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妾如今不足五个月,害喜的症状好了许多,却又开始担心日后怎么养孩子。贤妃姐姐是宫里生养最多的,若姐姐不嫌弃,妾日后便时常去姐姐宫里坐坐,也好讨教一二。”
素华瞧着她那金贵的肚子,有点不想接这个话,但那么多眼睛看着,也不好拂她的意:“自然是好,可我宫里孩子多,跑起来难免磕磕碰碰的。不如妹妹得空时遣了人来找我,我去颐和馆找妹妹,也省得妹妹怀着身孕还要奔波。”
恪婉仪笑了笑:“那就有劳姐姐了。”
纯容华在旁边被小麦用茶堵住了嘴,小麦只盼着皇后娘娘赶紧出来,好叫主子不再有机会讲她的英雄事迹。
没盼来皇后娘娘,倒是把德妃盼来了,她瞧着风风火火的,坐下之后便灌了一盏茶。没等素华开口说什么,大约是小麦心足够诚,没一会儿阿晴就打帘出来,说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刻噤声,掀了衣裙下拜行礼:“恭贺皇后娘娘新禧,万福金安。”
皇后瞧着气色不错,与新晋嫔妃们刚进宫时的样子相差甚远,还未走到主位之后便抬手叫起了:“都起来吧,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礼。”
“多谢皇后娘娘。”
林璟和林琰跟在后面,见了众人之后也行了晚辈礼:“儿臣给诸位姨娘请安。”
林玥等孩子还没来得及上前给皇后行礼,就听皇后说了:“免了吧,待会见你们父皇和皇祖母也要磕头,去奉先殿上香也要跪,本宫这里就免了吧。大家坐一会儿,咱们便一道去昭阳殿了。”
素华是第二次来奉先殿了,上一回来的时候,她还大着肚子,众人都穿着素色的衣衫,不许笑也不许说吉祥话,只匆匆磕了头便走了。
这次内外都变了许多,该刷红漆的刷了,该有的金器彩灯也全取出来摆上了。倒是太后瞧见先帝牌位之后哭了一场,皇后和林乾都在旁边劝,自是轮不到素华上去说什么。
她使了个眼色给林玥,小丫头会意,噙着两泡眼泪上去拉太后的手:“皇祖母不要伤心了,以后阿花陪着皇祖母说话。”
太后松了儿子儿媳的手,抱着小孙女心肝肉地叫,祖孙俩哭成一团,还是林璟去劝了才好。
太后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孙儿:“人老了眼窝子浅,今天这大好的日子。”
林乾笑道:“怎么会呢,母后春秋正盛,身子骨瞧着比儿臣还强健许多。”
皇后见太后平复许多,便提了去重华殿吃团圆饭:“晋宣妹妹想来已经等了母后许久了,母后疼爱孙儿,儿臣这个做嫂嫂的便要替妹妹说话了。”
“好好好,咱们一道去吃团圆饭,吉祥,在哀家座边上加两个位置,哀家要和阿花璟儿一起用膳。”
席间林琛瞧着有些心神不宁,素华凑近问他:“怎么了,姐姐不在旁边饭都吃得不香了?”
“儿臣想到衣服还没有收拾,待会要叫茴香回去收拾了送到祥和殿来。”
“送去祥和殿做什么?”
“儿臣待会要跟德姨娘和二哥回去的。”
素华忍不住笑,小子怕是想起去年了,先前又看见宁贵嫔说要带着姐姐回宫,便以为他今年也要跟着德妃回去了。
“去年这个时候,姨娘马上要生阿祺了,你两位姨娘担心我顾不过来你们两个,才把你们带去宫里照顾,并不是每一年都要这样的。
前几日你柳家舅舅送了小玩意儿进宫,宁姨娘叫姐姐去玩呢,这几日你二哥休沐,你要是想过去找他玩也可以,毕竟年后伴读们进宫,你也要开始读书了,趁着这个日子松快些吧。”
林琛眨巴眼睛想了好久才理顺这些,他又问了:“那我可以叫二哥过来住吗?”
“可以呀。”
然后素华就听见林琛说:“这样我就可以和二哥一起玩阿祺了。”
倒挺大方的。
席后林琛就去找了德妃,说了想叫林瑜过来茗香殿住两天,德妃正巴不得让她一个人清静些,回去就叫夏竹连人带小包袱一块送过来了。
午膳刚用完,素华就有些后悔,两个小子在偏殿吵得屋顶都要翻了,还把林瑞也抱过去一起玩。
素华门一关帘子一拉,外头的纷纷扰扰便与她无关了,只吩咐了别把屋子拆了就行。
过了半天底线又降低了些,拆房子也可以,只别闹到茗香殿外头。
德妃把孩子扔过来之后便当自己没生过林瑜一样,连叫春雨过来看一眼都没有。但她也不是全然忘却了姐妹情谊,还是替素华包揽了部分宫务,算作她的一点补偿。
期间恪婉仪身边的彩儿来了一趟,请贤妃娘娘去颐和馆说话。素华正要答应,偏殿里传来婴童一声嘹亮的哭声,林瑜举着小木剑冲过来:“贤姨娘!阿祺拉臭臭了!”
