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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档案室之夜

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在我面前被拆开,是在星期四的深夜。

那天的加班本来该在九点结束。我负责整理沈总——沈镜——的私人文档,把过去三年的实验数据按季度归档。档案室里冷气太足,我把毛衣的袖子拉到手背,一页页翻过那些我看不懂的术语:"端粒重组""载体表达""线粒体编辑"。

十一点零三分,档案室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踉跄着跌进来,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有暗红色的光——不是血,是某种黏稠的、流动的、像熔岩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个普通人?"他说,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放松,"沈镜的档案室,放一个普通人看着?"

他朝我走过来。我想跑,腿却动不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在告诉我:别动。他身后那道走廊的尽头,有东西正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那只手上沾着的不是熔岩,是一种黑色的、类似焦油的物质,正在缓慢地蠕动。他离我只有一步的时候——

他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是从指尖开始,他的皮肤开始"分开"。

我没法用更准确的词。皮肤没有破,没有流血,而是在解开。像一件编织物的线头被找到,然后被抽走,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皮肤下面是肌肉,肌肉也在解开,一束一束地松开,露出白色的筋膜、黄色的脂肪、红色的——

我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不是尖叫,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很低很低的呜咽。

那个男人开始惨叫。

他倒在地上,翻滚,撞倒了档案柜。文件夹散落一地,盖在他正在解开的身体上。我看见他的脸——嘴唇已经没了,牙齿暴露在外;眼睑也没了,眼球直直地瞪着我。他还活着。他还在惨叫。

"三分十二秒。"

沈镜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回头。她站在档案室门口,右手平伸,五指微张。她的指尖上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像夏天路面上的热浪,让空气微微扭曲。

"正常人类承受解旋的最长时间是三分十二秒。"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他撑了三分零九秒。算是有毅力。"

那个男人已经不能叫了。地上只剩下一摊——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不是血肉,不是尸骸,是某种"原料"。他的身体被还原成了组成他的基本物质,颜色、质地、形态都失去了意义。

我跪在地上开始呕吐。

沈镜走过来,绕过地上的东西,在我面前蹲下。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三十一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像二十出头。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我嘴角的呕吐物。

"吐完了吗?"她问。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虹膜里有很细微的花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惨叫更让我恐惧——因为她没有假装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只是真的觉得这没什么。

"沈念,"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整理我的私人档案吗?"

我摇头。

"因为你是个'白板'。"她说,"没有异能基因表达。在所有人类里,你属于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普通人。"

她顿了顿:"但你的'普通'不一样。"

"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道目光让我心里发凉。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确认。像一个人终于找到找了很久的东西,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明天来我办公室。"她说,"我会告诉你。"

然后她走了。

我跪在一摊曾经是人的东西旁边,冷气还在吹。档案室的门半开着,走廊的灯亮着,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右手食指上沾着呕吐物和一点暗红色的液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想知道。

但我没有擦掉它。

我看着它,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球。没有眼睑,他闭不上眼睛。他在被拆开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档案室的。只记得走廊的灯很白,电梯的按钮很凉,走出大楼时,凌晨的空气扑在脸上,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我叫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报了出租屋的地址,然后坐在后座,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手指还在抖。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红的绿的蓝的,照在玻璃上像水彩。我想起那个男人倒地时撞倒的档案柜,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夹——我明天还要重新整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被拆成了原料,而我居然在想明天上班要重新整理档案。

车到了。我付钱,上楼,开门,脱鞋,走进浴室。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下有很深的阴影。我用洗手液反复搓洗右手食指上那点暗红色的痕迹,搓到皮肤发红发痛,才停下来。

然后我蹲在浴室地上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大概是蹲到腿麻了,才扶着墙站起来,用冷水冲了脸,走出浴室。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沈镜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发信时间:11:47。

她是在处理完那个人的尸体之后发的。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细长的一条,像刀刃。

我盯着那条光,很久很久。

明天去她办公室之前,我可以选择不去。我可以辞职,可以报警,可以跑。但她没有隐瞒我的意思——她让我看到了全部。一个会让我看到全部的人,要么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要么是有万全的把握。

或者两者都有。

我在凌晨三点零七分终于闭上眼睛。梦里没有内容,只有一种感觉——有人站在我床边,低头看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是谁。

她在确认。

确认我还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公司。

不是好奇,也不是勇敢。是因为无处可去。毕业后换过三份工作,这份是做得最久的。行政文员的工资不高不低,刚好够付房租和吃用。没有任何存款,没有任何后路。

我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

八岁那年父母离异,我被判给母亲。母亲再婚后,我在继父家的客厅里睡了三年沙发,直到继父说"家里太小了"。然后我被送去外婆家。外婆去世后是姨妈,姨妈之后是舅舅。每一家都客客气气地接待我,然后客客气气地找理由送我走。

十五岁开始住校,十八岁开始独居。

我已经习惯了不被注意。习惯到把它变成了一种本能——说话声音小一点,走路脚步轻一点,在别人不需要我的时候消失。在公司里,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员工。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从不参与茶水间的闲聊,从不在会议上发言。

