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三个软件都还是这个答案。”孙月蔫蔫的看向她。
许岁正想着要不要开学之后去问老师，桌子上安静许久的手机就亮了，许岁扫了一眼消息通知栏，是沈樾的回的消息，一张接一张的图片被发送过来，应该是有了答案。
图片被转发给了孙月，“你看看这种解题方法怎么样？”说罢，两人低头沉浸在屏幕里，偶尔拿笔在手边的草稿纸上涂画着什么。
“第一种方法可以，比搜出来的简单一些，我看看剩下几张图。”孙月很快过了一遍图一，开始演算图二。
许岁数着图片，一共三种，沈樾特意在每一种解法后面都写了标注，理解起来也更容易。
“我怎么看这字迹这么熟悉呢。”算着算着，孙月在身旁发出疑惑，双指反复滑动屏幕放大缩小，“这是沈樾写的吧。”
许岁点了点头，刚还扎着头演算的人立马丢了手边的草稿纸，她把凳子往这边挪了挪：“他还给你讲题啊。”说完，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仿佛很期待对方的回答。
“我刚才顺便问的。”许岁心里莫名浮起一阵心虚，说话也开始有些摇晃不定。
孙月笑眼弯弯将凳子一抽，左腿放在右腿上，手边的卷子已然没有了吸引力：“我印象里他很少会给别人讲题讲的这么详细，一般都是几句带过。我记得有一次......”
她半截没说完的话勾起了许岁的好奇心，“有一次怎么了？”许岁扭头问她，语气里按捺着些许憧憬。
女孩拉过她，两人坐在床边，“有次，一个女生拿着数学卷子来我们班找他问题，他接过题目看了几眼就解决了，然后那个女生不走，说自己没听懂，让沈樾再给她讲一遍。”说到这，孙月唇角初现端倪。
“然后沈樾又讲了一遍？”话头卡在这里，许岁心里像被小猫抓挠一般。
“对啊，沈樾又给她讲了一遍。”听着孙月的回答，她心里一瞬间空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了一样。耳尖也渐渐漫上绯色。
“我还没说完，这个女生指着其中一个步骤又问他能不能讲的详细一点，眼巴巴的望着他，我当时可在旁边，那眼神，我一个女的都遭不住。你知道沈樾说什么吗？”
许岁摇了摇头，心里觉得他或许会再讲得细致一点。
“沈樾面无表情对着她说：‘同学，这是初中的内容。’我原本以为他说完这句话，那个女生也该拿卷子走人了，谁知道她反手就把一瓶牛奶放到他桌上，说是讲题的报酬，下次又不会的题还来问他。”
“那他收了吗？”
“怎么会，他立马就还回去了，然后告诉那个女生，讲题可以，别的不行。女生走了之后，他同桌就围上去了，说人家小姑娘就是来问个题而已，不至于不至于。”孙月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模仿沈樾的语气，唇角绷得笔直：“那下次你来给她一道题讲十遍好了。”
她模仿的有些韵味，逗得许岁直乐。
“还有啊我跟你讲，沈樾初中的时候就很受欢迎，成绩榜的前排经常能看见他的名字，偶尔还会有其他班的女同学慕名站在窗口看他，我记得有一次有个女生......”
