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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汝之蜜糖

如同当头棒喝,太虚影……周复归骤然明悟过来。他始终想要在林观身上证明真相,证明他们其实有那么些前缘,合该彼此牵连。

这份愿景过于急切,以至于自己都已经忘记,从来没有什么匪乌楼首席刺客太虚影,他是天子亲点的飞羽司指挥使周复归。

有一股冲动抵着他的喉咙,让他否定这一切,说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向你出手,我会还你清白。

但他怕林观当真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也怕自己终究无力给林家翻案,不敢白白许下诺言。

他还想说十年前我们或许曾经见过,是我带来吃食饮水,是我同你说话,是我。

但那时他们隔着狭长而黢黑的缝隙,看不清彼此的面庞,就这样突兀提起只会是心怀不轨挟恩图报。

周复归发觉自己一句都说不出口。果决了半辈子,到头来竟畏手畏脚、踟蹰不前。

林观还在望着他,用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眸。如春江融冰,缓流无声,触手却是彻骨寒意。

“我……”周复归下意识出声,又立即止住。

他不敢去赌林观的心意,若这便是能道出口的最后话语,他不愿再说自己,也不想再追究什么真相。

“……你这十年,过得可好?”

上一次是趁着醉意放言,可今日滴酒未沾,没有任何能说得清的借口。

林观反倒愣住了。

不该是这句话的,他该想办法辩解,该拿出筹码来封口,或是该追问自己身份。不该是这句话的。

怔怔地看了片刻,林观轻轻道:“好,待我很好的,真的。”

仿佛开了关窍,周复归竟接着问下去:“那你怎会头痛,怎会晕倒?你……”

他没能说完,因为林观两三步走过来,抬手给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纤长的手指滑过嘴唇,周复归后知后觉地尝到甜味。

“咬碎吃下去,”林观眼底神色捉摸不透,“菜里下了毒,再过半刻你就会功力尽失。这是解药。”

这话听起来半真半假,难保现在口中这个不是剧毒,也可能只是一块饴糖。

但周复归连惊疑都不曾生出,甚至没有试图运转内力,便依言吃了下去。

“好,”林观露出个奖赏似的轻笑,摆手道,“你走吧。”

不确定这是诀别还是单纯赶人,周复归踟蹰了一下。

是毒是药都咽了,现在才知道犹豫。

林观有些无奈地叹气:“且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看来是赶人,周复归心里生出莫名存活的庆幸,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走了没过片刻,厢房门忽然被推开,闪身进来一个人影,不是别人,却正是王家食肆掌柜。

“少庄主,”他恭敬垂首,话里带着几分困惑,“就放他走了吗?”

从某种程度上,林观是个比周复归还要谨慎的人。

菜里的确下了药,茱萸的辛辣恰好掩盖了涩味。整间食肆上上下下全是雍台附近专程赶来的宛溪弟子,只要少庄主发令,便即刻群起而攻。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足以确保飞羽司指挥使有来无回。

林观没有立即回答,他抬眼望出窗外,正是夏夜漫天星河的时节。

片晌,林观缓缓开口:“飞羽司……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的一把刀,论到底并没有什么罪过。

“若我现在就杀他,阿娘在天上看着,会不高兴的。”

周复归全然不知自己险些命丧当场,也来不及细思,回楼之后的境况已经足够让他煎熬。

从外看来似乎一切如常,但周复归知道哪里都变了。林观依然是那副温润似玉的笑颜,他却没有办法再从青年眼里捉到一点真挚而亲昵的光。

不是没有试探过,只是林观一旦认真起来,当真能言谈推拒得滴水不漏。周复归不想要这份进退知数,宁愿他再指着自己鼻子骂一回。

匪乌楼众人察觉不出是怎么个事,只知道近几日首席心情奇差,最好别上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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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雍台城郊山间密林,月影朦胧暗淡。

周复归从枝头跃下,确认过记号,的确是这株歪脖子树。

等了足足两刻钟,对面才姗姗来迟。同自己一样改换了身形,也以面具覆脸。

却是一张彩绘狐狸面。

“……玉面狸郎。”周复归压着音色开口。

那人在五步开外停下,狐狸面具动了动,嗓音嘶哑却径直抛出一道惊雷:

“初次见面,飞羽司指挥使。”

见周复归没有反应,玉面狸郎轻笑一声:“不是诈你。”

“干我们这一行的,身份总得死死捂着,只一处例外——要是那朝廷不知道我是谁,一个不放心,够我死千八百回。你该明白吧?身中乱刀,自戕而死。

“你拜帖都直送我书桌上了,若我这也猜不到,还是告老还乡的好。”

“按理,我是不出面的,”狐狸面具摇头,“不过一来,恐怕惨遭飞羽司追缉暗杀,二来我也有些好奇……

“都已经写了帖子,指挥使为何非要亲自见我呢?”

