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尤其是关于感情这样的玩笑。
“我认真的。”王初瑶有些急迫，她想第一时间证明自己的真心，二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袒露的爱意。她看着身旁的意中人，在地库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更加神秘，看不清她的表情和心情，让人更加想要去揭开那层面具。
她屏住呼吸，紧张让她的听觉更加敏感。
乔溪呼吸均匀，似乎没有自己这般同频的波动，甚至没有听到告白后的情绪起伏。
接着，她听到乔溪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了？”王初瑶坐直身子，身子往两人之间靠，有些激动，乔溪这才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抗拒。
王初瑶拼命地回忆她们之间的对话，除了在高泽医院里，她们谈论过感情，其余时候她都掩饰得很好不是么？下一秒她甚至要将保证发誓的话说出口，但就在乔溪那不可捉摸的眼神里，高泽！对了！
乔溪原来听到了。
王初瑶刚才那一股理直气壮的气势顿时被击溃得四分五裂：“那那那是哄小朋友的。”她甚至有点结巴。
真是不作不会死，委屈中带着点懊恼。
乔溪转过头看她，其实她有些失望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这样说明她说的话也不是那么完全可信。
“所以现在又来哄我，是吗？”语气透着冷淡。
一时之间王初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聪明脑袋今天罢工了，正打算组织语言好好表达，乔溪再次开口：“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现在可以回家了么？”
不想继续，拒绝继续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王初瑶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你有喜欢的人了么？”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刺疼。
乔溪能感受到她热烈，直白的目光，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神，她可以确定，王初瑶是真的喜欢她，至少，这一刻，这让她连善意的谎言都说不出口。
“没有。”
王初瑶沉默了一会，艰难地继续问道：“那你...讨厌我么？”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
不同的问题，同样的回答。
没有这两个字，让她的心被松绑，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乔溪知道只有更直白的拒绝才能斩断别人的希望，我不喜欢你，这五个字在乔溪心里横冲直撞了好几圈，最后被拦在了嘴边。
应该说出口的，但偏偏说不出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对方换作任何其他人，应对似乎很简单。
从未有过的安静，在等着有人打破。
“王初瑶，你真的了解我么？”一时好感的喜欢，冲动的表白，走近之后发现不过如此的失望，这些太正常不过了，乔溪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有长久吸引并且让别人无法自拔的魔力。
“你现在只是看到了我还不错的那些方面，我其实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带了太多自己的想法，加持了你对我喜欢的错觉。”
“乔溪...”王初瑶想打断，乔溪摇了摇头继续说：“就像是深海中的礁石缝隙亮着微光，你以为那是宝藏，奋力地游过去，努力地靠近，最后却发现，不过只是一堆千疮百孔的破铜烂铁。”这一刻，王初瑶见到了她脸上从来没有过的落寞。
“于是你开始后悔，自己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却没有得偿所愿。”
王初瑶陷入了思考，接下来的这番话更让她不知所措。
“你曾经说过，你所有的恋爱都不会超过三个月，而且你从来没有和女生恋爱过，你现在说的，对我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
这些话乔溪自己不是没想过，就是因为都考虑过，所以才能冷静地去表达，她说得很自然，仿佛早就预判了她们的结局。
有些直白，尽管会刺痛对方，不然她握紧方向盘的手怎会滑落，乔溪有些心疼，但依然坚持。
尽管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个冷静理智，拿着别人曾经告诉自己的情感私事戳回别人心窝的自己。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牵扯到感情还能客观公正地对待彼此的工作么？如果没有走到最后，又该怎么面对彼此？”
她一层一层地剥开这件名叫喜欢的外衣，让对方看到**裸的现实和结局。