听着听着，许岁心里生出些酸涩，自己对沈樾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起码只有他表现出来的一面。
“你懂的嘛，成绩好又长得帅，这种很难不引起别人关注的。虽然沈樾一直还是那副冷样子，但他人很好，让我想想怎么形容......”孙月抬眼望着宿舍的天花板，一副思索模样：“外冷内热，对就是外冷内热。”
说起沈樾，孙月就停不下来，两人唠到了半夜，她记下了很多琐碎的日常和学习生活，大到每一场考试，小到每一个瞬间。透过她的回忆，许岁匆忙走完了他的那几年。
“还有好多好多，我下次再给你讲。”孙月摁亮手机看时间，“现在有点晚了，明天还要早点起床出去吃饭，早上学校的食堂竟然不开门。”
说了晚安，许岁爬到自己的床铺，靠在墙边的床上桌被支在被子上，日记本已经记了大半，随意翻开几页，竟然都有他的影子，不知不觉间沈樾一点一点的漫进了自己的生活。
月光透过玻璃窗，许岁垂眼看着桌上余晖，手边的灯开的很小，许岁接着微光在小书桌上写日记。
房子里。
“明天的选课你就不用弄了，老师那边已经提前商量好了。”男人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烟灰落了半截在地，他抬脚碾了碾。
沈樾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节目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话。
“老子现在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男人起身，大步上前关了电视，屏幕里动物正猛地一跃，忽地卡在半空，戛然消失。
“科目都定下来了，选个老师就不用这么费劲了吧。”沈樾抬头望着男人的眼睛，一动不动。
没料到少年会顶撞自己，男人刚准备扔进垃圾桶的烟蒂直接甩了过去，“我还要跟你商量商量？”
烟蒂砸在他的额头，烟灰顺下来，沈樾眼皮一下也没抬：“我有想选的老师了。”
男人的巴掌直愣愣的抽向他的肩膀，“你再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回来，等高考再去学校。”
这话一下扼住了沈樾的喉咙，唇口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他垂下头不再回话。
——
没有晨跑的支配，两人睡得格外安心，闹钟响了好一会，许岁才伸手关掉。
“起床了孙月。”许岁下床洗漱完毕，扭头看着床铺上的人还睡得香沉。
“嗯......再睡一会，好不容易不用早起。”孙月迷迷糊糊的伸出脑袋，眼睛还没有睁开。
许岁在柜子里选今天要穿的衣服，门被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儿，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塞进柜子的外套又被拿了出来。
“快起床了，再晚点，老杨拉面就卖完了。”许岁伸手摇她的肩膀。
还在睡梦里的人猛地睁开眼睛，“现在几点了？”许岁报了时间，床上的人三两下捡起床尾的衣服，用清水胡乱抹了两下脸，急匆匆地带着许岁出了校门。
周末的人格外多，两人赶在末班车拿下了最后两碗拉面，孙月好久没吃，特地要了大碗的分量。
店里坐满了人，老板娘从里面拿出好几个凳子，又叫其他人一起帮忙支起几张桌子。
“这家店开了很久，生意一直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家的拉面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吃，素拉面都好吃的程度。”孙月给她介绍着店子的历史，许岁看向屋内，大多数坐着的都是中年人，还有些穿着校服的学生。
店子离学校不远，对面马路的尽头。
老板在店里嚷嚷着叫号，两人起身进店里端面，冒着白气，热乎乎的碗里，还没动筷，香气已经扑鼻。
坐在店外也有些好处，夹起的面条没两下就可以入口了。孙月猛吃了两大口，进去又倒了一点醋。
和孙月形容的一样，面很好吃，许岁放了筷子对着店铺拍了一张，又对着面前的碗拍了一张。
列表的联系人下滑，图片被发了出去。
【许岁：今早和孙月一起吃的这家拉面很好吃，人也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排很久的队。】
孙月看她停了筷子，开口问着：“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许岁快速摇头，手机屏幕反转亮给她：“我再给向楠楠发消息，她对周边的美食很感兴趣，励志找全江明市所有的美食。”
孙月也把筷子放在一边：“那她可能知道这家店，毕竟生意这么火爆。”
短暂的悠闲早餐时光结束，在校园外随便逛了逛，打包了午饭，两人回了宿舍。
