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凌拿起笔，仔细端详着陆行舟现在的样子。
周闻凌确实很久没有在白天这么仔细的观察过陆行舟。
陆行舟瘦了，发型更长了，表情比起之前多了更多的泰然自若。
周闻凌看着陆行舟的脸庞，就好像第一次给陆行舟绘画时一样仔细。
陆行舟被周闻凌看得脸上微微发红，他喜欢这一刻的周闻凌。
他能看到周闻凌此刻的瞳孔中只有他一个人，此刻的周闻凌属于他一个人。
陆行舟的心脏难得跟之前热恋事一样怦然重重跳动三下，然后就开始不规律的在他心房里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似乎全世界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们的热恋离不开绘画，离不开音乐，也离不开他们那一刻怦然的心动。
白鸽时不时从他们头上盘旋而过，拍翅膀的声音陆行舟似乎都能听清楚。
周闻凌边看陆行舟边下笔，他忽然意识到他和陆行舟都变了。
他仔细看着陆行舟的眉眼，他更成熟了，更气定神闲，也更帅了。
周闻凌仔仔细细地一笔一笔得将现在的陆行舟画下，认认真真。
当第二幅陆行舟被贴在画架背面的时候，陆行舟的笑意洋溢在嘴巴，眼角和眉梢。
慢慢的，也有人围了过来，凑热闹一般看着周闻凌画画。
人群中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边皱着眉毛，边啧啧称奇互相讨论，看着周闻凌画画。
“半身像一百一张，有人有兴趣吗？”陆行舟戴上口罩，吆喝道。
穿着浅蓝色波西米亚长裙的女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从人群中站出来：“需要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吗？”
周闻凌摇头：“只要正面对着我就好，不用固定一个动作。”
女人松开拉着小姑娘的手，拿出手机打算扫码。
周闻凌这时才想起来他们手机都被没收了，哪里有收款码。
“摄像小哥！”周闻凌大声喊道，“你能不能帮我们收一下钱！”
摄像小哥从远处钻了出来，没有说话，仅仅用手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拿出二维码让女人支付一百元，女人二话没说直接支付成功。
小姑娘也松开拉着女人的裙子的手，说道:“妈妈，我在旁边等你。”
女人俯身，说到：“田田乖，妈妈不画。让那个大哥哥给你画一幅可以吗？”
小姑娘看着画板背面贴出的画像，重重点头道：“好。”
周闻凌很少画小朋友，但是他也不是不会画。
小朋友有时候当模特的耐心会差一些，所以说他一般找成年模特合作。
周闻凌先画出田田婴儿肥的脸庞轮廓，然后从外往里依次绘画出田田高高的马尾，杏仁一般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
田田妈妈在一旁仔细盯着周闻凌的笔，那只笔如同一个相机，还是开了美颜滤镜的相机。
夸奖一幅画很好看也可以用“如同照片一样”，夸奖甜品好吃的形容是“它没有那么甜”。
围着的人都想看清楚周闻凌画的画，他们围成的圈子越来越小。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甚至直接站到了周闻凌身后，近距离看着周闻凌绘画。
他们一个略高，一个略低，都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大衣，看上去老派而绅士。
看着看着，其中稍微高一些的男人忽然询问周闻凌道：“你之前是学过国画吗？”
周闻凌最拿手的就是国画，他从三岁就开始学习国画的绘画方式。
比起素描、速写这种绘画方式，他更擅长国画。他喜欢国画工整细致的工笔，也喜欢国画挥毫泼墨的写意。
在画素描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添加一些自己的思考进去。
就好像画陆行舟的时候，他会改变一部分明暗对比，保持留白和写实的矛盾统一。在画小女孩的时候，他也把这种绘画习惯保持了下来。
中山装男人问他是不是学过国画也是因为发现了他绘画的这个习惯。
“是的，我从小就学国画。”周闻凌边画画边回复道，他的精神主要还是放在绘画上。
高个子中山装男人听到这句话马上和低个子说道：“我就说这是参考了一些写意的绘画特征吧。”
低个子男人并没有搭腔，他皱眉问道：“你这个功底应该不至于来街上卖画呀。
你的画都可以进各种美术馆了，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了所以需要摆摊吗？”
