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灭门之仇得报！这厮早该死了！”
“亏林归鸿和周芷姚对他这么好！我呸！白眼狼！”
数不清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汇聚了林疏寒一身。周围的辱骂、讽刺、幸灾乐祸也都涌入耳朵。
林疏寒被缚仙绳紧紧捆住，蓬头乱垢，满身血污。
林疏寒靠着囚笼低头木然的想。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什么了？
此时有声音唏嘘道：“可怜我那秦姑娘！明明马上就能嫁入聚宝了！”
“哼！我早就说过，血鸠宫家就没好人！这白眼狼等着秦曜去找他问罪吧！”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死东西马上就要被挫骨扬灰了，问谁罪啊，问它骨灰罪呗！别以为死了就能逃，哈哈哈。”
林疏寒听清言语后浑身一颤，不是害怕，是被伤痛的。但被人注意到却是更多的臭鸡蛋烂菜叶朝他扔来。
“这该死的还知道怕，屠霜天的时候他怎么不知道怕？”
“霜华君属实可悲…唉。”
我干了什么？
陆远舟怎么了？
林疏寒感到痛苦，他想起来了。
霜天满门被人灭了，灭霜天的人，是他。至于安心之所沧澜，除了妹妹林听雨外——无一活口。
而他，也根本不是沧澜人。
林疏寒感到脑子浑浑噩噩的，想闭上眼，可一闭上眼，血屠霜天的场景就争先抢后的涌现。
“林疏寒，你看看我呀，我的身体好痛呀。”
林疏寒睁开眼，发现满身是血的秦破玉正嬉笑着站在他眼前。
“秦…小秦，你怎么了？”林疏寒双唇颤抖，同时抬起手想替秦破玉擦去她脸上的血。
“林疏寒，这一剑，真是好痛，我的行止哥哥还在等着我，他该怎么办呀？”秦破玉状若听不见，竟是哭了出来。
她流的，是血泪。
林疏寒低头，看到了她被血染红的青色衣裳，以及胸口处血淋淋的洞。瞳孔一缩，瞠目结舌的看着秦破玉。
还不待林疏寒回神，秦破玉就面目狰狞，声声泣血道：“林疏寒！是你！是你杀了我！”
眼前的秦破玉突然消散。
林疏寒正处在怔愣中，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握着昭宁，一剑穿透了秦破玉的身体，后又被血淋淋的拔出。
他看到秦破玉一脸痛苦，又好似很悲痛，嘴唇嗫喏着想说话，声音却被涌出的血淹没。
而她的胸口处也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秦破玉终是握着青萧倒下，同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无样。
秦破玉滚烫的血似乎是溅了他满脸。林疏寒大脑一片空白，错愕的回头，朝周围看去。
尸山血海，宛若人间炼狱。
云中雨此时落了下来，同林疏寒无意识的泪一起。
“林渊！”林疏寒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开始朝来源处寻去。
陆远舟…是陆远舟。
走，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林疏寒跑到陆远舟身前想要推开他让他离开这里，可手却是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林疏寒看了看自己，原来自己只是虚影。
竟是虚影。
这就代表着，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做什么都没用，也什么都阻止不了。
林疏寒看到了林听雨。
她的情况不比陆远舟好，眼泪似乎是流干了，双眼无神，只木然的睁着。
林听雨的指尖满是血。林疏寒看到了他送给林听雨的琴，此刻琴弦却是混着血丝，崩断了。
“林渊，你可知你干了什么？”陆远舟满身是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疏寒”。
林疏寒看到他抬起头。
是他的脸。
手中的昭宁，也是他的剑。
林疏寒听见自己徐徐道：“陆远舟，这是对你的报应。这报应，也是你亲手酿出来的。”
陆远舟不解，但不待他询问，林渊却已是持着昭宁向他刺来，陆远舟不得不召出雪寂抵挡。
铮！
陆远舟深深的望着林渊，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林疏寒在一旁，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可又不得不承认就是他。
此时的林渊如爆发般，周围散出血光，眼睛血红。
林渊狞笑道：“陆远舟，我干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话说我还得谢谢你呢，不然，我哪里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陆远舟颤着声音道：“林渊，你快停下，宫烬他是要炼化你……跟我走，和我回……”