许岁没有午休的习惯，孙月休息后，她靠在枕头躺在床上看手机，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向楠楠发了十几张校园表白墙的空间截图，点开来看，全是对新海一中老师的评价，有阴阳怪气的，有避雷的，也有狂热推荐的。
大量截图里夹杂着另外两人的回复，王川整合了其中几张配了文字：打假。
向楠楠发了问号。
王川在下面解释，这几个老师其实还不错，是那几个学生太坏了，而且有一些是故意惹老师发火。
许岁翻完了截图里的评论区，在避雷区里看见了一个自己想选的老师：
【岁岁平安：那这个呢?@帅过彭于晏】
【帅过彭于晏：这个......我的评价是喜怒无常。】
收到他的回复，许岁退出群聊页面打开了班级群里的文件夹，自己这一层次里，还有一个老师可以选。
正准备改掉科目后面的名字，群里一条艾特她的消息横在屏幕顶头。
【。：他教学水平很好，一直都带毕业班，听说拿过很多次教学组的奖。】
【。：这些老师都不错，你们可以看看。】
沈樾在屏幕这边发了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是张腾转给他的，如果说老师之间也有快慢之分，那这里面就是一整个火箭班的人选。
【帅过彭于晏：我去，你小子从哪搞出来的这个，这么全，里面有几个新来的老师可是一节课都没上过。】
沈樾发了个表情包，没有回复。
【一支楠花（选到好老师版）：除了语文和英语，怎么全是理科的老师。】
许岁看到向楠楠的信息，一下翻到底，果然没有一个文科老师的名字。
【一支楠花：（选到好老师版）：让我这个选文科的怎么活啊！！！】
透过屏幕，她已经感觉到了向楠楠的绝望，王川在地下又甩了几个聊天记录：
【帅过彭于晏：这几个挺好的，你看看吧。】
——
选老师的倒计时一点一滴流过，三人按照约好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到了网吧。
这家网吧的环境不错，是上次他们来过的那家。几人刚到柜台，还没扫码，老板直接问着：“你们几个也是新海的？”
许岁点了点头，“里面还剩几台机子，你们进去选好再来这报号码就行。”
网吧里面的景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全是新海的学生，里面偶尔夹了几个打游戏的年轻人，不少人还穿着校服，一眼望过去相当震撼。
“许岁，孙月，这里还有三个位置，35，36，37。我先占着，你们去老板那里开机吧。”
柜台那边处理好，三人的电脑也开了机，“幸好我们提前到了，要不然就没位置了。”
孙月回着话：“我还说能选个风水宝地呢，这压根没得选。”
浏览器上输入了学校提前给好的网址，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网吧里人声嘈杂着，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选老师的询问，向楠楠把靠椅往后退了推，靠在椅子背上，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我刚又听见好多消息，他们全都在讨论到底选哪个。”说着她的脑袋又伸了出去。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向楠楠在开了一个北京时间的页面缩小放在一边。
还剩五分钟，许岁在群里发了提醒，反扣的手机又拿了起来，她点开头像：
【许岁：还有三分钟就要选老师了。】
对面消息会的很迅速：
【沈樾：嗯，记得最后两分钟刷新一下页面，到时间了直接点进去。】
网吧在最后几分钟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响。
“还有一分钟，我好紧张啊。”向楠楠鼠标狂点，刷新着网页页面。
最后一秒递进，鼠标点击声萦绕在耳边，接着是键盘的敲击声，不到几分钟，网吧里的宁静就被打破。
“我只抢到了一个，泪目了。”
“一个就不错了，我最后几秒刷新，直接给我卡退让我重新登陆了，现在一个都没不剩。”
周边有苦诉有兴奋喜悦。
许岁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送了一口气，只有一个没抢到，不过这一科的老师都还不错，选哪个应该都没差。
向楠楠高兴的揪住她的袖子，“我*，我*，全都抢到了。”屏幕上老师名字后面的数字已经被填满，想必都是爆款。
两人扭头看向孙月，她一张苦脸：“我没抢到舒老师就算了，语文竟然给我分到了李老头，痛苦了。”电脑屏幕语文老师那一栏后面赫然写着：李应诚。
向楠楠有些不明白：“他不是一般班主任吗。听说教的挺不错的人还幽默吗？”
“不错是不错，就是太无聊了，平时不上课的时候李老头可有激情可有趣了，上课铃一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又闷又长。”孙月瘫在转椅背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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