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化得有多巨大。
他对于周闻凌七年之痒究竟变成了两人之间多么的不痛不痒。
陆行舟拿起吉他，拨动琴弦，他在试音。
“闻凌，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唱过的《如愿》吗？”陆行舟看着周闻凌说道。
“我这次给你唱《如愿》可以吗？”陆行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并不知道要如何弥补被他忽视这么久的周闻凌，他想起了他们当初那首定情的歌。
“如果你看见我，如果你放开我，如果我是影子陪你一一走过。”
他颤抖的声线飘动在空中，传入周闻凌耳朵里。周闻凌耳朵动了动，他记得这首歌。
“如果我爱上你，如果你记得我，如果我抱着你你抱着我。”
陆行舟的声音有些干哑，眼睛轻微泛红，浓浓的温柔出现在他的眼眸。
周闻凌看着陆行舟的眼睛，有些失神，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听陆行舟唱这首歌。
那次是他生日，两人凑钱买了一个小蛋糕挤在寒冷的出租屋里。
在蜡烛烛光里，陆行舟抱着吉他坐在他身边。两人坐在地毯上，看着面前的蛋糕。
“如果你看见我，如果你放开我，如果我是影子陪你一一走过。”
烛火跳动，室内的光全部来自于那小小的蜡烛。微弱的灯光里，陆行舟的侧脸也跟着烛火明明暗暗。
周闻凌听着节奏，头慢慢倚靠在陆行舟的肩膀，静静听着陆行舟的声音环绕在这个小小的出租房里。
就好像连光都在为这音乐清声和唱，烛光摇晃在两人身前。
“如果我爱上你，如果你记得我，如果我抱着你你抱着我。”陆行舟接着唱道。
周闻凌感觉整个房间似乎都是陆行舟的混响，每个角落都能传回陆行舟轻轻哼唱的歌声。
“如果一切如我所愿，我们将来在哪里生活？”
陆行舟边用手拨动吉他边低头看向周闻凌，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们经过多少窗户，看着多少四季又不舍。”
周闻凌轻轻闭上眼睛，嘴巴里也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生日蜡烛慢慢变短，周闻凌看着自己的蜡烛似乎也在为这首歌而幸福地哭泣。
那一刻，周闻凌相信他们一定会走到很久很久以后。
但是生日给他唱歌的是陆行舟，拍婚纱照把他丢下的也是陆行舟。
周闻凌以为自己并不会回忆痛苦，但是他还记得当时的难堪。
他们当时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是徐桓胜。徐桓胜是看在周闻凌的面子上才愿意帮他们拍照。
那是徐桓胜和周闻凌第一次见面，两人见面一眼就知道彼此不对付。
两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为了周闻凌，强行按捺下自己对彼此的不喜，勉强装出一派祥和。
周闻凌和陆行舟准备了两组衣服，一组西装，一组校服。
徐桓胜好歹是A大的摄影系学生，他对于光和影以及氛围感的把握都异于常人。
在徐桓胜的引导下，他们很快就拍完了西装那一组的照片。
他们打算在A大拍摄校服组照片，在去的路上，陆行舟的电话响了。
当时陆行舟的经纪人也是温姐，温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行舟，你马上过来！那件事情成了。”
陆行舟的眼睛里闪过兴奋的神情，这个事情温姐从知道消息到现在他们已经准备了三天。
周闻凌听到温姐的话，有些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陆行舟兴奋地抱了他一下，然后跟他说：“我现在没办法陪你拍婚纱照了，你能自己回去吗？”
周闻凌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行舟，陆行舟压抑不住的开心已经溢于言表。
“你先和徐桓胜回去吧，我们改天继续拍完婚纱照。”陆行舟叫停出租车道。
“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回来告诉你！”这时陆行舟下车之前对周闻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徐桓胜还没来及说话，陆行舟就已经下车离开了。
“他有急事。”周闻凌尴尬地说道，“我们现在还去学校吗？”
徐桓胜满脸不悦，拳头攥的紧紧地看着周闻凌道：“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这是在拍婚纱照！！！”
周闻凌苦笑一声道：“应该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不会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徐桓胜愤怒地问道：“那他不能带上你吗？假如真的重要，他就不能带上你吗？”
