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听走了,劳琳的灯却没有关。
罗铮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望着严听的背影,手上无意识的搓着墙皮。
刚刚弄完东西他才知道,研究所私自又把严听和杨闻钟喊回去搬货了,这种杂活他从来都不会叫严听去干,所以把那边暴骂了一顿以后立马就打电话给严听。
但严听没接。
他又跑到严听家里去蹲着,结果开门的是杨闻钟。
杨闻钟也不知道严听去哪了。
他就那样站在严听家门口,盯着同样面如金纸的杨闻钟看了一会,就直接杀到劳琳这来了。
果不其然,让他逮了个正着。
严听这么晚找劳琳干什么?对了,严听不舒服,找劳琳拿药。拿药干什么非要这么晚?是了,他白天被研究所的人叫去搬货了。
罗铮懊恼的搓搓自己的头,他怎么没有医疗异能呢?妈的,不行,自己好像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严听只是找劳琳开药……是人都会生老病死……严听会生病来找劳琳很正常……
他想去翻劳琳的诊疗记录表,他要知道严听到底怎么了!
他知道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医生,他又不会治病……
他只能给严听添麻烦!
罗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就这样白天假装毫不在意的去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勾三搭四,然后晚上又跟个变态似的去跟踪严听。他一边无下限的找幺蛾子证明自己并不爱严听,是谁都行,反正自己是个烂货。一边又希望严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现天天跟踪自己的他,然后发现他早就爱他爱的要发疯了,最后大发慈悲,和他在一起。
他想要严听爱他,想要严听把心剖给他!
劳琳关灯了。
罗铮慢慢蹲了下去,把抽了一地的烟头全部捡起来塞进烟盒子里,丢进了垃圾桶。
他要走了,明早还得去后勤部数严听是什么时候起的。
走个蛋!
说干就干!
翻劳琳的家他还是第一次,但是翻别人屋子这件事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无他,在严听屋子里练出来的。
诊疗记录……
劳琳的东西都是搁在书架上,他连着翻了七八个写着诊疗记录的笔记都没翻出来严听的。
难不成劳琳没有写严听的诊疗记录?
罗铮一边翻一边竖着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
劳琳这个死女人,藏东西藏的这么深……这是什么?孕酮?
搞这么多干什么?她怀孕了?谁的?
不会是严听的!
卧槽!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又赶紧放了回去。
严听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一直都没搞清楚,这么多年他就这样一个人过,唯一能闯进他生活的只有杨闻钟。
杨闻钟根本不足为惧。
但劳琳就不一样了。
罗铮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个死女人确实在很多方面也能勉强与他一战。
而且,她还是个女的!
万一严听是直男怎么办!
万一严听男女通吃怎么办!
对了,哪天晚上安保部开混乱趴,劳琳是不是也来了?她是不是去找严听了?
罗铮拿着那盒药,脑子里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现在还并不晚,劳琳的卧室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罗铮看了看那盒药,不甘心的把东西整整好放回去了。
妈的,来日方长!
……
研究部进了一批新货,阿加德几乎天天都在缠着他。
此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罗铮直接把他的电话掐了,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倒不像外层的安全部那样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一进门就是一堆穿白大褂的在那进进出出,一身外勤作战装备的罗铮站在这些高知窝里显得格格不入。一路上引得这些书生纷纷侧目,但这丝毫引起不了他的注意。
"你们主管呢?"
"阿加德老师在生物室。"
男人点点头,厚实的胶底军靴把白色的瓷砖踩得啪啪作响。
"是是……"一进门,男人正背对着他,拿着用防护袋隔着的通讯器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只是姿态很低,一听就知道对面是上面的人:"我们的实验已经上了人身了……我知道令爱的身体……是是……"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也不怕会不会被感染的罗铮,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去等。
罗铮没动,只是抱着臂等他跟那边通电话。
阿加德可能有点混血基因,长得是金发碧眼颇具异域风情,他又偏偏染了一头蓝头发,这时候低三下四的跟那边说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罗铮很明显不是那样怜香惜玉的人。
只见这边他刚挂了电话,那边就罗铮一把揪着领子扔到了墙上!
"卧槽!"阿加德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他妈犯什么羊癫疯!"
