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涟回过神的时候,郑云澜正单膝压在那人后腰,右臂环绕他的脖子,臂弯卡在动脉附近。
那人全然没有先前的嚣张,脸色涨红,拍打地面的手臂也逐渐脱力。
“干什么呢?!”
“松开!报警了!”
……
路边仍在营业的商家看到如此情形,有几个热心肠的跑出来用光脑对着他们,大声呵斥。
郑云澜充耳不闻,理智烟消云散,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身上。
卫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郑云澜身侧,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抚在她后背,像她做了千百次的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
郑云澜眼底划过茫然,看向他的那一刻意识才堪堪回笼。
“我还好……”卫涟从她手中接过作恶者,那人还以为逃出生天,没喘两下又被卫涟单手按住后心,重新砸回地面。
“犯不着因为这种货色把自己搭进去。”卫涟扳过郑云澜的脑袋,亲昵地贴在她脸颊,“我还好,你知道的,alpha在这种事情上只会天然觉得自己不吃亏。没事的。”
郑云澜冷冰冰地瞥那人一眼,转而随意答道:“……嗯。”
另一边警察赶到,只见两个一脸凶狠、人高马大的情侣把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beta按倒在地,可怜的beta见到他们仿佛看到救世主一样。
直到回到警局,一路上每个人的光脑都响个不停,时时刻刻提醒着这对情侣中有个alpha。
最不受外城待见、最喜欢强权欺人、自视甚高的alpha。
左右人眼观鼻鼻观心,只有那个beta嚎来嚎去,一会儿要去医院,一会儿要起诉他们。
警员边劝边意有所指地看向卫涟——没人闻得出来,他的外形特征一看就像alpha。
虽然另一个女人冷脸坐在那跟自己家似的,也挺像alpha……
“起诉也不可能判死刑。”郑云澜突然出声,“再吵,你看以后咱们还碰不碰得上。”
“……她、她威胁我!警官,她这是……”beta立刻告状,话没收完就被打断。
卫涟低声呵道:“闭嘴。”
警员被吵得头疼,眼看着终于回到大本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猥亵我们,我们赔钱?”郑云澜坐在调解室,听完叽里咕噜一堆废话,总结道。
卫涟安静地坐在一边,尽量不做那个“对象给自己出头,自己还拖后腿”的蠢货。
“那个路段没有监控,我们也询问了那个人,他再三声明自己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老警员说,“但是你动手可是有目击证人的。而且就算是,你们可以找警察来解决,而不是自己动手打人。更何况你动手的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动作,这就涉及防卫过当了。”
卫涟都快气笑了,按捺着怒火把水递给郑云澜,想看看这事的走向。
“找你们?”郑云澜顺手接过喝了一口,“然后你说没有证据,把人放了?”
“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老警员拖长音调,“我们当然会尊重事实,秉公办理。现在是你把人打伤了,这可是有证人的!人家现在要医药费、误工费。”
郑云澜平静接话:“然后呢?老东西。”
“你秉公就差歪他身上了。”卫涟讥讽。
老警员呆愣几秒,下一刻怒不可遏:“注意你们说话的态度!这里是外城!不是你们alpha恃强凌弱、一手遮天的主城!难道alpha说别人猥亵就是真的?再说了谁会刻意去摸你一个alpha?!”
齐警官匆匆赶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而后传来清脆的一声“啪”。
他刚进门,就听到老警员的声音拔地而起,像发疯似的指着郑云澜,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变态?!你这是袭警!!”老警员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看就要供氧不足,齐警官一个箭步冲上去掏出速效救心丸塞他嘴里,边给他顺气边看向另一边——小郑?
接着齐警官看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安静小郑侧脸盯着……之前来外城调查她的alpha,那alpha似乎刚刚站起来,要阻拦她做什么。
郑云澜甚至没有动一下,仅仅眼神对视,这个位高权重、面色不善的alpha硬生生被按回座位。
仔细看好像……神情有些错愕。
“小齐!”老警员摸着胸口控诉,“她……她!”
“他干什么了?”齐警官着急地问,以为卫涟做了什么,心想这地方还能让alpha公然撒野?
“她……她……”老警员颤颤巍巍地说不出话。
郑云澜好心问:“怎么了?”
“她拍我屁股!”老警员说。
齐警官错愕:“……啊?”
