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骑着骏马,向着安槐军军营驻扎的方向疾驰而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阻止这次的剧情发生。
谢奕被剧情操控着离开的背影,谢染率领大军压境的阴影,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北疆的存亡,无数将士百姓的性命,都与她的决定有关。
她想起宋柔的话,觉醒毫无规律。但她偏要在这绝境中,踏出一条生路来。
前面就是安槐族的营寨了,整个军营依着山势蔓延,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鹿宁弃马潜行,凭借对书中描写的安槐族军营的信息,避开一队队巡逻士兵。
几经周折,她终于潜入到营地中心一处把守尤为森严的帐篷附近。帐外守着两名黑衣人,他们的脖领处隐约可见血蛇图腾,明显是玄蛇组织派来的看守。
那么帐中关着的人,肯定就是瓦伦。
但是如果硬闯,肯定会惊动所有人。
鹿宁屏息凝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的是之前鹿宁等人回去京城时,白清月给她用来防身的迷药。
她感受着风向,绕到上风口,取出粉末,对着帐篷方向撒过去。无色无味的粉末随风缓缓吹过去,片刻后,帐外的玄蛇成员开始眼神涣散,身体微微摇晃,接连软倒在地。
她稍稍观察一下周围,确定附近的巡逻队刚过,便闪身进入帐内。
此时的瓦伦正跪坐在小桌前,看着一本书发呆。他看起来比在京城时清瘦了些,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他似乎也在为这场战争烦恼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一身利落军装的鹿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瓦伦殿下!”鹿宁压低声音,靠近过去,挤出一个笑,“是我,鹿宁,还记得吗?”
瓦伦点点头,回答道:“鹿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下意识看向帐外,又问道,“外面的守卫没发现你?”
“暂时解决了。”鹿宁在他身前坐下,说道,“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宁王挟持你,驱使安槐大军犯我北疆。战火一起,生灵涂炭,这绝非你我所愿见到的结局。”
瓦伦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悲伤道:“我也是身不由己。他控制了我,又以我的性命相胁,安槐部族的勇士们不得不听命于他。”
“所以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安槐的子民为谢染的野心送死吗?”鹿宁眼神凌厉地问道,“殿下,你在京城时曾说过,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如今我不要你回报我,我只求你想想你的国家,你的百姓!”
她盯着瓦伦的眼睛,继续说道:“谢染只是在利用安槐的力量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旦他成功,或者失败,安槐族都可能成为弃子!届时,你的国家,你的族人,又将面临什么?”
瓦伦被鹿宁的话刺激到,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他想起离开安槐时,尽管自己是不受宠的孩子,但父王还是用饱含期望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用他换取安槐的和平。
他想到自从到了军营,部族中那些年轻战士,脸上一直挂着对战争的迷茫与恐惧。
“我能做什么?”瓦伦有些激动地问道,“我身边全是谢染的眼线,一举一动都被监视。”
“你负责制造混乱!”鹿宁认真地回答道,“不需要你正面反抗,那太危险。我只需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制造一些麻烦。比如,让部分军队出现短暂的混乱。不需要太久,只要能拖住谢染进攻的步伐,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就好!”
瓦伦看着鹿宁,想起了那日在大周皇宫的水池边,是她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救起他,那时她的眼神也是如此坚定。
“好。”半晌,瓦伦重重吐出一个字。
随后,他从案几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骨笛,递给鹿宁:“这是我的贴身信物,你出去后,若遇到紧急情况,可吹响此笛。我就知道你有危险,定会尽力相助。”
鹿宁接过骨笛,稍稍松下一口气:“多谢殿下,北疆百姓会记住你的恩情!”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鹿宁和瓦伦脸色同时一变,知道被发现了!
“殿下保重!按计划行事!”鹿宁迅速起身,对瓦伦低声叮嘱了一句后,身形一闪,从帐篷另一侧的缝隙溜了出去。
帐外,数名玄蛇组织的高手已被惊动,正朝着帐篷围拢过来。
鹿宁毫不犹豫,立刻朝着与军营相反的方向疾奔,意图引开追兵。
“抓住她!”玄蛇组织中有人厉声呵斥,五、六人便紧追鹿宁而来。
鹿宁旧伤未完全恢复,逃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她只能凭借敏捷的身法,在营地帐篷间穿梭,勉强避开几次攻击。但对方人数占优,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她的退路封锁。
一把匕首从侧面刺向她的锁骨,鹿宁扭身险险避过。另一把弯刀又带着劲风劈过来,目标是她的面门!她举起匕首格挡,被震得踉跄后退,气息紊乱。
这样下去不行!
