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凡在家里倒头睡了三天,手机静音,谁打都不接。一是因为他心烦,二是他发烧了,虽然只是低烧,但这几天他一直都没什么精神。
沈姝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干脆利落,那天之后就又消失了。
陆清凡养病期间迷迷糊糊的,有时候他会想那天是不是只是一个幻觉——其实沈姝从没回来过,他更不必考虑是否要离开。
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暴风雨来临前往往平静无比。在沈姝计划里,她打算先把陆清凡带到国外,之后她再回去处理自己与陆岩的恩怨。然而有人提前行动了。
这就导致陆清凡时隔三天拿起手机时,手机已经关机了,充上电打开后弹出的消息和未接来电足足有几百条。
非常夸张。
他慌了,赶忙打开微信快速翻看了一下,连打开了与好几个人的对话框都没找到有用信息。他们发来的全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你在哪,没事吧。
江泊霖的消息被挤到了下面,第七个。他也发了很多条信息,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新闻链接。
陆清凡点进去一目十行地看,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提取到关键信息——陆氏集团被举报财务造假,其现任董事陆岩被举报偷税漏税,税务部门将展开稽查。
陆清凡的紧张慢慢散去了。
他心想,哦,原来这就是沈姝要他离开的原因,难怪沈姝那天举止怪异。
这件事应该不会小。
陆清凡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是担心的,毕竟陆岩是他亲生父亲,不过他的担心只有一点。
手机上那些人突然联系他无非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或关心或试探,陆清凡一概不回。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大波动,毕竟他与陆岩什么时候都演不了父慈子孝的戏码,倘若如他们所想,自己此刻惴惴不安、胆战心惊,坦白来说,听起来太假了。不过自己这几天的“消失”确实有些巧。不了解的人胡乱猜测也是正常的。
只有江泊霖知道陆清凡的失联不是偶然,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远离人群、放空自己已经成了陆清凡的一个习惯。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觉得累了他就会这样,期间他不想也不会理任何人。
江泊霖理解他,从不打扰,他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是例外。这次事出有因,他想知道陆清凡有没有被他父亲的事影响,于是打了好几次电话,结果与其他人一样,无人接听。三天了,他发的消息得不到任何回应,如同石沉大海,他担心的同时免不了有几分失落。
星期一晚上十点五十。
江:【怎么哪都不见你?】
江:【难不成你又藏起来啦?这次是因为什么?如果有什么不开心你可以告诉我。】
江:【其实我有点没安全感,以前你也总是这样突然消失,我应该习惯了的,可能是身份变了,我变得更贪心了,想更了解你一点,既然我们是恋人,距离是不是可以缩近一点?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江:【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学校了,等你回来。】
星期二下午五点四十九。
江:【想你了。】
江:【今天风很大,刚才回宿舍的路上,两边的树哗啦啦的,我就想你会不会又躲在哪棵树后面,突然出现来吓我。】
江:【可惜没有。】
昨天早上八点二十八。
江:【新闻链接】
江:【你看到这个了吗?我爸说问题可大可小,陆叔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有人做局针对陆叔也说不定,现阶段只是调查,你别慌。】
江:【看到消息给我回一个电话。我爸妈很担心你,我也是。】
独属于陆清凡的铃声响起那一刻,江泊霖一个激动没放稳杯子,好在里面没剩多少水,他赶忙拿过手机点了接通,几滴水珠沿着手指落在屏幕上,他又赶忙拿纸来擦。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泊霖松了口气,“清凡?”擦手机的纸被他扔在了桌子上,倒在一旁的杯子也被拿起来放好了。
“嗯,刚看到消息,手机没电了。”
陆清凡的声音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听不出难过,也听不出高兴。但江泊霖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他说:“你在哪?回来了吗?”
“还没。”
“陆叔的事你知道吗?发给你的信息看了吗?”
“看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没事就好,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我爸妈对这事也很关注,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但是这件事你别管了,也帮我和叔叔阿姨说一下。”陆清凡的语气淡淡的。
江泊霖擦水的手停了,他转头盯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喉头发堵,一下卡住了。
沉默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为什么?我们是恋人,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
“你也说了我们只是恋人,我家的事你别管。”陆清凡知道这话会让江泊霖难过,但是他还是说了。不为别的,只因他不想让江家牵扯进来。
江氏的名头S市几乎无人不晓,但少有人知道江家一脉还有个从政的,那是江泊霖的大伯,名声说出来很大,相应地也很低调。是有次陆清凡在江家见到他认出来了,问了江泊霖才知道。江家大伯不姓江,也不是江泊霖的亲大伯,但是与江泊霖父亲关系非常好。
如果说这次是陆岩解决不了的问题,那问题就太大了,事情不明朗之前,最好谁都不要趟这趟浑水。
江泊霖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桌子上的水已经被纸巾吸干了,他才又开口:“就算身为朋友,这个时候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江泊霖,你听好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帮不了什么,如果是假的,那更不需要你帮。他是我父亲没错,但是你知道的,我和他关系不好,你不要因为我做多余的事。”陆清凡十分烦躁,语气也冲。他烦沈姝又来消息让他尽快出国,烦陆岩突然打电话关心他,烦江泊霖,更烦自己。
电话那头江泊霖好脾气地说:“我知道了,我只是想有什么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免得你着急。”
陆清凡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嗯,就这样,挂了。”
江泊霖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下周就要领毕业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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