跟这种人打交道,多言多错,因此周复归直奔主题:“可有一门功法,以口诀催动,能凭空操物,视之无状无形?”

玉面狸郎拿钱办事,没听到回答也不卖关子,略一思索便道:“是《素流心经》。”

“想必指挥使也知晓,此功乃是宛溪山庄绝学,甚少现世,诸多细节不明,但听你描述,有七八成可能。”

宛溪山庄。

周复归沉默片刻,倒不是有多震撼,以林观的身手见识,该当是出于名门大派。

他只是又松了一口气,听闻宛溪山庄门内亲睦友善,若林观的确出身那里,应该当真是不曾受苦。

便追问:“修习此种功法可会致使损伤?”

“宛溪山庄哪,”狐狸面具又是一动,“连我都不甚了解的地方,指挥使就关心这个?不若合作,替我挖点山庄内幕,分你提成。”

周复归无言地看过去。

玉面狸郎接收到示意,两手摊开:“好吧,当作我未曾提过。”

“所谓损伤,的确有所耳闻,毕竟是抽内力离体,多少会有不适。至于具体细节,指挥使还是得去抓一个宛溪弟子试试。”

玉面狸郎说不清楚,那这江湖上恐怕几乎无人能清楚了。

到底还是不明不白……周复归在面具下皱起眉头。

“好了,指挥使,你付的价钱原是一个问题,我已多赠了一个,希望飞羽司能记得这个人情。

“那么,便告辞了。下次写信就行,用不着见面。”

玉面狸郎一击掌,谨慎地没有转身,往后退去。

“请留步。”周复归忽然开口。

“指挥使,都说了没有问题了,”玉面狸郎并未留步,“可不好强买强卖。”

眼见着那人越走越快,似乎是生怕自己动手,周复归来不及犹豫,心一横道:

“还请问……若原本与人相交,却惹他退避,该如何应对?”

都说了不要强买强……哦?

玉面狸郎骤然住脚,停得太猛狐狸面具都震颤一下。随即笑声从面具后传来,因为刻意嘶哑着声音,听起来倒像乌鸦叫。

“原来如此……是为此番,你才非要亲自见我吧。堂堂飞羽司指挥使,身边就没个能排忧解难的,竟只能来问玉面狸郎?”

周复归能把这句话脱口出来已经是极大的决绝,此时只冷飕飕地盯过去。

玉面狸郎说的不错,他的确找不出任何人替他解答。飞羽司中的下属听令于他,敬畏有余,就算明白什么也不敢直言。匪乌楼这五花八门的更不必说,一问等于全漏了。

细想下来,竟只有那个被他惹得退避的人,才最适合解铃。

玉面狸郎心下格外好奇,怕说过头他真不问了,连忙接着道:“行啊,行的。你也算得问对了人,若是这个问题,我不收钱,只要指挥使如实相告。”

周复归视线下沉,只见这人不知从哪里竟掏出笔墨纸张,蓄势待发。

“……问。”他按耐下杀心。

“你这一句话太过模糊,不知指挥使可猜出对方退避的缘由?这错处么……又是在谁身上?”

“是我,”周复归闭目叹气,“我隐瞒身份与他相交,他知晓后便同我疏远。”

玉面狸郎立即领悟,落笔疾写。

“那么他是江湖中人,说得通了,指挥使官威煊赫哪……好,好,我不会再多言,还请指挥使收刀。

“斗胆问一句,指挥使可是真要缉捕他?”

“不曾受命。”

玉面狸郎啧了一声:“那要是受命呢?”

周复归顺着情景构想了片刻,道:“也许有冤屈。”

“行,好,我明白了,”那人抬手忍耐似的按在狐狸面具上,“都质疑君命了。指挥使大可直言,那就是不愿意对人动手。”

“既然这样,他知晓你身份,是否以此要挟?”

