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予抱着昏迷的鹿宁,一路疾驰冲入军营。
一直焦急等待的白清月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刻迎上来,迅速将鹿宁安置在营帐的床上。
她搭腕检查,脸色愈发凝重。
“失血过多,内息紊乱,元气大损,加之之前吞下的药反噬剧烈,必须施针治疗。”白清月得出结论,取出针灸针,接着对助手吩咐道,“准备温补续元的汤药。”
随后,她拿着针灸针依次刺入鹿宁周身大穴。
施针的过程不能有半分差错,白清月落针的手微微颤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鹿宁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月……”她呼唤道。
“别动!”白清月按住她想要抬起的手,严厉道,“你可知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鹿宁笑了笑,随后转开了话题:“王爷怎么样了?他身上的毒……”
白清月动作一顿,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放心,王爷身上的毒大部分已解。”
“大部分?”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毒素侵入心脉太深,虽用针灸和解药逼出了大部分,但仍有一丝顽固的余毒残余,不是能立刻根除的。”白清月回答道,“他的性命已无大碍,但此次损耗很大,醒来需要时间。而且后续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和调理,方能彻底清除余毒,恢复如初。”
听到白清月的解答,鹿宁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我去看看他。”鹿宁挣扎着想坐起。
“你给我躺好了!”白清月难得真的动怒,一把将她按回去,“王爷那边有宋柔和我的助理守着,你现在过去,除了添乱,让他醒来担心,还有什么用?你自己的身子若是垮了,这北疆谁守?”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鹿宁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她知道白清月说得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谢奕所在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最后决定还是先养好自己的伤。
*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清月盯鹿宁盯的紧,让她不得不卧床静养。汤药一碗碗地送过来,她顺从地喝下,身体也在缓慢恢复着。
期间,向南予来过几次,汇报军务也顺带探望。
他告知鹿宁,那日她一箭重创谢染后,敌军群龙无首,攻势大乱,已狼狈后撤数十里,北疆防线暂时稳固。
鹿宁默默听着,在心里分析着如今的形势。
剧情里,安槐族会安稳一个月,这也是北疆军营休整的最好时间。
“辛苦了。”她对着向南予轻声道。
经历了如此多生死的他们,此刻不再是拘泥于儿女私情,而是更像并肩作战时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向南予摇摇头,安慰道:“你且宽心养伤,外面有我和秦鸣。”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血污的士兵踉跄着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禀报道:“节度使,不好了!秦校尉他……”
正在为鹿宁换药的白清月,闻声手一抖,药瓶差点落地,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士兵哽咽着汇报道:“玄蛇组织的成员,今早在南门处集结。秦校尉不放心去查看,发现他们准备秘密进攻。秦校尉为了阻止他们,身中数箭。他不顾伤势,击退玄蛇组织成员,却耗尽力气,抬回来时已经快不行了!”
白清月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身体不由得晃了晃。她甚至来不及对鹿宁说一句话,抓起药箱就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鹿宁的心也瞬间揪紧,对着士兵命令道:“扶我起来!”
“节度使,您的伤……”
“现在秦校尉那边要紧!”鹿宁语气坚决。
士兵还在犹豫,向南予过来扶住了她,带她走向安顿重伤员的营区。
还未走近,鹿宁便听到白清月慌乱的声音:“剪刀,纱布,热水!快!快啊!”
