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真的有点恐同。
一年前,他在国外过暑假,球场时认识一个外国年轻人,一起打了几次球后竟然向他表白,裴野礼貌拒绝。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他只好如实说自己还未成年,希望对方适可而止。
那人对此非常吃惊,裴野长得高,比起同龄人又气质成熟,如果不说还真看不出是高中生。
总之,他本以为这事就了了,结果当晚手机上收到一条视频,打开后猝不及防就是满屏裸露肢体。
那个年轻人和一个陌生白男缠绕在一起,还发讯息问他要不要加入。
裴野恶寒无比,从此对同性恋的喜欢敬而远之。
低调简洁的卧室里。
裴野从浴室走出,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手机传来韩序飞的消息,还是一连好几条,他打开——
滨高最帅韩某人:怎么不回消息!
——程佑真是不是被吓哭了?
——我上次就发现了,他装得胆大,其实胆子可小了。
y:。
滨高最帅韩某人:“。”是什么意思?兄弟你不会把人吓坏了吧,意思意思得了。
——先说我不是担心他啊,是怕你被叫去政教处。
裴野实在有点跟不上他的打字速度,顿了顿才按下几个字。
y:明天说。
y:睡了。
滨高最帅韩某人:……
——你清高。
裴野关掉手机,脑子里却依旧受到傍晚发生的事情影响,忍不住生出杂念。
第一天见面时程佑真被人堵在巷子里欺负的狼狈样子、故意捉弄他时傲气狡黠的眼睛、上课一抬眼就能看到的雪白后颈、许多次有意无意的对视……
最后是程佑真闭着眼睛大声告白的样子。
裴野猛然喝下一大口水,眉头拧起——
同性恋都这么不知羞吗?
临睡前,他在脑子里模拟了许多遍,明天看到程佑真要如何如何冷淡,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知难而退。
然而当晚,他却梦到了程佑真——
傍晚的夕阳从窗外撒到拳馆地板上,将高出地面的台上和台下分割出明暗,程佑真站在暗影边缘处,雪白小脸上满是害怕。
裴野偶然瞥见后,训练挥拳的瞬间挑了挑唇角。
这么胆小,怎么有胆子上课老是偷看他,还主动加他微信做同款发型,穿情侣装在食堂搞偶遇……
一桩桩一件件,程佑真最好不是因为喜欢他。
就算喜欢,也要把这点微末的喜欢给他收回去。
但真等他问的时候,他没想到程佑真还敢说出口,而且如此直接热烈,毫不遮掩。
可惜他真的是直男。
在极具威慑力的拳击旁观后,裴野俯视着他冷冷直言道,“以后离我远点。”说完就将手中的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跳下台子径直往外走。
而程佑真表白完后就一直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黑漆漆的头顶,擦肩而过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肩膀一颤一颤的。
裴野不管他,自顾自走出拳馆。
却不知怎么一直走到学校附近那条小巷,第一天见面他就从韩序飞手里放走程佑真的地方。
他正疑惑,黑暗中有个人奔跑着猝不及防撞到他怀里,裴野要推开,他却不依不饶地伸出双手,踮着脚抱住了他的脖颈。
……?
裴野略一垂眼,就看到怀中人漆黑的发梢和那截白皙的后颈,莫名有种熟悉感,仿佛他早就坐在这人身后,无数次幻想过摸上去什么感觉。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怪异的熟悉感,他的手像是有自我意识,不知不觉就握住他后脖颈,还轻轻摩挲,是与他粗糙掌心截然相反的滑腻吸手,能明显感觉到后颈上瘦到凸起的棘突。
而且只是一截脖颈而已,不就白了点,触感好了点,他却忽然涌起一股燥热感。
裴野稍微唤回一点理智,握着那人肩膀往后推,非要看看这人是谁。
然后,他就看到了程佑真的脸。
“……”裴野一把就把怀中人推到了墙上,自己也连忙后退几步。
“你……”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
然而,同样的话不知怎么这次却没说出口。
程佑真靠着墙,依旧垂着头,裴野有些烦躁,不就推了一下,谁让他往自己怀里靠的,平时不是很神气很牙尖嘴利吗?
于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却见程佑真眼下流出一串晶莹的泪珠,落在下巴边缘处欲滴不滴。
裴野愣了愣,“韩序飞又欺负你了?”
程佑真摇摇头,依旧不说话。
裴野胸腔中骤然涌起一股燥郁感,憋着气道,“那是谁惹你了?”
程佑真只一眨不眨看着他,眼眶通红,看得他心虚,“说啊,平时嘴巴不是特别利吗,怎么——”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程佑真控诉道,“你啊!你欺负我!”
