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中央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回荡。
秦知章蜷在角落的折叠床上，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眼下的乌青，连续一周的加班让她眼底布满血丝。
季屿川的白衬衫随意搭在绘图椅背上，袖口还沾着昨天调试模型时的石膏粉，皂角香混着纸张油墨味，在空调的气流里若有若无地飘来。
她悄悄转头，看见他跪坐在地板上，膝盖压着卷边的图纸，后颈的碎发随着笔尖的起落轻轻颤动，台灯在他睫毛下投下扇形的阴影。他手边放着半凉的咖啡，杯壁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图纸边缘晕开细小的水痕。
"过来帮我看个角度。"他突然开口，惊得她差点打翻手边的马克杯。褐色的咖啡在杯口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季屿川伸手拉她时，指尖擦过她纤细的手腕，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他慌忙收回手，耳尖泛起薄红，喉结滚动着解释："这个儿童病房的采光......"
话没说完，秦知章已经凑了过来，发梢扫过他发烫的脸颊。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让季屿川握笔的手微微发颤。
"要考虑正午的阳光角度。"她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指着图纸的手指悬在他画的窗棂旁。季屿川握着钢笔的手突然收紧，墨水在纸面洇出深色圆点。
他们靠得那样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近到秦知章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第二颗纽扣边缘的磨损——那是高中时她帮他捡钢笔，无意拽松的痕迹。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让她脖颈泛起细密的战栗，恍惚间又回到了高二那年图书馆停电的夜晚，黑暗中他同样温热的气息，曾让她整个夏天都心跳过速。
凌晨三点，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秦知章趴在桌上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身上。睁眼时正撞见季屿川慌乱撤回的手，他耳尖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块草莓味糖果，包装纸被捏出褶皱："醒了？吃点甜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调的嗡鸣声里。她望着糖果上熟悉的卡通猫图案，喉咙发紧——这是他们高中时最爱的零食，包装纸内侧还印着"和重要的人分享"。
而此刻，季屿川正局促地把糖果往她手里塞，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铅笔盒。彩色铅笔滚落在地，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中一支粉色铅笔滚到她脚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未说出口的心意。
修改方案的第七天，暴雨倾盆。秦知章趴在窗台边发呆，玻璃上的雨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突然有把黑色长柄伞塞进她怀里，伞骨上还带着季屿川的体温。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闷得像塞了团棉花："我送你回家。"两人挤在窄小的伞下，他刻意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浸透。
路过便利店时，他突然冲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杯热气腾腾的可可，吸管上还沾着水珠："小心烫。"秦知章捧着杯子，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季屿川的侧脸。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又回到了高中那个在走廊上慌乱撞向她的少年。她抿了口可可，甜味在舌尖散开，却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某天加班到深夜，秦知章揉着僵硬的后腰，动作被季屿川尽收眼底。不等她反应，温热的掌心已经贴上她发凉的后颈。
他的手法略显生疏，却格外温柔，指腹轻轻按压着穴位："坐太久了。"工作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指尖揉捏的细微声响。秦知章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盯着桌面边缘他画的草图，发现角落里藏着只戴护士帽的小猫，尾巴卷着听诊器。
更仔细看，小猫旁边还画着一栋带花园的房子，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而房子旁边写着："和知知的家"。她的眼眶突然发热，喉咙像被棉花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方案通过的那晚，庆功宴上大家闹到很晚。季屿川不胜酒力，脸颊酡红，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散场时他固执地要送她，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突然转身张开双臂："路...路灯太暗，怕你摔着。"秦知章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走近时却被一把搂进怀里。他身上混着威士忌和皂角的气息，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滚烫："知知，我再也不想松开手了。"
这句话在她耳边重复了无数遍，像首循环播放的歌。他的怀抱那样温暖而坚实，让她想起高三那年雪夜，他也是这样紧紧抱着她，为她挡住刺骨的寒风。街道上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要将过往错过的时光都重新填满。
次日清晨，秦知章在设计图堆里发现张便签。季屿川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却带着几分慌乱："早餐在微波炉里，别吃凉的。"旁边画着只害羞的小猫，爪子下压着半块巧克力，和当年信封上的简笔画如出一辙。
晨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洒进来，将便签上的字染成温柔的金色。她打开微波炉，看见保温盒里摆着全麦三明治和切好的草莓，餐垫下压着张纸条："补充维生素，预防感冒。"字迹边缘有些模糊，像是匆忙间写就，却让她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她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恍惚间又回到了高中，那时他总会在她课桌里偷偷放上一颗草莓味糖果，等她发现时，他早已红着脸跑开。
某个周末，他们去建材市场挑选材料。季屿川弯腰对比地砖颜色时，后颈的碎发垂落下来。秦知章鬼使神差地伸手抚平他翘起的头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他猛地抬头，目光撞进她眼底的笑意，两人同时红了脸。
周围嘈杂的人声突然远去，只剩彼此眼中流转的星光。卖瓷砖的阿姨笑着打趣："小两口真般配"，这句话让季屿川耳尖通红，却悄悄往她身边又挪了半步。
他们并肩走着，讨论着墙面的颜色、地板的材质，不经意间手指相触，又慌忙分开，却又忍不住再次靠近。阳光透过市场的顶棚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份迟来的甜蜜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深夜加班时，季屿川总会借口讨论方案，和她共用一台电脑。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撩得她耳尖发烫。
有次她转头提问，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季屿川慌忙后退，却打翻了手边的马克杯，咖啡在图纸上晕开，像极了那年走廊里洇在她手背上的蓝墨水。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嘴里不停道歉，却在看到图纸上晕染的痕迹时突然笑了："这次换我在你手背上画蝴蝶。"说着，他真的拿起彩笔，在她手背上轻轻勾勒。
笔尖划过皮肤，带来酥痒的触感，秦知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突然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让所有的温柔与心动都不再流逝。
这些细碎的瞬间，如同星火，渐渐点燃了两人之间沉寂已久的情愫。pp在忙碌的工作间隙，在不经意的触碰里，在欲言又止的眼神中，那份错过的爱意，终于重新生长、蔓延。
某个加班的深夜，秦知章靠在季屿川肩头打盹，他悄悄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珍藏多年的偷拍——高三的秦知章在图书馆低头做题，阳光落在她发顶，形成一圈柔软的光晕。
此刻，真实的温暖正枕在他肩上，呼吸轻浅而绵长。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搂得更紧，在心底默默发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幸福从指缝间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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