周闻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也不知道到底如何面对现在的场景。
他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帮伤害他的人说好话，稳定朋友帮助自己打抱不平的情绪。
“他不行！”徐桓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心里没有你！”
周闻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不确定地说道：“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的事情比较急。”
周闻凌那个时候并不愿意相信徐桓胜的话，他相信他们的爱情永远炙热，永远燃烧。
但是他忘记了火焰总是会有熄灭的一天，无论过去多么耀眼，总会成为一缕青烟。
“如果一切如我所愿，我们将来在哪里生活？”陆行舟继续唱着过去的歌。
这首歌是为了周闻凌而写，也成为了陆行舟的成名之作。
“我们经过多少窗户，看着多少四季又不舍。”陆行舟深情地看着周闻凌。
他知道，他们的过去缠绕交错，难以分开。
直播间的观众发出长串尖叫——
“好苏啊！！！浪漫还得看陆哥！！！”
“陆哥这个人设真的人生赢家！我羡慕了！”
“啊啊啊啊我羡慕周老师，周老师才是人生赢家！”
也有人发现周闻凌的表情不太对，他们大多是周闻凌的粉丝。
“周老师看上去反而有点悲伤，怎么肥事？”
“总感觉他们两个之间有一些经历是我们不知道的，周老师看上去有点想哭。”
“好像不是感动的哭出来，而是真的悲伤。”
周闻凌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真情流露，他逼迫自己摆出开心的笑容。
陆行舟看出了周闻凌的抗拒，他唱了两句之后就沉默地放下吉他。
海报摄影师顺势他们坐下摆pose，两人穿着校服，补偿曾经的自己一组婚纱照。
可是拍婚纱的心情已经变了，周闻凌看着身旁的陆行舟。
已经不是那个轰轰烈烈，认为爱情可以感天动地，打败一切的年纪了。
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炙热少年，那个相信自己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少年了。
海报摄影师拍着拍着也感觉到了一种窒息的氛围。
虽然周闻凌和陆行舟都很配合，但是两人之间就是没有什么火花的氛围感。
他们似海面上死气沉沉的冰块，沉默而让人难以窥见全局。
海报摄影师说道：“你们抱一下！陆老师你一会抱着周老师我拍几张！”
陆行舟闻言马上面对周闻凌，双手环住周闻凌的腰，问道：“是这样抱吗？”
陆行舟的脸一下子近在咫尺，周闻凌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他稍微侧开脸庞，但是之前的约定就像是一根绳子把他牢牢绑在原地。
“抱着吗？”周闻凌迟疑地问道，他感觉到腰上来自陆行舟双臂的体温。
那温度和之前一样，似乎这个人从未改变过，周闻凌有些失神。
海报摄影师在远处对他们喊道：“陆老师再抱紧一点！”
陆行舟的双臂紧紧贴在周闻凌身上，两人的呼吸也紧紧挨在一起。
陆行舟看着周闻凌的眼睛，缓缓闭上眼睛，吻下去。
周闻凌没想到陆行舟居然真的亲上来，整个人都僵住。他的手本打算推开陆行舟，但陆行舟熟悉的脸庞就在眼前。
他不由地回想起过去，在那次烛光下，他们也这样亲吻。
他们不止那次烛光下，而且无数次，无数个白天，夜里，或者醒来的早晨。
他们亲昵地贴近对方，抱着对方，吻着对方，如同对方是世界上最后一朵玫瑰一样怜爱。
陆行舟的嘴唇也是滚烫的。他的嘴唇薄而殷红，是他脸上最具有魅力的五官。
周闻凌躲不开陆行舟的吻，他从当年就躲不开，一直都躲不开，现在依然躲不开。
他推不开陆行舟，就像身上没有力气一样。
他的手从推到攥紧陆行舟的衣服，他的身体是僵硬的，但是嘴唇却是放松的。
熟悉的温度从嘴唇传到左心房，冰冷的内心似乎有东西被暖开了。
就像之前一样，就这一次，他迷迷糊糊地想道。
海报摄影师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OK效果很好，谢谢两位老师”。
他才恍然推开陆行舟，他慌乱的心跳声砰砰地在心房里响起。
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他知道有什么他盖下去的东西又重新发酵了。
他可能是中了陆行舟的毒，他不确定的想道。
此时的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部都炸了。周闻凌都能想象直播间的观众们的反应有多激烈。
“让你们拍婚纱照，你们就光明正大秀恩爱吗！”
“这不合适吧！我是土狗，快让我我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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