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树上的积雪,不知为何唰唰往下落,太子的脸上不满阴云。
她还真是如母后所说的一般,是个朝秦暮楚的女人。
太子离开之时,一脚踢翻了石凳,雪花飞溅在薛南乔的裙摆上,星星点点。
饭菜未凉,薛南乔心满意足的吃着,好似刚刚不过是个小插曲。
“南乔,太子他……”罗氏忍不住开口。
“得不到糖的小孩,只会回去找娘要!”薛南乔嘲讽着。
果然如她所说一般,太子径直入了宫。
崔嬷嬷把太子引了进去。
皇后刚与散了各宫妃嫔:“太子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他这个皇儿什么都好,只是看中了薛府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嫡女,那般女子将来如何能辅佐他?
“母后说得对,薛南乔那种女子,儿臣定是看不上的,请母后尽早为儿臣娶妃!”太子咬牙切齿,她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心中有她几分拿乔。
等自己娶了正妃,她就会回来求自己了。
“哦?往日本宫提了,皇儿都是各种推脱。”皇后轻轻喝了口燕窝。
崔嬷嬷急忙将这几日薛府的事情告知,薛府这几日可是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薛大人抛弃糟糠闹了和离,还带走嫡女,甚至连薛府跟前的石狮子都没有留下,薛大人东找西找,才找到个不甚匹配的小狮。
薛府大门紧闭,薛家小院却喜气盈盈。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放着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做,偏偏要做个平头百姓。
“既然皇儿开口,那便早日成婚,我这就让钦天监去合生辰八字,待到皇长孙生下,你的位置更加稳固。”皇后见太子可以想通,那是乐开了花。
“那薛家二小姐也一并入府了。"太子咬牙,你不是看不上侧妃的位置吗?有的是人挤破头。
皇后让太子也回府准备,等人走远才微微叹气。
“皇后娘娘,太子同意也是好事。”崔嬷嬷轻柔着皇后的肩膀,小声说道。
“你懂什么?我这个皇儿怕是放不下薛南乔啊!”那女子这般牵动皇儿的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一个蝼蚁,也配让娘娘费心思,随便指给哪家公子,这不是断了太子的心思……”崔嬷嬷说着:“那日见薛姑娘与陆家大公子有些交情,男才女貌,倒是般配。"
陆北明那样的身份,若真娶个世家嫡女,倒是不妙,薛南乔这样没有后台的,才让人放心,又能断了太子的心思,一举两得。
“就数你懂我的心思,把罗氏和薛南乔叫来。”皇后揉了揉额头,还真是不让她省心。
罗氏和薛南乔正在南街上逛着给小院里添些东西,王婆子就来了信,“夫人,小姐,皇后召见。"
“皇后?”定是因为太子来的事情被皇后知晓,母亲来为儿子出气了。
“南乔,你别去了……”罗氏不想让女儿面对那些,她亦有能力为女儿撑出一片天,大不了拼了命去。
“母亲,皇后既然召你我,那我们谁都逃不了,否则就是欺君之罪。”薛南乔领着罗氏回府先收拾了一番。
母亲这几年都被关在后院,这些事情她怕是不懂,女人之间的较量不见血腥,却如战场,皇后那样强势的人,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薛南乔换好衣衫,简单的簪了几根簪子,就与罗氏一同上了马车,树兰与梧桐跟在马车边。只是马车到了宫门口,两个丫鬟便不许进入,皇后并非召见他们,他们只能在外等候。
“小姐,我们在这儿等您和夫人。”梧桐知道规矩,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树兰在薛南乔的腰间挂上一个荷包,“小姐莫要担心……”
上次入宫,有小轿相送,这次由太监带着,他们足足走了两刻钟才到。
长宁宫还是如往日一般恢弘,站在宫门前自己仿若渺小的蝼蚁。
她是蝼蚁,却也不会再让他人随意摆布。
“南乔……”罗氏白了一张脸,她本就柔弱,这样折腾下来,面色极不好看。
“公公是否能先让我母亲歇息片刻?”薛南乔扶着母亲,好声说道。
“咱家只知道宫里的规矩,娘娘不曾召见,你们便要在这里等着。”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连瞥都不瞥他们。
“南乔,别……"罗氏拦着。
“皇后娘娘要召见我们,若我们真有三长两短,你能担待得起?”薛南乔抓起太监的手,痛得太监直呼。
“你一个平头百姓,敢在长宁宫撒野?”太监自然是受了命,要好好刁难他们,连官眷的身份都不是,还敢指挥他?