“这是袭警,这是袭警!这群alpha无法无天了!”
齐警官瞬间僵化:“他……您确定吗?”
卫涟不是小郑的对象吗?现在的alpha连老头都不放过?
小郑不像是爱慕虚荣忍受变态alpha的人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鱼贯而入,视线纷纷在三人之间徘徊,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老警员见众人不信,立刻指着郑云澜说:“看这个alpha,她当街污蔑暴打beta不算,现在连我都……”
卫涟厉声打断他:“——把你的手放下!”
老警员吓得一抖,反应过来后气得半死,觉得卫涟真是他们beta的败类,竟然向着alpha说话。
“等下!”唯一知晓两人性别的齐警官终于发觉不对,“你说谁是alpha?男的女的?又是谁摸了你?”
“那个女的啊,还能是谁?”
“……”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过去——意思是这个高个冷脸美女alpha,拍了年近六十男警员的屁股?
在她旁边有个身材倒三角腰细腿长,五官雕刻似的伴侣的情况下?
“小郑?”齐警官求助地看向她,“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郑云澜好整以暇地看戏,“街上碰到人猥亵,这位警官说谁会摸alpha,可能概率和我摸老头屁股的概率差不多吧。”
正给郑云澜拿湿巾擦手的卫涟没忍住,把头转到她身后闷笑几声,快速转回来,像没事人似的。
现场老警员的控诉声,众人的劝架声,郑云澜趁着他情绪刚刚平复,立刻刺激两句的清冷声音乱作一团,响彻云霄。
卫涟在纪律严明的军部待久了,除了熟人基本远远看见他就躲,什么时候见过这热闹,连刚才的茫然和恶心都散去了不少,心底升起热腾腾的暖意。
或者说,是自己伴侣竟然为自己出头的欣喜。
纷乱中,郑云澜注意到卫涟终于恢复到往日的神采,轻笑着昂头在他耳边说:“看戏看开心了?”
“是啊,我的alpha。”卫涟狡黠地眯着眼,“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事情最后,恰好路过巡查的某个领导认出卫涟,和齐警官对账后弄清来龙去脉,一时哭笑不得。
“真是不好意思。”这位领导把两人送到门口,直言道,“外城嘛,alpha的名声大家都知道,不免戴有色眼镜。加上最近天秤动作越来越大,大家都有种……说句不太合适的话,想要翻身把歌唱的意思。”
卫涟曾在会议上见过她,专业能力十分精湛,为人处世有一套,如果不是beta的性别限制,早把头顶吃干饭的蠢货顶下去了。
因此也客气道:“理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那个人……”
“这个请放心,最近正在拟定无限防卫法案,这件事会作为典型案例申报。”她坚定道,“停止侵害不是率先作恶后逃脱的托辞,难道我现在无缘无故捅路人一刀拔出来,受害者就没有还手的权利?我不认为有这样的道理。”
卫涟客套两句,和郑云澜一起离开了。
回去路上,郑云澜时不时往卫涟身后瞥。
他把人搂怀里,胸膛笑得都在震动:“真没事,别太在意。”
郑云澜垂着眼皮不说话,卫涟笑意渐渐散去,有点紧张会不会这种烂事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下一秒,这个念头随着臀部传来的触感倏地烟消云散,他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信息素奔涌而出,浓密到自己甚至注意不到世间的其他事物。
她、她,她!
“盖上了。”郑云澜一把拉过他往自己家里走,眼看着卫涟一个劲地往她这边挤,无奈地推推他的胸膛,“再挤进墙里了,回去冲个澡。”
卫涟幸福得摸不着北,晕晕乎乎地站在单元楼下,惊道:
“这不好吧,我什么都没准备,大过年空着手见二老多不好。”
他定在原地,说什么也不迈开腿,有些停滞的大脑飞速筛选应该外卖什么东西过来。
“他们不在家。”郑云澜不由分说地把人拽上去,“今天我不去酒店了,洗完你回酒店。”
卫涟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为什么不去酒店洗?”
郑云澜站在不远处没有回头,夕阳的暖光倾洒在两人之间。
卫涟灵光乍现,觉得她可能怕自己想不开,难得回外城连续两天不见老人又不好。
“好,洗完我干干净净回去等你。”卫涟大笑着跟进去,“这档子事就算过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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