她想起瓦伦给自己的骨笛,立刻放在嘴边吹响。
随着笛声的落下,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粮草营走水了!”
“有奸细!保护殿下!”
随着呼喊声,营地一角突然腾起火光和骚乱。追击鹿宁的玄蛇高手们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鹿宁抓住时机,匕首精准地刺入一名分神的黑衣人咽喉!同时,她矮身躲过另一人的劈砍,反手一匕首划开其手腕!
惨叫声响起,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只是,更多的玄蛇成员被这边的打斗声吸引,正蜂拥而来。鹿宁正欲强行突围,忽然,几声低吼响起,紧接着几名穿着安槐军服的士兵杀出。他们刀法狠辣,瞬间砍翻了两个正要扑向鹿宁的玄蛇成员。
“殿下令我等助您脱身,快走!”为首一人呼喊道。
鹿宁认出来,这些是瓦伦的侍卫,只是平日里瓦伦被挟持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瓦伦的旧部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且对营地很熟悉。他们护着鹿宁,杀出重围,离开了营地。
鹿宁在营地门口对着几个人抱拳表示感谢后,翻身上了骏马。
跑出去几步,她回头望去。只见安槐大营内部火光更盛,骚乱声和厮杀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是瓦伦制造的混乱。
她没有再停留,忍着伤痛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北疆军营。
*
一进到军营之中,鹿宁就看到宋柔焦急地冲了过来。她看到鹿宁胳膊上包扎的绷带渗出血来,不由得埋怨道:“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没事。”鹿宁喘息着接过宋柔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后,接着说道,“瓦伦答应帮我们制造混乱,营地已经乱起来了。”
这时,向南予也大步走来。他甲胄未脱,焦急的说道:“兰时,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接到士兵急报,安槐军内部果然出现大规模混乱,进军速度明显迟滞了!他们原本准备傍晚发起的攻击,恐怕要推迟了!”
鹿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知道瓦伦没有失信。她放下心来,又问道:“我们能争取到多少时间?”
“据观察,至少三个时辰!我已命各部加紧巩固防线,准备迎敌!”向南予语气坚定道。
只有三个时辰。
鹿宁抬头望向京城方向,时间依然紧迫。
“三个时辰够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现在去追谢奕!只有把他带回来,才能真正稳住局面,击退谢染!”
她让宋柔重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自己则是在心里想着劝说谢弈的话术。
宋柔担心地想要劝阻,毕竟谢奕被剧情操纵,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但鹿宁认为,如果此时退缩,便再也无法反抗剧情了。
实在拗不过,宋柔只好给鹿宁叮嘱了一句“小心”。
鹿宁拍了拍鹿宁的手背,随后又匆匆去找刘恒,准备调动他麾下的一队轻骑随行。
然而,当她点出以往配合默契的王猛、赵虎等几名百户名字时,刘恒却一脸茫然。
“王猛,赵虎?节度使,我军中并无叫此名之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刘恒疑惑地翻看着手中的花名册。
鹿宁拿过来花名册看了一眼,瞬间愣在原地。王猛、赵虎,那是曾与她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的面容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怎么可能不存在?
她突然意识到是剧情的缘故!
因为他们无法推动剧情,便□□脆粗暴地抹去了存在!
一种巨大的悲愤席卷而来,她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原来剧情如此残酷,不仅仅会带来自身的伤痛,甚至会让那些无关剧情的人被彻底抹杀!
这冰冷的规则,视人命如草芥!
“节度使,您没事吧?”刘恒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鹿宁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更不能退缩。越是如此,她越要打破剧情!
“无事。”她强装镇定道,“或许是我记错了。刘将军,立刻点齐一队轻骑,随我去追荣王!”
“是!”刘恒虽觉诧异,但仍领命而去。
鹿宁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对前来送行的宋柔和向南予叮嘱道:“帮我守住北疆,我一定把谢奕带回来!”
说罢,她一抖缰绳,带领轻骑冲出了军营。
就在她跑出去没几步,眼前又一次浮现出剧情的文字。
【谢奕带领黑卫铁骑造反,京城自顾不暇,北疆受到影响,彻底沦陷。】
“既然剧情如此苛待于我,我偏要逆天改命!”
鹿宁咬牙道,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剧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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