手中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薛姑娘还请放手……”来人正是弥公公,当初她与太子之间的纠葛,弥公公是知晓的,与弥公公也算熟识,“我领着您与夫人先去整理一下仪容。”
薛南乔知道是自己鲁莽,放下手来。
太监见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也不敢多言,只是低头称是。
“多谢弥公公。”薛南乔道。
弥公公也不多言,将人领到后就在门口等着。
罗氏歇了许久,才缓过来,弥公公让人又送热茶,又送暖炉,太子对薛姑娘的感情可不一般,谁知道哪一日,麻雀会不会翻身呢?
薛南乔再次道谢,给了个荷包,她不想再欠太子什么。
弥公公本想拒绝,在薛南乔的坚持下还是收了起来,“姑娘误会太子了,太子心里只有姑娘一人,姑娘不必看中名分那些虚的东西。”
薛南乔没有回应他。
长宁宫中,皇后听说这些,心里更是坚定要把薛南乔嫁出去的决心。
“民女/民妇,见过皇后。”
皇后微微瞥了两人,母女二人有七分想象,只是罗氏一脸病容,即使拿胭脂盖着也是面色苍白。
薛南乔,仿若出水芙蓉,几日不见,长开了一般,整个人明媚张艳,不似之前那版唯唯诺诺,更显得面色绝艳。
这张脸,还真是祸水。
皇后随口问着罗氏几句,又问了她与薛大人是否还有和好的机会,云云。
闲话家常不是皇后的风格。
罗氏一一应了,可说到薛南乔的婚事之时,罗氏却不淡定了。
“娘娘仁慈,南乔还小,这事暂且不急。”罗氏毫不留情的拒绝,皇后的面色瞬间一冷。
母女两个没一个是让她舒心的,本以为罗氏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也是个虎的。
“放肆,娘娘怜你母女无依靠,想为薛姑娘做媒,罗夫人就是这样不知好歹的?”崔嬷嬷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嬷嬷,不要吓着罗夫人。”皇上唱着白脸:“那日我便看出来,薛姑娘与陆大公子般配,今日我便做了这个月老。”
薛南乔:“?”
罗氏心道:“陆大公子又是谁?"
“皇后娘娘,陆大公子与民女并无交集……”薛南乔脑瓜子飞转。
皇后私下把她和母亲叫来,定是想先从他们身上攻破。
至于陆家,根本不会为陆北明找一个他这样身世的人做妻子。
陆北明可是辅国公独子,将来是要集成国公府的爵位的,他的妻子可是国公夫人。
“薛姑娘藐视皇威。”皇后知道薛南乔的倔强,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罗氏低头,“都是罗氏未好好管教,跪下!”
除了跪,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皇后娘娘,是我的错,我愿意跪着,还请您饶过母亲……”薛南乔咬牙跟着跪了下去,要她应下这桩婚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愿意。
刚出虎穴,又人狼窝?
可母亲的身子又受不住……
皇后寻了个借口进了内室,不知道何时才会出来。
薛南乔突然想到宫门前树兰给她系上的荷包,树兰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系上荷包,定然是有什么寓意。
薛南乔趁着宫人不注意,偷摸将荷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安心两字。
她知道这是陆北明留给她的,不想与他产生纠葛,却次次被他护着,这样的感觉还真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薛南乔却莫名的安心,那纨绔给她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她不信自己不同意,皇后还能杀了她不成,可母亲却不一样,有个三长两短,只是说她突发恶疾。
崔嬷嬷如同门神一般看着他们,一面说着:“姑娘真是浪费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那陆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将来姑娘可是国公夫人都不一定呢。”
“那么好,嬷嬷怎么不去?”
"你……你……”她倒是想,可她一把年纪了,她能吗?
崔嬷嬷被气得不说话。
薛南乔让罗氏靠在自己的身上,“母亲,这样你也松快些。"
罗氏却强忍着挺的笔直。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传来,薛南乔拉着罗氏低头行礼。
薛南乔心中惊讶,陆北明竟是能请动大虞帝?
她或许该重新审视,那纨绔的身份……
一阵明黄在薛南乔眼前闪过,留下淡淡的龙涎香。
罗氏微微颤抖,这可是大虞的帝王。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也匆忙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皇后和善,怎的突然罚了人?
"皇上,这是薛侍郎的原配夫人与女儿,刚刚冲撞了娘娘。”崔嬷嬷急忙说道,只怕皇上怪罪皇后。
薛侍郎?
这几日朝中弹劾薛侍郎的折子多如牛毛,原来这就是他的原配。
皇后也不能继续让他们跪着:“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皇后想为臣女做媒,臣女与陆大公子并无情意,请皇后收回成命……”薛南乔,见着大腿急忙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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