“并未,”周复归立即开口,“他不会如此。”

……你真问过吗这是,听着像被下蛊了啊。

有意思,玉面狸郎下笔唰唰地写,头也不抬道:“那不就得了,他心里也有你,原来是两厢情愿,挺好挺好。

“指挥使既然不舍得伤他,那就让他对此事安心。哄人,这该会吧?”

一连串话含义有些过于丰富,周复归半惊半疑,刚想追问两句,就见玉面狸郎抬脚溜得飞快。

“多谢指挥使慷慨解囊,”还挥了挥手,“希望早日得闻佳讯。”

周复归忍无可忍地闭眼,末了深呼吸几下,也转身离去。

城郊山林,又是深夜,已经比白日凉爽不少。但他面具内依然闷出一层水汽,额发尽数沾湿附在脸侧,仿佛恶战之后疲乏喘息的凶兽。

他岂会不懂玉面狸郎所言?混迹朝堂,行走江湖,还在风月场里做了这么多回戏,若当真是根木头,早就该露馅了。但那些假话空话他信口编造、随手拈来,却不能拿这些去对林观。

此时要的是真情真意,周复归才发觉自己其实愚钝至此。

林观有时像只猫,对许多新奇的事都感兴趣,都伸着爪子扒拉扒拉。看起来倒是爱不释手,然而这点兴趣只如同死水微澜,很快就会隐没于湖面。

他似乎有所求,却不需要任何协助,周复归没办法跻身其中,也想不出怎么给予。

于是只得从微末处入手,先试着送了几天点心。

冻酥花糕、玉露团、樱桃毕罗、透花糍,雍台城各家糕坊的招牌都买尽了。当着面林观便径直推拒,周复归将食盒搁在他门前,也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似乎都没正眼瞧过。

他倒不觉得挫败,只是将塌软了的糕点撤走,又换一盒新的上去,跟供品似的。

如此供奉了两三日,再去撤换的时候,却不见门口的食盒。

显灵,不是,收下了……周复归先是愣怔,随即松了口气。抱着糕点盒子犹疑片刻,还是举手叩响林观的房门。

门扉轻启,青年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抬眼落来视线,没有半分意外。

“周阿兄,”他温和地弯弯眼睛,开口依旧客气疏离,“可是有事?”

不该如此,不是已经收下赔礼……周复归再度愣怔,随即听见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他隐约觉得不妙,往那处望去。

只见窗台上摆了一个熟悉的食盒,旁边散落着掰碎的甜糕,一只圆滚滚的灰鸽子正咕咕唧唧啄得起劲。

“总不好浪费吃食,”林观似乎是刻意让他看见,言语间意有所指,“周阿兄慷慨。”

他目光缓缓下移,才发现似的道:“也巧,便帮我把这一盒放去鸽房吧,有劳了。”

言毕,两扇门扉重新合拢,徒留周复归一个人在外面杵着。

林观回到屋内,将灰团子啄得到处都是的碎屑扫去,食指戳它脑门:“好了,再吃真的飞不动怎么办?”

鸟听不懂,鸟挤开。

林观便把剩下的甜糕都扣上,忽然轻笑出声。

他能有什么想不开的,之前是一时情绪上涌,心怀妄念,才不愿意那人与自己走至陌路。

例律当头,哪怕官至飞羽司指挥使,也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他们本就该两相对立,事实如此,何来怨怼。林观向来不执着。

这几日不过是逗着人玩。到底不想轻轻揭过,看他为几盒点心焦头烂额也算是报应。

不知道这次碰了壁,还能有什么别的招。

隔天,林观满心好奇地开门,地上又是一只食盒。

也过于坚持不懈了……他把食盒拎起来,掀开盖子看看今日特色菜。

没有糕点。

一块白玉腰牌静静躺在盒底,羽人仙草纹样篆刻得流畅细腻,正中以金粉涂字。

林观怔然失言。手指一松,盒盖便滑落下去,碰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响声。

写到这里,wyy正好随机到“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大笑)

指挥使平a两下直接开大,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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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赶ddl去了,迟一天。但是找到了加速写作的小窍门,不用再熬穿了(大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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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汝之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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