众人听闻这句话，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是托儿吗？
不就是一个街头摆摊画家，为什么他们夸奖的如此情真意切。
弹幕里听到这句话也纷纷表示震惊——
“天啊，难道周老师真的是大神！”
“这两个人什么来头，彩虹屁吹得比我这个颜狗都厉害！”
“周老师绘画这么厉害吗？”
周闻凌笑着指着摄像师的位置说道：“主要是节目需要。我平时也不摆摊，这不是得迅速赚钱嘛。”
低个子男人看着摄像师，招呼他过来道：“那我约下一个，毕竟你这种画家的画可不止100元一幅。”
确实不止一百块去年一幅。周闻凌的国画挂在画廊里，哪一幅不是一万起步的。
“我还打算如果你是暂时生活所迫，资助你一下。但是既然你不是，那这个便宜我可占定了！”低个子男人从容笑道。
摄像师拿出自己手机，点开了收款码。低个子男人迅速付款，生怕周闻凌跟他说接下来就不画了。
高个子男人咂咂嘴，马上说道：“我也要一幅。记得在画上署名和日期。”
“你们是真不客气。”周闻凌在画上签完名，把画递给那对母女。
低个子男人凑过来道：“周闻凌？你叫周闻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高个子男人马上接话道：“可不熟悉嘛！A大那个国画天才，现在教中国美术史去了。”
围观群众拿捏不准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托儿，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跟说相声一样。
一个年轻小伙走出来招呼摄像师道：“我也要画一幅，一百也不贵。来都来了！”
一听到小伙说“来都来了”，围观人群的DNA都动了。
不就一百一张的半身像嘛，也不算特别贵，哪怕只当普通纪念也可以。
围在周闻凌身边的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基本上都是来B市旅游的。
可不来都来了嘛，就算只是画个半身像，也是在旅游途中画的。
摄像师看着一群人围了上来——
“我也要画一幅半身像。”
“这是一百块钱，我给你们现金可不可以啊？”
人民广场上的各鸽子都被这阵嘈杂惊扰到，一只一只成群飞向空中。
直播间的弹幕里也是一片震惊——
“我刚刚百度了一下周闻凌老师，结果提前他真的是老师，目前在A大教书。”
“他居然有百度百科，而且获奖经历好长一串！周老师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吗？”
“我看到了周老师画的国画，真的很好看！他画的鼎真的古意盎然！”
“我忏悔，这么有深度的男人，我只馋他身子！我龌龊！”
也有cp粉出来发弹幕——
“我脑补了一出顶峰相见的大戏，好好磕！”
“他们在一起真的让对方更好了，这是什么双向成全！”
“啊啊啊，姐妹们记得产粮。我先磕为敬！”
陆行舟一个人低调地站在周闻凌身旁，他的表情有些沮丧。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两个人都可以很独立的处理所有问题。他们因为彼此独立而相爱，也因此慢慢生疏。
他们欣赏对方身上的坚韧，如同欣赏世界上最美丽的树木在阳光下生长。
但是两棵同样遮天蔽日的树木靠的越近，越没有空间生长。
他本以为这次可以帮助周闻凌摆摊，两个人一起合作赚钱。
可周闻凌能力太强了，刚好遇到了两个中山装男人当伯乐，那两个人帮他宣传后马上供不应求。
“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周闻凌看着阴云密布的陆行舟说道。
生胖气！
陆行舟看着周闻凌，内心如同一条毒蛇爬过——为什么总有人可以发现周闻凌魅力。
是不是只有把他关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他才能独属于我一个人。陆行舟黑暗地想道——
我希望周闻凌只属于我，他的目光只能看到我，他的嘴巴只能谈论我，他的只能给我。
周闻凌用手指戳戳陆行舟的肩膀：“又吃醋啦？别吃醋了！”
陆行舟板着脸，甩了一下肩膀。我不吃这一套，别企图用装可爱蒙混过去。
周闻凌头疼地看着在吃醋的陆行舟。
在吃醋的酸度方面，陆行舟真的是从热恋期到现在一点没变过。
好一个一以贯之的男人！
陆行舟甩了一下肩膀之后，发现周闻凌真的不说话了，也不用手指戳他了。
更生气了！生胖气！
“别气了！一会拿到钱请你吃好吃的，只请你吃！”周闻凌用手摸着陆行舟有点炸毛的头发说道。
“好。”陆行舟马上说道，“到时候你别心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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