林渊打断，邪笑道：“陆远舟，跟你回哪？回家吗？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陆远舟愣住却又很快回神，颤着声音道：“林渊，你跟我回香山，我保护你。”
林渊被逗笑，甚至肩膀都笑的抖了起来，剑也被收回。
林疏寒看到他双手捂着脸，停了笑，然后歇斯底里道：“香山？那里早被烧了！陆远舟，你把你当什么了？我们很熟吗？炼化又如何？那就让宫烬来取我命骨，燃我脂血，让我化成一把剑，把这世界搅个天翻地覆才好！”
陆远舟嘴唇颤抖，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时，一阵突兀的掌声传来。
林渊示意陆远舟朝他身后看。
林疏寒同陆远舟一样看过去，发现宫烬正把他的赤妄架在林听雨的脖上。
死寂中只有陆远舟急促的呼吸声。
“放了她，我跟你走。”陆远舟朝宫烬道。
林疏寒看向陆远舟。他记起来为什么林听雨陆远舟出现在这里了。
宫烬当着他的面把沧澜灭了，在最后一瞬他拜托陆远舟把林听雨照顾好。却不料宫烬灭了沧澜后还不尽兴，甚至要让他亲手灭霜天，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陆远舟也来了霜天。
“霜华君，你太高看自己了，拿你换她，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宫烬挟持林听雨，朝陆远舟笑道。
林疏寒想醒过来，他已经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但却是怎么做都逃不开，被深深的困在这里。
意料之中的。
林听雨自嘲的笑着，而后声音嘶哑道：“宫烬，迟早有一天你会下地狱的，而我，会在那里等你。”林听雨说完，就作势要朝剑上撞。
但宫烬很明显知道林听雨的意图，立马收回剑，抓着林听雨的头发，阴测测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去九荒之地，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味道！”
陆远舟在宫烬说话这一瞬祭出雪寂，朝他刺去，但却被突然横来的昭宁挡住。
“霜华君，你的对手是我。”林渊笑道。
林疏寒看到自己与陆远舟打了起来，自己招招狠厉，直取陆远舟命门。
反观陆远舟，却是节节败退，不出招只抵挡。
按理来说，陆远舟的实力是比他要强的，所以陆远舟根本不可能没机会破了他的剑法，除非他是故意的。
林渊自然察觉出了这一点，怒道：“陆远舟，你装什么圣人？我才不需要你的怜悯！”
而后的一剑更为狠厉，甚至是擦着雪寂到了陆远舟颈旁。
只听陆远舟声音颤抖道：“林渊，快停下。”
回应陆远舟的，是收回又刺向他身躯的昭宁。
“装什么死！”一盆冷水扑脸。
林疏寒终于从梦里醒来，大口的喘着气，任由发梢的水珠滴下。
“吃！”
林疏寒躺在地上，借着月色看到面前被扔来了一碟食物，但里面却是恶臭熏天。他只仅仅看了一眼，没动。
挫骨扬灰和绝食而亡，两者之间倒不如选个不痛的。
总归都是能死的。
夜深，明月从树上爬到天空。
林疏寒不敢入睡，怕再陷入他屠霜天的梦魇。
一旁巡逻的修士突然被不知从哪来的匕首封喉，甚至想示警都没能来得及。
乍时间，倒地声一道接着一道。
林疏寒朝身侧的黑衣人道：“宫烬，你满意了。”
收回匕首的黑衣人卸下伪装，不出林疏寒所说，正是宫烬。
宫烬蹲在林疏寒身旁，同他一样看向明月，眼中竟是无限的温柔。
“林疏寒，你看清这世道了吧？”宫烬朝林疏寒笑道。
“你屠了沧澜，又控我灭霜天，宫烬，你做这一切，怕不是只让我从神坛之上落得如今声名狼藉这么简单。”林疏寒苦笑着回。
宫烬听后仍是笑着，只是阴测测道：“林疏寒，你果然聪明，我真是期待，用你炼化的剑，会有多锋利。”
林疏寒听后料到了自己要面临的，但只是闭上眼，不再言语。
毕竟所做已成定局，再怎么解释也都没用了。
香宝们偶来啦，我们的林渊就是林疏寒，本章中林疏寒是化成虚影，重来了一遍当初他屠霜天的场景，怕香宝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以屠霜天的时候名称用了林渊，林疏寒是在一边。
林疏寒性格比较开朗，妥妥的少年郎，啥都看得开
主受视角，攻是陆远舟，宝们别站错啦[哈哈大笑]。后面的回忆戏份可能较多。下一章是重生[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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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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