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始终没有从宋言口中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回应，他得到的回应向来是“滚，烦，谁稀罕，你管我？你配不配？”这种难听又不堪的语言。
闻辞出去后，宋言没有去整理书籍，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随手撕下几张，擦了擦坐椅和书桌。
擦完，宋言将废纸扔在书桌底下的垃圾桶里。宋言伸手向后一扯座椅，坐在上面，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垂放在书桌上。
宋言抬手拿起搁置在一旁被撕了几页的书，翻到大概为中间的页数，倒扣盖在脸上，用来遮挡光线。
闻辞端着半盆水回来，盆里放有两块抹布，是用来擦洗桌椅的。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靠在椅背上睡觉的宋言，姿势好生惬意。
闻辞把水盆放在书桌上，他放的动作很轻，水翻涌摇晃，还是溅出几滴，滴落在宋言的脚上。
宋言忽略脚部袭来的凉意，动都不动一下。闻辞向前走了几步，扬手把盖在宋言脸上的书拿下来。
闻辞拿下书来，书恰好翻到的是宋言撕下来缺少的那几页。闻辞瞬间表情难看，好好的一本书他打盆水的功夫就能让宋言糟蹋成这样，是书的不幸。
书一取下，光线照射到宋言的脸上。宋言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又紧紧阖了阖，伸出手遮了下光线，再睁开眼睛。
宋言目光冰冷的望着闻辞，声音冷冽：“别、吵我。”
被打搅到睡觉的宋言，脾气很是大。
闻辞把书举到宋言眼前，沉声诘问道：“你就是这样整理的？”
宋言不爽地用手拨开书，书本掉在地板上。宋言双手放在后脑勺，昂了昂头，眼睛半闭着直接开始摆烂：“要整理你整理，我要睡觉，不许烦我。”
闻辞扫了一眼摆烂的宋言，又低头看了看掉在地板上的书，弯腰捡起来，放在书桌上。
闻辞眉梢带怒：“宋言你别无理取闹。”
宋言薄薄的唇瓣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管的着吗？我整理不整理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辞不想再同他讲道理了，讲了他也不听，只会变本加厉的回怼自己。闻辞压低声音：“嗯，管不着，与我无关。”
“那就别烦我。”宋言语气强硬不耐。
闻辞脸上没有了多余的表情，语气软了几分： “嗯，不烦你。”
闻辞的声音消失在了耳边，耳根落了清净，宋言如愿以偿的睡上了觉。
闻辞挽起衣袖，露出手臂。双手伸进盆中，拿起一块抹布，反复冲洗几次，将抹布拧的不滴水。
时隐时现的流水声让快要入眠的宋言皱了眉梢，宋言把放在后脑勺的手撤出，一只手臂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放在浅闭的双眼上，依然是用来遮挡光线。
闻辞用抹布擦洗书桌，几十张书桌，闻辞擦完用了半个多小时。
闻辞将污水端去水房倒掉，把抹布和盆通通清洗了一遍。回到图书馆，闻辞把盆放到原来的位置，开始一本接一本的按着编号来排列书籍。
闻辞整理了约摸有三分之一后，靠在座椅上睡觉的宋言动了动身体，似是睡醒一觉了。宋言眼窝的黑眼圈淡下去了一些，刚睡醒的原因，他眼神懒懒的，眼眶中含了点儿水雾。
“有表吗？几点了？”
图书馆的墙壁上挂有钟表，只是钟表的指针不走了，不知是电池没电了还是钟表出了故障。
闻辞没接话，继续整理着书籍。
宋言拔高声音，再次重复问道：“喂！我在问你几点了，没听到吗？”
闻辞回眸，瞧着宋言：“这是你求助于人的态度，可真够独特的。”
听着闻辞的明嘲暗讽，宋言压低声音，不耐皱眉：“问个时间要什么态度，你闲的吧。”
“你认为呢？”闻辞从书架上取下四五本书，对了对编号，按顺序重新放回书架。
闻辞的意思是，你看我忙前忙后的又是擦桌子又是整理书籍的，你舒舒服服的睡觉。睡够了没好气的反过来问我闲不闲，你觉得合适吗！？
宋言明白闻辞的内涵，可他就是不想听闻辞拐弯抹角的内涵他。
“别阴阳怪气，有话就直说。”
闻辞侧目睨他，听而不闻：“你不是能听懂吗，能听懂不就行了，你管不管我阴阳怪气不阴阳怪气的。”
宋言动动唇角，冷冷的丢出一句：“你还是闭嘴吧。”
闻辞不如他愿，回答了宋言的第一个问题：“十点三十五，我一个人整理不完，你再不来整理，下午就要再被罚了。”
宋言把蹬在书桌上的双脚放到地面，单手扶一把座椅，懒懒散散地起身，走到书架旁边，要开始整理书籍。
闻辞见他行为，出言提醒道：“那边整理好了，左边的下面也整理好了，上面的书没整理，你从上面开始整理。”
“奥，够不着。”宋言歪头瞅着闻辞，似非而是地说。
闻辞迎上他的视线，建议道：“搬一张座椅凑合用，没有移动梯。”
宋言无奈，只得去阅读区搬了一张座椅过来。宋言脚踩着座椅去整理上面的书，零五十一，零五十二……零五十四。宋言在书架里翻找，也没找到编号为零五十三的书。
宋言向下看了看书架上的书，闻辞说下面的已经整理好了，那缺少的这一本书会在哪儿。宋言扫视了一遍四周，视线落在书桌上他随手拿起撕了几页的书上，是这本。
书搁置在阅读区的书桌上，距离不是很远，宋言懒得下去拿，便让闻辞去帮他拿一下。
“去桌子上拿下那本书。”
闻言，闻辞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阅读区的书桌旁，把上面的书拿在手中。
闻辞没有立刻将书给宋言，他翻开缺少页处，问道：“书撕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宋言斜一眼书，丝毫不在意道：“什么怎么办，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闻辞无言，宋言说的是这个理。
宋言语气稍低： “你想去举报我啊，多大点事，你这不是无理取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为过分吧。
闻辞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我是该说你睚眦必报，还是该说你斤斤计较？”
宋言轻轻眯了眯眼睛，语调别有深意：“你猜。”
闻辞没接腔。
短暂的僵持后，闻辞眸光微敛，语气淡淡，像是在妥协：“不会举报你，随便你怎样。”
“呵。”宋言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早这样不就完了，费劲。”
闻辞把书递给宋言，宋言略微俯身去接闻辞递给他的书。
脚下一用力，座椅发出“咔擦”一声，座椅的一条木腿竟然出现了裂缝。宋言是俯身的动作，不能及时应变。
宋言想先跳下去，脚踩着座椅移了移，本就纤细的木制椅腿有了裂缝，一个青年男性的重量不足以它支撑，裂缝开的更大，木腿有一块木头碎掉。缺少碎木的座椅倾斜，宋言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连人带座椅一起向旁边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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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软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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