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湛蓝的天空澄澈无云,金黄的阳光沿着屋檐倾洒而下,伴随着袅袅炊烟映衬着大山村静谧温和的村落风貌。
顾诗念取下悬挂在门上写着看诊时辰的木牌,将院门锁紧后,一个人晃悠悠的朝着村口走去。
“扣扣扣”
木门被轻叩三声,不轻不重。
院内刚吃完午饭,侧躺在院落木椅上正眯眼打盹的老吴被这动静惊醒。
这大中午的,按理说也没有什么人会来串门啊。他有些纳闷地心里嘀咕着。
门一打开,他愣了愣,只见站在门外的来者是顾诗念。
“豁,是顾医师啊。”老吴乐呵呵地向一旁侧身让开半步,“您怎么大中午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顾诗念微微颔首,目光扫了眼被拴在庭院一侧的几头毛驴:“确实有件事情,要劳烦您一趟。 ”
老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下顿时有些了然:“您这是还要去镇上吗?”
顾诗念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这次可能要麻烦您送我到军营门口。”
“去军营?”老吴闻言有些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眼天色,“这来回少说也得半日,您这现在去,晚上回来那可要深夜了。”
顾诗念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您只需要把我送到军营门口即可。回程的事情不用担心。”
“行,那我这就去套车,您稍等片刻。”老吴自觉地不在多言,爽快应道。
没一会的功夫,驴车便从院落里牵了出来。
“顾医师,您坐稳了,我们这就出发了。”老吴见顾诗念踩上车板坐定,轻轻拍了拍驴背,似是叮嘱着什么,车轮缓缓向前行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天色赤橙一片,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将士训练踏马的声响。
顾诗念掀开隔帘朝不远处的军营望去,营边巡逻的将士一队接着一队,整齐有素的把守着军营。
在距离营地门口一段距离时,驴车便缓缓减速停下。
“顾医师,我们这车不好停的太近。”老吴小声的朝顾诗念解释,“不然容易遭到这些将士的盘查扣留。”
“没事,停着就行,也没几步路,我走过去就好。”顾诗念淡淡地笑了笑随即掏出铜钱递给老吴,“我这事情没那么快能处理好,你就先回去吧。”
“诶,好嘞。那顾医师,我就先回了。”老吴收下铜钱朝顾诗念摆了摆手,掉头而去。
“谁!”
顾诗念朝着远处的军营缓缓走去,大致在营外数丈处被巡逻的将士厉声阻拦下来。
她神色如常自袖口中取出那枚萧璟淮曾交予她的令牌,沉稳道:“我来找萧璟淮,麻烦帮我知会他一声。”
领头的将领接过顾诗念递来的令牌,见到上面明晃晃刻着萧家字印神色微变,他原本公事公办的语气也随之软和下来:“姑娘,麻烦您在此稍等片刻,我即刻命人入内通传。”
顾诗念点了点头并未过多为难将士,安静的站在一旁垂眸沉思,指腹摩挲着袖口,识海里不断捋理着昨夜所见之事。
“报,将军。”
“进。”
主账内,萧璟淮身披黑色甲衣,站立于案前,眉目冷峻地垂眸扫视着军报。
修长的手指细细拂压着铺开在案桌上的军报,有几处山脉旧址,赫然被红笔圈画标记着。
“何事?”萧璟淮微微抬眸看向进来的将士,声音冷肃低沉。
“将军,营外有名女子求见,声称是来找您。”将士上前一步,拱手禀明。
女子?
萧璟淮眉心微蹙,边境偏远,军营戒备森严,平日连一只鸟的身影都见不到,更遑论一名女子。
“这是那名女子让属下转交的信物。”将士双手呈上从顾诗念那里得到的令牌。
萧璟淮抬手接过令牌。
待看清令牌的样式,他脸色微变,当即大步朝外走去,眸色暗沉,语气带着些急迫:“她人现在在哪?”