凌晨,裴野惊醒了,这回是真醒了,都能感觉到被子里凉凉的,他反应到什么掀开被子,一瞬间脸黑无比。
……
早自习快要上课前,裴野才踩着点走进来。
一进来就引起轰动。
韩序飞凑过去道,“不是哥们,这头发你说剪就剪啊!”
程佑真抬头看,一时也愣住。
只见裴野把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剃成了寸头,估计一厘米长度都不到那种,狭长深刻的眉眼完整露出,攻击性更加明显。
“这么死亡的发型,居然看起来更帅了,没天理啊!”韩序飞绕着圈看后,评价道。
教室里几个女生若有似无的视线也证明这一点。
裴野被夸了,脸色还是臭的很,韩序飞道,“你这脸色又没睡醒啊。”
“不是。”
“那奇怪了,谁惹你了?”
裴野看向前面那个罪魁祸首,只看到他的后脑勺和一截脖颈,和梦里一样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裴野迅速收回视线,脸色更难看了。
毫无察觉的程佑真动了动耳朵,自动回想起昨天裴野那副受到惊吓,落荒而逃的样子——
“你离我远一点!”裴野说完后,衣服也不换就要走,走前还补了一句,“不许喜欢我,听见没有。”
程佑真表面怯懦点头,其实差点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如果有人听见他的心声,一定是长达两分钟的狂笑,以及对裴野的嚣张蔑视:裴野啊裴野,你居然就这点功力!
幸好他垂着头没有泄露表情。
喻意说的果然有用,但是是不是有点太有效了,为了不和他扯上关系,居然连发型都迫不及待换了,剃得都快成和尚了,至于吗?
程佑真转着笔突发奇想:裴野不会是恐同吧。
等到大课间,上一节生物课刚下课,邵老头就掐着点走进教室,手里拿着新排的座位表宣布道,“都别往外跑,我们趁课间换一下座位。”
上周就说要换座位,大家都不意外,但是这些老师们总是喜欢挑课间做一些杂事,比如发卷子啦、搞动员啦……
有人胆子大道,“老师,下节课正好数学课,怎么不数学课上换呢!”
邵老头瞪他一眼,“意见很好,驳回。”
教室里响起哄笑声,人心也浮动起来,都在期待自己新同桌是谁。
“上次不是说按成绩分座位吗?”有人猜测道,“估计是成绩差不多的坐一起。”
程佑真旁边,关胖胖是个感性的胖子,正悲伤道,“学霸,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掰着指头道,“又能讲题,又会听我讲话,都不会嫌我说话慢,没了你我什么办呐!”
程佑真正感动,要说点什么,就听邵南山拍拍讲桌道,“好了安静!先说一下,为了响应学校里的一对一帮扶计划,我们这次座位是按成绩表排的——
比如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做同桌。”
大家愣住了。
居然这么排?
还有,上次第一名是程佑真,最后一名不是裴野吗?许多视线都朝窗户这片射过来,想看两位当事人的表情。
韩序飞直接扭过头,吃惊来了句,“惊天孽缘!”
“程佑真,裴野——”
邵老头对讲台下的波云诡谲毫无察觉,点名道,“对,就是你们两个坐一起。裴野,和人家程佑真好好学,重点是别影响人学习,程佑真成绩要是退步了,我拿你是问!”
程佑真转笔的手停了,裴野也从桌子上抬起脸,表情静默。
之后邵老头将每个同学的座位各自安排下去,催促道,“快点,上课前排好。”
大家都拖着桌子凳子开始移动,教室里一时间地动山摇,嘈杂不堪。
只有程佑真和裴野是两个例外,犹如汹涌海浪中的两座灯塔,坚守不动,吸引了邵南山的目光。
他徐徐喝了口水,一边纳闷一边沉声道:“怎么,要我亲自帮你们搬啊!”
话落,程佑真先动了。
因为裴野长得高,依旧坐窗边倒数的位置,他不得不先移动桌子,硬着头皮搬到了裴野旁边。
裴野面色冷淡,程佑真也面无表情。
只有桌子“砰”一声相接。
程佑真收拾收拾坐下了。
裴大少爷这才从眼角赏了他一个眼神,心道:装什么,能和我坐一起,指不定多高兴呢。
程佑真:晦气。
排完座位就是数学课,邵老头在上面讲课,裴野毫无睡意,拿着笔写写画画,程佑真也拿起笔一写,抬手间和身边人的胳膊肘砰地一磕,比磕到铁还痛。
程佑真侧过头,余光瞥到他课本上戴眼镜还脸红的Q版人头:“?”
裴野挡住啧了一声,就说他俩不适合做同桌呢,这家伙是个左撇子。
写字都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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