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一个时辰,那位名叫王麻子的男人就把新鲜出炉的灵舟双手奉上,沈辰接了过来,发现女掌柜所言属实,这个缩小了的灵舟做工精致,华丽非常。
他能看得出,这是一件地级灵器,虽说这种等级的灵器对沈辰来说多得如过江之卿,但是他没遇见过有人能把地级灵器做得这般快。
之前沈辰听到王麻子和他保证一个时辰便能做出灵舟,他以为做出来的肯定是黄级的,再敢想一点,最多就是玄级。
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沈辰有些感慨,等回到了宗门,他一定要问问师父认不认识这位王麻子。
沈辰如约掏出十块上品灵石,递给王麻子。
王麻子捧着流光溢彩的灵石,脸上全是陶醉的神情。
他也没管沈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一个劲地宝贝着这几块灵石,想着今天可真是赚大发了!
沈辰带着仉安赶去了无衣城的城门,灵舟变回原型后过于庞大,不能随意在城内放出,在路上的时候,沈辰被一抹红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个卖冰糖葫芦的铺子。
仉安看着沈辰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哥哥,怎么了?”
“你想不想吃糖葫芦?”
沈辰记得他的两个师弟都很喜欢吃这种酸甜玩意,每次下山时,那两个家伙总是要缠着他给买一串。等下路途遥远,小孩可能受不住,刚好可以买下一个送给他。
“哥哥,糖葫芦是什么呀,我还没吃过呢?”仉安有些疑惑地问着,他在妖族中根本没有听过此物。
沈辰该想到的,仉安应是从小就生活在血妄漠里,没有见过平常小孩见过尝过的玩意。
他有些心疼地说着:“糖葫芦很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哥哥买一个给你尝尝好不好?”
“好!”小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虽然他内里并不是这般。
仉安虽未听过糖葫芦此物,但他早就不是会对新奇事物产生好奇的年纪了,不过是吃食而已。
沈辰带着仉安向那个铺子走去,挑了一个又红又大的糖葫芦,给小贩付了钱。
仉安拿着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浆紧紧包裹着圆滚滚的果子,色泽鲜丽。
在沈辰的眼神示意下,仉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截舌头,轻轻地在糖葫芦上面舔了一口,酸甜的口感沁入唇舌,果真和沈辰描述的一样。
甜腻驱散了原本萦绕在仉安舌尖上的苦味,那颗丹药的存在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仉安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他的记忆里只有混着血水的肉块带来的腥味,之后来到了黑喀族,嚼的也是干巴巴的饼子,不过仉安向来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兴趣,倒也吃的下去。
但糖葫芦的味道突然激起了些他的食欲,仉安迫切地又咬下一口,尖锐的犬牙刺进果子里,这和外面那层糖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浓烈的酸取代了嘴巴里的甜,让仉安变得清醒起来。
自己本该是茹毛饮血的野兽,不该为这点甜痴迷。
他不能被沈辰这般哄孩子的手段给迷惑到。
仉安放下将糖葫芦送到嘴边的手,他装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哥哥,糖葫芦真好吃。”
沈辰看着仉安水灵的大眼睛,轻笑一声。
“好吃就行。”
二人说话间,仉安用眼角瞥到了路边有一个络腮胡子大汉正偷偷望着他们,就算那人做了些伪装,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毛。
他心中有了个想法。
“哥哥,我们快些走吧,这里的人都凶巴巴的,我好害怕呀!”仉安抓住沈辰的袖子,控制不住地瑟缩着身体。
“怎么了?”沈辰有些奇怪,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哥哥,那里有个人在瞪我!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仉安告着状,手指着老毛的方向。
沈辰朝那边看出,见到了仉安口中那人,面容长得就如同亡命之徒般。
他将仉安挡在身后,给予路边那大汉一个凶狠的眼神,同时还偷偷解除了一点师父那道剑意的封印,试图来一个狐假虎威。
老毛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双腿颤抖,连忙灰溜溜地跑了,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意外,一定是仉安那个死狐狸发现了他。
真是皮痒了!敢利用爷爷我。
“没事了。”沈辰看着正把整个小身子都埋在他怀里的仉安,感受着腰部轻微的禁锢感,他慢慢地摸着小女孩的头。
“我们现在就走吧。”
就等着这句话,仉安连忙脱离沈辰的怀抱,他紧紧地攥着糖葫芦,“好的,哥哥。”
沈辰带着仉安继续出发,路上他发现仉安并未再吃一口糖葫芦,特意问道:“安安,怎么不吃了?难道是它不好吃?”
“不是的,这个糖葫芦非常好吃!”仉安有些大幅度地摇着头,散落的头发随着动作也是越来越乱了。
“就是因为它太好吃了,所以我舍不得。”
沈辰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没事的,吃完了还可以再买,有我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好不好?”