将士一愣,如实答道:“在军营门口。”
话音刚落,只见平日稳如泰山的将军身形一闪,朝着军营大门疾步走去。
萧璟淮赶到军营大门前,只见一道身着一袭素衣,纤细清瘦的身影静静站立着。在一众铁甲刀戈间略显突兀却又分外从容。
“顾医师。”
她正低头出神,忽而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她尚未抬眸,耳边便传来一道低沉克制的声音。
顾诗念抬头对上那双冷峻却带些许笑意的眼眸,不禁弯唇勾笑道:“萧璟淮。”
萧璟淮目光从她身上迅速扫过,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这才稍许缓和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带着顾诗念朝营帐走去。
顾诗念抬眸扫了眼四周,淡淡道:“来找你聊一些事情。”
见她如此应答,萧璟淮心下有数,不再多问,只是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等两人踏进营帐后,萧璟淮特意交代十七看守好周遭,没有要紧事,不必通传。
顾诗念见帐内只有她们二人,这才低声道:“遗址的入口,我找到了。”
萧璟淮瞳孔微缩,他原本正解着护腕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眸色幽深锐利地看向顾诗念,低沉的嗓音略带些颤意,难以其震惊,“你确定?在哪?”
顾诗念点点头,语气肯定道:“我确定。你还记得你当初坠崖的地方吗?就在那。”
萧璟淮眸色微敛,脑海中飞快回忆着,将往日种种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那次坠崖他身负重伤意识全无,却始终吊着一口气,直至顾诗念将其救起。
“是那颗树?”他意识到什么,忽然开口。
顾诗念没想到他反应竟能如此迅速,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你果然也察觉到了。”
她轻轻站立于案前,以指为笔,圈点着某处被红笔标记的方位,指尖简略地勾勒着其地势轮廓。
“那颗树的内径藏有封印,遗址的真正入口便在其中。若非草木之力主动回应,寻常的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萧璟淮食指轻点案桌,喉结滚动:“所以,我当时能够活下来,也并非侥幸。”
顾诗念轻嗯一声:“当时你坠崖时鲜血浸染枝干,无意间触动了封印外层的生机,沾染上了草木一族的气息,这才让我察觉循迹而去。否则,以你当时的伤口,根本撑不到那么久。”
帐内一时寂静下来,只留下烛火噼啪轻响,两人的影子在烛光下在帐壁上轻轻摇曳。
萧璟淮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里情绪翻涌却被他刻意压下来:“难怪,那群黑衣人始终围绕着那片山脉,在崖底不断探查却始终找不到遗址的入口。”
似是想到什么,顾诗念忍不住轻笑:“他们或许没有想到,真正的入口实际上就在他们上方不远处。”
“不过现在就算他们发现了,那也无济于事。”
萧璟淮微微轻佻眉眼,似是有些不解地望向顾诗念:“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顾诗念故作神秘朝萧璟淮笑了笑。
“因为我?”闻言萧璟淮右手食指朝着自己比划了一下,狐疑重复。
“好了,不逗你了。”顾诗念噗嗤一笑,“不过确实是因为你。想要解开遗址的封印,缺了钥匙怎么能行?”
“那钥匙,是血,也是草木灵息。”
“你是说...”萧璟淮意识到什么,眉心骤缩。
顾诗念肯定的点了点头:“你就是那把钥匙。”
“如若想要开启遗址,则需要你的一滴精血以及充裕的草木灵息配合,这才能解开封印,进入遗址。”
“当然,如果咱们萧大将军不想要贡献你的精血,我也是能够强行解开封印的。”顾诗念双眸微闪带着些许玩味,故意打趣道。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萧璟淮无奈的摊了摊手,随即有些不解,“那你...”
“我不会贸然破开封印的。”顾诗念自然知晓萧璟淮接下去想要说的话,故而打断,恢复正色冷静道,“封印一旦松开,自是会引起一番动静。想必幕后之人一定会察觉。如果仅凭我一个人的话,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够取走神木之心的碎片。更何况,遗址内或许还有着潜在的危机。”
“你是说魔疫?”萧璟淮眸色寒意骤现。
“我也不能确定。”顾诗念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昨夜我探查时,隐约察觉枝干内的封印对我灵息似乎有些反应,不像是排斥,倒像是在警示些什么。”
萧璟淮指节轻轻按沿着那处被标记的红圈摩挲按压,沉默片刻,斩钉截铁道:“这件事情,看来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抬眸望向顾诗念,目光沉稳透着一股坚定:“我会派遣精锐将那处包围看守起来,防止任何人接近进入。至于解开封印,这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你的那些精锐可靠吗?”顾诗念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的身份...”
“你放心,他们都是死士,不会擅自行动透露风声的。”萧璟淮神色笃定缓缓低沉道。
顾诗念静静看着他,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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