鹿宁掀开帐帘,看到秦鸣趴在床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几支断箭还嵌在肉里,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白清月眼睛通红,手上动作却很稳,清理创口,拔出断箭,在伤口处洒上金疮药。
她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但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还是泄露出她此刻的心慌。
鹿宁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她看着白清月一刻不停歇地抢救秦鸣,施针、喂药、擦拭、换药都亲力亲为,直到秦鸣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她才瘫坐在床边的矮凳上。
又过了半日,秦鸣才悠悠转醒。剧痛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发出一声极轻地呻吟。
“别动!”白清月立刻扑到床边,悲喜交加道,“你后背伤得很重,不能乱动。”
秦鸣艰难地转过头,在看到白清月布满血丝的眼睛时,不免一阵心疼。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吓到你了……”他虚弱道。
白清月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秦鸣费力地抬起手臂,想为她擦去眼泪,却因为伤口牵动而有些艰难。白清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温柔地望着他。
“谢谢……”秦鸣轻声道。
紧接着,他稍稍用力坐起来,想要拥抱她。白清月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轻轻俯身,回应了这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过来想要询问秦鸣情况的鹿宁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残酷的战争间隙,能看到这样真挚的情感,着实珍贵。
只是她心中的温暖,很快又被沉甸甸的忧虑取代。
谢奕已经昏睡七天了,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不知道这一次,他需要多久恢复。
*
休整了十天后,鹿宁终于能勉强下地行走。她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是去看谢奕,而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让士兵搀扶着,一步步走上了校场的高台。
台下伤痕累累的将士们,看向台上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的节度使,目光复。
那日她不顾一切的跳城去砍谢染,险些酿成大祸,让不少士兵有些许的不满。
鹿宁在台上站定后,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然后郑重地弯腰鞠躬。
全场寂静,众人惊讶地望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诸位将士,鹿宁在此请罪。”她开口道,“之前北门之战,我因冲动行事,险些置自身于死地,更累得王爷为救我而身受重伤,至今昏迷。此乃身为主帅之大过,视军纪于无物,置全军安危于不顾!鹿宁,愧对诸位弟兄追随,更愧对北疆百姓期望!”
她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军法如山,鹿宁愿受军法处置,鞭刑五十,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节度使,不可!”副将急忙上前劝阻。
“是啊,节度使,您伤势未愈,怎受得住鞭刑!”
“那日若非您一箭射伤谢染,北门恐怕已破,功过相抵啊,节度使!”
士兵们纷纷喊道,之前的埋怨早已被担忧和敬佩取代。他们看到了她的勇猛和果敢,更看到了她身为统帅的担当。
“纪律就是纪律!功是功,过是过!”鹿宁语气坚决道,“我既犯错,理应受罚,否则日后如何统帅三军?”
就在这时,一名老兵突然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节度使,您已身受重伤,我等岂能再施鞭刑!若真要罚,我等愿代您受罚!”
“愿代节度使受罚!”紧接着,校场上跪倒一片将士,喊声震天。
鹿宁看着台下跪倒的众人,眼眶不由得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说道:“诸位请起,鹿某谢过诸位弟兄厚爱!但过错在我,岂能让他人代受?”
下面的将士一个个不肯起身,执意劝说鹿宁。
最终,鞭刑未能执行,但鹿宁坚持扣除了自己三个月的俸禄充军。
此举非但没有损害她的威信,反而让将士们更加钦佩。
等到处理完军务,鹿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下台,才去往了谢奕的营帐。
军医正小心地给谢奕喂水,见他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谢奕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比起之前红润了些许,但眉头依旧紧蹙着,不知道是做噩梦,还是身体不适。
鹿宁轻轻在床边坐下,挥挥手,军医便退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喃喃自语道:“快点醒过来吧,你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等着呢,别想食言。”
说完这番话,鹿宁便伏在床边,盯着他看。连日来的忧思导致她没睡好,如今放松下来,疲惫席卷而来,鹿宁强撑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她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睡去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些漂浮的文字。那些文字不断地扭曲、旋转、破碎,然后重新组合。
【鹿宁与玄蛇组织勾结,将龙袍偷藏于荣王府书房。】
【鹿宁为夺取兵权故意设计挡箭,偷走谢弈兵符。】
【鹿宁与向南予旧情复燃意图不轨。】
【……】
鹿宁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安看向床上,却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只有一片冰冷,翻涌着怀疑和恨的情绪。
鹿宁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试探着想要去碰触他,却被谢奕挡开了。
他冷漠地盯着她,眼神陌生得让她害怕。
“影子!”他突然呼唤道。
守在外面的影子应声而入:“王爷!”
谢奕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拿下她!”
闻言,影子的眼神也变得冷漠,提起剑接近鹿宁。
鹿宁看着二人,大脑一片混乱。她再一次意识到,剧情的力量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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