素华扶着额头叹气:“好阿历,你坐着歇一会儿,丁香和沉香会去收拾的,阿玄呢?”
“阿玄说要给阿祺洗澡。”
彩儿再没有眼力见儿也知道这会儿素华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开了,素华一边被林瑜拉着往偏殿去,一边回头招呼彩儿:“你坐一会儿,本宫忙完便跟你回去。”
彩儿福身行了一礼:“娘娘殿里事多,奴婢就不叨扰了。”
“改日,改日,等本宫得闲,一定登门拜访。”
眼见彩儿走了,素华也到了偏殿,进门却只见两个孩子一道坐着吃一个小饼子,她奇道:“不是说……刚刚我还听见阿祺哭了。”
林琛把弟弟手里的小饼子拿过来,林瑞张嘴哭了一声,林琛又用饼子堵住他的嘴,小崽子用两颗小米牙继续啃着饼子,半点不见要哭的样子。
“这是……”
林瑜把素华按坐在凳子上:“贤姨娘稍坐,天天叫别人歇着,儿臣倒少见贤姨娘休息。”
“我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过年事情多,你姨娘替了我不少,哪里能全叫她做了。”
“宫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贤姨娘歇一天不做不要紧的。”
孩子诚心诚意劝了,素华也就安心坐下了,又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她没有明说,用手指了一下彩儿走出去的门。
林瑜说:“我姨娘从前说了,寻常妇人有孕,不说肖似静嫔一般躲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出门散心便罢了,哪有一门心思招呼人往自家去的。
纵是贤姨娘有孕时,姨娘也不曾时常上门叨扰。自恪婉仪有孕后,姨娘就吩咐我下学了也别从她宫门口走过。虽说此举有些小人之心了,但多些谨慎也是好的。贤姨娘生育最多是不假,可宫里何处寻不来生育过三五个孩子的嬷嬷,就非得请贤姨娘?”
林琛虽然听不懂二哥在说什么,但觉得他像夫子一样叽里呱啦讲了很久很厉害,时不时就附和一句:“二哥说得对。”
总之后面彩儿或者顺儿再来,三个孩子必然有一个在闹的,不消三五次,颐和馆再也没派人来请过。
按照惯例,初十就该复朝,皇子们也是这个时间开始念书。但今年有伴读进宫,便一起推迟到节后。
正月十四,宁贵嫔送了林玥回来,德妃来接林瑜,姊妹几个难得碰了个头。
一别十几天,素华差点认不出面前这个小金疙瘩是谁:“我的儿啊,你,你这是把宁姨娘的私库搬空了吗?”
林玥晃荡着脑袋上的首饰:“没有空呢,我看还有很多呀。”
宁贵嫔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笑:“你们一个二个都是没良心的!孩子给出去了也不来看一眼!尤其是你王诗涵!这段日子清静吧?一个人潇洒快活吧?”
德妃看她一眼:“我没忘啊,初五那天我托人送了口信,说他外祖家送了年礼,我还没拆,等他回去一起看。”
于是宁贵嫔转头看素华:“那你呢?”
“呃,初八那天,我叫茯苓去送了三盒点心,你忘了?”
宁贵嫔哼了一声便坐下了,没再提什么。
素华同德妃对视一眼,还是素华开的口:“映容喜欢孩子,怎么不趁着年轻……”
“打住!就知道不能帮你带孩子,一说孩子就提这个。别人家的偶尔拿过来玩玩,跟自己天天伺候着能一样吗?”
“哪里要贵嫔娘娘自己亲自伺候了?哪个皇子不是丫鬟婆子太监一大堆?”
宁贵嫔摆了摆手:“再说吧再说吧,阿历,你刚刚说你们哥俩新学了个什么要表演给我们看?”她生硬地转了话题,德妃也没有继续说,以宁贵嫔的家世,自然是一世无子也无碍,但看她喜欢孩子,又怕她年纪大了后悔,只好时不时劝着。
林瑜把小林瑞抱过来放在榻上,拿一块点心逗他:“趴下。”林瑞乖乖地撅着屁股趴在榻上,林琛掰了一小块点心塞他嘴里。
“坐。”林瑞闻言用脑袋顶着榻上的毯子爬起来坐好,林琛又给他塞一小块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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