“你说得不对。”王初瑶抬起刚刚还在思考的头，眼神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宝藏，因为我喜欢，所以即使是破铜烂铁我也会倍感珍惜，我没有和女生谈过，所以我要把你当作我的初恋，至于三个月，我没有办法证明我会喜欢你多久，但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我们的关系绝不是一时兴起，我希望你不要轻易给我下定义，就像你说的我不了解你，那你也没有完全了解我不是么？你在我这里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关系，请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这段话她说得极认真，比论文答辩认真，比入dang宣誓认真，真诚中略带着恳求，这种真诚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乔溪。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的考察期，实习期，如果我让你不满意，你随时可以把我辞退，但现在，可不可以接受我的简历？”
小心翼翼地询问，乔溪的心如同夏日融化的冰激凌。
一声喇叭声刺耳极了，车前停着一辆路虎，司机摇下窗户对着她们喊道：“喂，你这走不走啊，我都绕了一圈了你还在这！前前后后都没车位啊！”
亮着车灯发动车辆真是王初瑶最错误的决定！她咬着牙示意司机后退，这是乔溪第一次感受到王初瑶飙车，一脚油门直接从放行出口下坡赶到了车辆出口，一气呵成。
“今天的电影好看么？”王初瑶看着眼望向窗外的乔溪问。
乔溪回过神，像是回忆了一下：“还可以，剧本演技都没什么问题，剧情还是有一些老套，但是瑕不掩瑜，没有浪费你的票价。”
王初瑶真的太喜欢乔溪这种你问什么都认真回应的习惯了，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应。
“你是没浪费，我是完全浪费了。”王初瑶摇摇头自嘲着。
“活该。”乔溪小声回应。
当一个问题被搁置，那种抓肝挠心的情绪便无法停止。
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一时无话。
到了小区门口，王初瑶靠边，鬼使神差了的也下了车，她想要的那个答案还没有得到，乔溪看她也跟着下了车，想着应该是有话要说，便转身看她。
喵儿～一只橘猫从小区门口绿化带探出了头，冲她们张着嘴巴。
王初瑶立马走过去：“这猫怎么在这里啊，旁边就是马路，好危险！”她半蹲下来，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的同伴，应该是流浪走失的。
王初瑶一直就很喜欢猫，但是因为掉毛王女士一直禁止饲养，并且命令即使是她自己家也不允许，所以她只能在朋友圈和微博云养，吸一吸别人的也是好的。
“小家伙怎么一直叫啊。”她抬头看了看乔溪，乔溪俯下身子：“可能是饿了。”
王初瑶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怀里，两人在小区旁的便利店买了一袋面包片，王初瑶看那只奶猫还小，准备拿瓶纯奶被乔溪制止：“猫咪不能喝纯奶，乳糖不耐受。”
“好吧，那买瓶矿泉水吧。”真可惜，好像是听懂了她们的对话，怀里的小猫伸出粉嫩的爪子开了个花。
这一开直接打开了王初瑶的心扉：“乔溪你看你看，你看到没，它会张开爪子！好可爱啊啊啊啊！”
乔溪边付款边看着这一人一猫，脑子里蹦出的画面竟然是之前在微博看到的一张图，一只大金毛依偎着一只小橘猫，和当下的情景十分神似了。
她们把猫带到了小区，乔溪那栋楼下，看着小家伙吃饱喝足，小家伙吃完还不忘给自己舔毛清洁。
“这猫真可爱，对吧～”王初瑶摸着小奶猫的脑袋咧着嘴转头对乔溪说。
“嗯。”乔溪没有蹲下，只是站在王初瑶身后。
接着王初瑶又上演了她最拿手的变脸戏码：“可是在流浪，好可怜。”
“因为从来没有吃过好吃的，没有被人摸过脑袋，没有被人感受过被照顾，所以它其实并不可怜，但是你现在让她拥有过这些，却不能把它带走，它才变得可怜。”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一种冷漠和温柔相互交织着，矛盾地融合在一起。
为什么她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呢。
小家伙翻脸无情，被摸了两下后蹿到了花坛深处，不见踪影，王初瑶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乔溪朝她微微点头，一个两个怎么都要走。
“我的面试结果，是什么？”她甚至连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别扭地只得抓着T恤的衣角。
她像个等待检验作业的学生一样，笨拙地看着乔溪停下，回头，站在原地。
可以期待那一点点的可能吗？也许，这次会不一样呢？
“三个月。”给我们彼此互相了解的时间，还可以止损的时间。
这是乔溪放任自己的期限，她想随心而行一次。
“你不许反悔！”王初瑶兴奋得几乎想要抱上来，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只是忍不住上前一步。
乔溪无奈地笑：“知道了，回去注意安全。”
盛夏的风伴着独有的虫鸣，一切变得如此悦耳。
美好始于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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