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宋元晟跟着厉奉他们在前厅里和其他人寒暄了一番,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回了西院。他将阿镰支去买桃花酥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打算和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好好唠唠。
如今他联系不上十六,这个“人”是他唯一能和快穿系统建立的联系了。
“什么错了?”宋元晟问。
脑子里空荡荡,什么回应都没有,那一声“错了”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又不说话是么?你要是不说话,那就不要总是时不时地蹦出来说一些让人听了心里没底的话。又或者你压根不想管我的话,那就让十六回来找我,我跟十六说,跟你说不着。”
脑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宋元晟都要气笑了。
好,很好,每次都非得在他自我厌弃自我怀疑自我打击的时候出现是吧?好好说的时候就隐身是吧?
行。
“我知道你在听,你既然能像十六一样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忧心的事情是什么。我虽然答应了厉奉要留在大厉,但是我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不要脸的夺舍,我要是占据了这具身体,导致原主回不来了,那我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我干脆随便找个借口死掉好了,用我这偷来的生命让这个小世界的精彩度更高一点!”
“这个主意很好,是吧?”宋元晟冷笑几声,又说,“上回你说没有人会觉得我是个麻烦,真的是这样么?并不是吧?你瞧瞧钱灵均,上回不情不愿地把我送回前院的时候就是嫌弃我的眼睛不好吧?没来到这个破世界之前,我的眼睛不好就不好了,我认。但是现在,我这双破眼睛晚上的时候根本看不清!去寒县的时候就已经拖后腿了,回来的时候只是幸运,可下一次呢?若是厉奉要去军营,上战场呢?我也去给人当累赘么!?”
宋元晟虽然没出声半个字,但依旧觉得自己的这一通输出口干舌燥。他发誓,他生平都没一口气说过那么多的话,他平时真的话很少,谁知道现在叨叨起来的时候也能叨叨个没完了。
喝完水,宋元晟运气打算继续说,但还没开口,那个一直装死的“人”终于出现了。
“够了,你好吵。”
宋元晟勾了勾最角,“这是你逼我的。每次说话说到一半就装哑巴装深沉,你以为简单地一两句就能打消我对自己的讨厌么?笑话,你当你是谁。”
零:“……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能够让我彻底留在这里的办法。”宋元晟收起嬉笑的神色,“你说过两次我不必考虑原主,原因呢?我凭什么相信你?”
零:“你记得?”
宋元晟:“?”
零:“我既然说了你不必考虑原主的事情,那就不必考虑。之后就算你不遵循原主的本能反应,OOC或者其他的什么随便,也不会再受到任何惩罚。”
宋元晟闻言,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试图去寻找原因,“是因为我的个人空间塌了么,十六和那个惩罚系统都联系不上我,我基本处于断联的状态所以不需要再考虑原主的事?”
零又开始言简意赅,“差不多。”
“……”别差不多啊哥哥。
宋元晟在心里叹气。
零:“别这么叫我。”
“哟,这你也听得见啊。”宋元晟阴阳怪气了一句,又冷静下来,“那我的任务……”
零:“不用管。”
“?”宋元晟微眯起眼睛,“你不会就是那个主系统吧?”
零:“不是。”
宋元晟:“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零:“……”
宋元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他找了找,发现那些曾被他吐槽怎么没干脆一块消失的资料和个人空间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宋元晟摁了摁心口,莫名地有点心慌。
说实话他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豁得出去。他一开始是赌气说过和快穿系统有关的一切都一并消失好了,这样他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留在这里。
但是现在真的探不到也看不到了之后,他的心底又涌起了莫大的恐慌。
这恐慌背后是深深的孤独。
他失了来处。
“别怕。”零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不过是一些资料而已。”
宋元晟:“那我的个人空间……”
零:“又不能住人了要它干什么?”
“……”这厮说得很有道理,宋元晟有点无法反驳,但还是觉得不对。
零:“拿去重建了。”
宋元晟放心下来,“哦。”
零:“至于原主的身体,早就是你的了,你没感觉出来?”
