五百二十五年,九月半,我输给他的第一千四百四十四次。只要我一直输下去,就能一直找他切磋。若是这样,天下第二也不错。”

笔迹戛然而止,三年前的秋季,是他们猝不及防分别的开端。

赵无澜的简笔画随年岁愈发精湛,也愈发仔细复杂,笔记里“尝年”逐渐用他代替,逐渐一整本都是他。

为数不多笑着的,鲜有人知夜半哭了的,还有跟赵无澜生气红脸的,午后趴在合欢树下睡着的,独自在溪边雪地里坐着看月亮的……后来连一根根睫毛都画得清晰。

有些他根本不知道或者淡忘的一帧一幕,都被赵无澜珍藏起来了,都在尘寰外染尽尘埃。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让他心中倍感酸涩。

抬眼望月,合上笔记归还原处,直到落锁,“喀哒”一声,才让他瞬间清醒。

——除了赵无澜,应当没有旁人知晓那支梨花簪的意义。

但赵无澜不应当知晓自己身份。

思及此处,花容失眸光倏然清明,他攥紧字条,即使是圈套,看来也非去不可了。

1.戛然而止形容声音……作者没文化,找不到更好听好用的词语替代,不要学我,否则语文病句就改不出来了……

2.铺垫铺完了,那就意味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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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倾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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