这种透明的体质,让我在人力资源部坐了三年,没有交到任何一个朋友。

也让我成为了最适合整理沈镜私人档案的人选。

沈镜的办公室在顶层,占了整整半层楼。她的行政秘书姓孙,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做事滴水不漏。她看见我走进来,只抬了抬眼皮:"沈总在等你。"

我敲门。

"进。"

沈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有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抬头看我,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没睡好。"

是陈述句。

"是。"

她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个姿态很放松,但我知道放松是假的——她的身体重心微微前倾,随时可以站起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报警?"我主动说。

她挑了挑眉。

"你不会让我报警。"我说,"你没有隐瞒现场的能力和能力之外的资本。你敢让我看,就说明你不在乎我报不报警。"

"聪明。"她说,"继续。"

"你说我是'白板'。但你的反应说明,我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没杀我。"

沈镜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嘴角只翘起一点点,但眼睛里有某种热的东西在流动。

"沈念。"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从小到大,身边总有一些'奇怪'的人?"

我愣住了。

"你八岁那年,同桌李敏突然转学。转学前一天,她在教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课桌浮到了天花板上。"沈镜说,"你十二岁那年,邻居家的大哥哥高考前一晚,把整栋楼的玻璃震碎了。你十六岁那年,合租的学姐半夜梦游,把厨房里的水冻成了冰。"

"你怎么——"

"这些都是异变者。"沈镜打断我,"基因突变导致的超自然能力。每种异能都会带来反噬,使用越频繁,反噬越严重。李敏的重力失控,你邻居的共振失控,你学姐的低温失控。在失控前,他们都会经历一个阶段——能力不稳定。"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但他们在你身边的时候,能力就会稳定。李敏在你旁边坐了一年,从来没失控过,转学后第三天就失控了。你邻居高考前找过你一次,那天晚上他很平静,但你没见他,于是第二天他就失控了。"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他们突然就不来了,突然就出事了,突然就离开了。"她的声音忽然变轻,"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被抛弃的人,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又热又硬。

"你没有异变能力。但你体内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特性,我们称之为'基因白板'。你的身体可以'容纳'多种异能的表达而不被反噬。异变者在你身边能力会更稳定,反噬会延缓,失控的风险会降低。"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需要你。"她说,"不是需要你的能力——你没有能力。我需要你这个人。需要你在身边。"

"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会愿意的。"她说,"因为你也需要我。你需要被人需要。你需要一个不会离开、不能离开你的人。"

她弯腰,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我困在她和沙发之间。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近看能看见虹膜里细微的花纹。她没有化妆,皮肤上有淡淡的雀斑,锁骨处有一颗很小的痣。她的呼吸带着薄荷味。

"我不是在强迫你。"她说,"我在告诉你事实。你从小到大,所有你依赖过的人都离开了。父母,亲戚,朋友,同桌,邻居,学姐。你被丢下了太多次,所以你学会了不去依赖。但你仍然需要。你需要一个人,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怕不怕她,都不会离开你。那个人是我。"

她说对了。

每一个字都对。

我抬头看着她,嘴唇发抖,但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我会失去什么?"

"自由。一部分。"她说,"你会住进我公寓,接受我的保护,也接受我的监控。你的社交、作息、饮食,由我安排。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你会是我的'宠物'。"

"宠物。"

"对。被人养着、被人照顾、没有责任、没有危险。你不喜欢这个词?"

"没有人会喜欢。"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一些,露出一点牙齿。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犬齿微微有点尖。

"你会喜欢的。"她说,"因为你也怕。你怕被抛弃,那就永远不会被抛弃;你怕被伤害,那就永远不会被伤害。你需要一个笼子,沈念。这个笼子很舒适,很大,但它是笼子。"

她直起身,走向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协议。你可以慢慢看,三天内给我答复。"

我接过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字:《特殊人员监护协议》。

"昨晚那个入侵者,"我忽然问,"他的能力是什么?"

"熔毁。可以让接触到的无机物熔化。"

"他也是异变者?"

"对。我竞争对手雇的。S级异变者,排名不低。"

"你杀了他。"

"对。"

"你要为我提供保护?"

"对。"

"你也是在保护我吗?"我看着她,"还是保护一个'容器'?"

沈镜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最初的动机不重要。"她说,"沈念。时间长了,你自己会分不清楚。"

"那你知道答案吗?"

"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我愿意花费很长时间,去弄清楚它。"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她翻到某一页,把笔递给我。

"你可以现在就签。也可以三天后签。但结果是一样的。"

"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她说,"因为你和我一样——你知道被所有人抛下是什么感觉。而昨天晚上,我做了所有抛下你的人都没有做过的事。"

"什么事?"

"我回来了。"她说,"你跪在那摊东西旁边的时候,我走到了你面前。"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她的指腹擦过我的掌心,很凉。

我低头看着协议上的签名栏。那里已经签好了一个名字——沈镜。字迹很利落,横平竖直,没有连笔。

她在等我。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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