“嗯?”宋元晟摸了摸身上,又跑去铜镜前照了照,没瞧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他平时不怎么照铜镜,从接了任务来到这到现在估摸着照铜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主要是他不太习惯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脸。
他一开始也惊讶过为什么原主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十六一句“为了让宿主们更有代入感”就把他给打发了。
他也信了,但因为心底觉得奇怪,所以一直能不照镜子就不照镜子。
现在这个“人”说什么?
原主的身体早就是他的了?
零:“总之,除非你不想继续在这待了,否则不会有什么原主,你也不用管什么系统,你可以按照你预想的那样,永远地留在这陪那个人。”
宋元晟很警惕,“我不信。”
“……”
宋元晟听到了那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但他不为所动。
突然,几段曾经发生过的画面交替着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原来端倪很早就出现了。
原主的眼疾好了,他来之后却重新把眼疾带来了。
他和厉奉从深林院回来后,郎中给他把脉,说他的脉搏与先前不同。他当时也觉得奇怪,但他对医学没什么研究,也就没有深想。
那日寒县突然风云大变,厉奉问问他,先前他身体里的那些是不是银索,还说先前那些银索都是裹着他的经脉的,后来银索没了,一丝一毫也没有留下。
画面衔接到郎中给他把出不一样的脉后,厉奉接着给他把脉的画面。
最后一个画面是原主五岁时差点栽进莲池里那回。那次后,原主生了一场大病,大病初愈后原主忘了一些事,譬如是厉奉费了吃奶得劲儿将他从莲池边上捞回来的,甚至不再怕黑了。
这些画面将那些可疑的点一点点串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宋元晟还想到了萧褚知道原主有雀盲的事。
这件事仔细一想全是漏洞,因为时间上和筠连夫人说的对不上。后来既然原主不怕黑了,是真正地患上了雀盲,还经常抱着萧褚嗷嗷哭,那为何作为最亲近的人得筠连夫人却不知道?
也就是说,因为他已经出现了要取代原主的预兆,这个小世界的逻辑开始按照他的情况自洽,只是自洽得不够完美,还是有对不上的地方。
可只要不去深想,似乎表面的这套逻辑也没有什么毛病,不会影响到这个小世界的正常运行。
画面消失,宋元晟一下瘫软下来,跪坐在铜镜前大口地喘气。那些画面里的信息量太大,现在都还撑得宋元晟脑袋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已经潜移默化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寒县那场莫名其妙地天变。
“那是来自主系统的警告吗?”宋元晟问。
大约是跟他说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再多说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零这次没有装死。
“你可以这么认为。”
宋元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为什么惩罚没有落到我的身上?”
零:“不重要。”
“重要!”宋元晟深深地吸了口气,“是因为厉奉吗?是他替我挡了吗?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零:“……你想多了。”
宋元晟抿了抿唇,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回来得突然,西院的地龙没有烧起来,到处都是冰冰凉凉的,地上更是冷得刺骨。
都城的春好像比寒县的来得慢一点点。
宋元晟心里有了自己的答案,他也没再逼这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
零:“问。”
宋元晟:“你是谁?为什么声音和厉奉的那么像?”
零:“这是两个问题。你已经没机会了。”
宋元晟:“……”
连脾气都这么像,小气巴拉的。
能读到宋元晟想法的零:“……”
零懒地再跟宋元晟掰扯,干脆消失得彻彻底底。
宋元晟愣了愣。
他竟然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就像当时十六为了升级自己,主动切断了和他的联系一样。
所以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其实也是个系统?
宋元晟哼笑一声后撇嘴,嘀咕道:“是系统就是系统呗,装什么神秘。”
此时,一景窗之隔的院子里,一片华服锦衣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几息之后宋元晟的房门被敲响了。
“阿怨,是我。”
宋元晟猛地回头。
一瞬间他还以为脑子里的系统成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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