"我问你。"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慢悠悠的蹲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顺着光,泛出丝丝冷意:"前几天刚进来那小孩,叫什么来着?哦,林荫。"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点太阳穴,似乎在思考:"他是怎么被派到a级任务去的?"
"这我他妈的怎么会知道!"阿加德梗着脖子,本来就白的肤色现在是涨的通红:"分派任务那边不是你管吗?你跑我这来发什么疯?"
"安保部的人员调动和任务分配是我归我管。"男人掐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但我怎么不记得我把这小子分到a去了,阿老师。"
"你动我的人,伸手我的东西,我都不跟你计较。"罗铮搁下手,给他理了理衣服:"但你手不要伸的太长了。今天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遮掩过去……"末了,他凑近阿加德:"你想要什么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这么刻意的搞得大家都不好做人。"
阿加德望着罗铮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心中恐惧万分。
他是与罗铮同期进来的,又与罗铮一般大。
这些年他跟罗铮两个人狼狈为奸,干尽了畜生事,罗铮一直都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今天突然找他来了?
"你为什么……"
"人这次我就不跟你要了。"男人站了起来,黑色的影子极有压迫感:"你的东西我会去给你抓,但是我的人你最好不要动。上面的规矩是上面的,我不希望我们俩的规矩被打破了。"说完,他看了一眼阿加德,转身走了。
阿加德见那个身影消失在了门口,突然卸了劲,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段时间变异体暴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上面要东西要的又紧,他没有办法,只好弄了一个小孩过来当实验体。
是,以前他是跟罗铮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一次又没有动安保部的那些有用的,只是动了一个小孩,真是不知道他在火什么。
阿加德皱了皱眉头,厌恶的从地上爬起来,按了呼叫器:"给我送三个料碟来……没有?没有你就自己打了药上来当料碟!"
罗铮坐在了车里,他那辆黑色座驾早就不知道去了多少泥沙大的地方,灰布隆咚地粘的都是黄沙。
这个月光他亲自带队就出了五趟外勤,每次抓回来的都是好货。
为什么……
他看向副驾驶那份双扣文件袋,里面放着一张尾货转移认定。
已经被转走了才来找他认定。
那小孩多大来着?十九?二十?
罗铮把头靠在车座枕头上,一股淡淡的皮革味萦绕在他的鼻尖。有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亏心做多了自己也就麻木了,自己也就顾好自己就行,把自己藏在严听的身影里,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严听会怎么选?
严听会直接提刀杀了阿加德。
"喂?"
电话响了。
"我知道了……"男人捏了捏眉心,把档案袋往副驾储物箱里一甩。
那小孩的家人来了,这还是他们这里第一次有人的家人来领尸体。
上面跟疯子似的找他们要东西,又要社会上的那些变异体恨不得通通归他们所用。
罗铮把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没有开灯,就这样坐在黑暗里,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记得这个小孩,这是他们第一批通过正规途径招进来的人。
前段时间上面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把他们这些脏事拿到台面上一包装居然还骗了一波人进来。
这些人都是以秘密任务的身份进来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自主放弃了身份,以为自己可以为社会作出贡献。
斑驳的轿车发出一声油离分离的轰鸣声,从车库里呼啸而过。
窗外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玻璃冷的让人窒息,罗铮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杀人,或者杀了什么东西,或者……
把这个狗屎地方给炸了!
嗡——
雪地胎和柏油路面之间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是严听。
前面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没去居然把严听叫过去了。
那小孩的家人是一个年迈的老太太,这估计也是上面大发慈悲允许她来拿骨灰的原因。
罗铮坐在车里,看着那老太太抱着骨灰盒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而严听在旁边站着,低着头。
他隔得太远了,都看不清严听的脸。
过了一会,严听仿佛看见了他。
他下意识的在车里坐正了。
但严听没过来,只是跟边上的警卫员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大概是负责人已经来了之类的。
罗铮赶忙下车走了过去,严听却直接走了。
地上的老太太又哭的昏了过去,警卫员递给他一份文件,里面是林荫的详细信息。
深山老林出身,只有一个奶奶,好心人资助上的大学。
"罗哥。"警卫员也很年轻:"上面说……"
"你走吧。"
"我……"
"看看你听哥走远了没。"
小伙子茫然的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昏厥的老太太,转身走了。
罗铮听到了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他先是看了一眼右上角那个冒光的红点,又把视线转回到地上。
砰——
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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