“真的吗!”仉安满脸惊讶地抬起头,问道。
他将沈辰眼中的怜惜看的清清楚楚,他内心有些无趣地想着,人族果然都是这般道貌岸然的模样,就喜欢从手指头里漏点儿东西来施舍给别人。
然后假惺惺地享受着被施舍的人的崇敬。
在仉安来人族之前,妖皇曾派了一只妖给他讲解人族的习性,这些都是那只妖告诉他的。
当时他本有些将信将疑,没想到在黑喀族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确实是如此。
“真的。”沈辰保证道。
仉安只好将顶部被他咬了一口的果子直接全部吞了下去。
终于出了城门,他们俩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沈辰将乾坤袋里的灵舟放出,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出现在眼前。
放大后的灵舟也经得起细究,线条流畅,做工精良,舟身微闪着金光,无一处不好,很难相信这是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做出来的东西。
沈辰再次感叹道。
沈辰把小孩夹在胳膊下,直接带着他跳了进去。
进了灵舟里面,沈辰发现里面也很不错,虽然只有一个房,家具也很普通,虽没有外观那般华丽,但组合起来却异常赏心悦目,让人看得出制作者的品味之高。
“哥哥,这就是灵舟吗?它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大啊!”仉安童言童语的惊叹着。
欣赏完房间,沈辰来到甲板上,找到运转台,将几块灵石塞进凹槽里。
“轰——”这座庞然大物启动了,它扶摇直上,在云霄里畅快翱翔。
原本在房里四处乱窜的仉安感受到这股动静,连忙噔噔噔地跑了出来,发现沈辰不在,他来到灵舟最前面,低着头,看外面极速掠走的白云,整个大陆正在他的脚下涌动,分外渺小。
仉安将糖葫芦丢了下去,漠然地看着它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呜呜呜~~”仉安又噔噔地乱跑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的哭腔,“哥哥~你在哪里啊!”
“哥哥!!”
听到声音,沈辰连忙从灵舟后方走了出来,仉安一发现他的身影,就立马扑进了沈辰的怀里。
“哥哥,我的糖葫芦掉了!!”
仉安岔着气,话语哽咽,看得出是非常伤心了。
他向沈辰解释道:“我刚刚感觉到灵舟起飞了,想出去看看,我还没看够呢!那外面的云就把糖葫芦给吃了!!”
“我的糖葫芦没了!呜呜呜~~”仉安哭得越发大声。
如此混乱不堪且没有逻辑的语言让沈辰有些发笑,他猜测应当是仉安在灵舟边观望着景色,入了迷,由于小孩还没有发育好,尚不能一心二用,于是糖葫芦不由自主地从他手中脱落,掉了下去,等仉安欣赏完,却发现糖葫芦莫名其妙地没了,于是误以为是外面的白云将它吃了。
沈辰不好解释其实是仉安自己不小心把糖葫芦搞掉了,他憋着笑,“没事的,没事的,这云怎么这么坏啊!等会儿哥哥替你揍它好不好?”
一路以来这孩子都有些精神低迷,族人的死还是对他产生了挺大影响。
如今这事倒是让他有了些这个年纪的模样。
沈辰继续安慰道:“等回了哥哥的宗门,我就立刻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那倒不必了。
仉安在心中暗想,刚刚那副样子,他都有点唾弃自己,但好在是混过去了,他真的不想再尝一口糖葫芦了。
经过这短短的相处,仉安已摸清了沈辰的性格,他吃软不吃硬,虽有些假惺惺的圣人性格,但这点仉安刚好可以拿来利用。
现在在沈辰眼中,他一定是那种爱哭胆小的人,不仅如此,还有些傻里傻气。
他虽然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但仉安很清楚只有越是无害的性格,他才有可能在不暴露自己,同时也能得到更多人的好感,尤其是沈辰这个关键角色。
火候差不多了,仉安渐渐停止哭泣,抬起头,发现沈辰的眼里正含着笑意,他有些恼羞成怒,虽然这行为是很傻,但沈辰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如此笑他。
怎么不继续伪装成那副善人模样了?
但仉安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他回复着沈辰刚刚那句话,“哥哥,真的吗?”
他的脸上立马浮上一层不可置信。
沈辰承诺地点点头,“方才我不是说了吗,以后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可是……哥哥,其实我刚刚听到你和那个人的话里,虽然很多我都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不一定会和你回到你的宗门,不一定会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仉安失落地低着头:“哥哥就是个骗子,如果我以后不能和你在一起,你怎么会给我买那么多糖葫芦啊?”
沈辰愣了几秒,很快回道:“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把你带回宗门的,不仅如此,我还会求我的师父收你为徒,以后,你就可以当我的小师妹,哥哥会给你买一辈子的糖葫芦,好不好?”
说完,他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推着他往外这样说,但其实心里不是这般想的。
可他明明有把握将仉安带回宗门啊?
不对!是必须要把仉安带回宗门。
沈辰在内心纠正自己的想法。
同时他又想着这孩子是真没什么安全感,方才在路上时他就和他保证了,却不知这孩子根本就不信任自己,一口话愣是憋到了现在才敢说出口。
确定自己的法术有效后,仉安松了口气,不枉费他在疼了一路的同时,还要演戏给沈辰看。
这灵舟着实不错,速度比寻常灵舟快了很多,刚半个时辰多一点点,沈辰已经看到了南淮宗山下那些熟悉的小镇,一天一夜的奔波导致的疲累都被此时此刻的喜悦给冲刷掉了。
“你看,那就是哥哥的宗门!”
再往前飞了一点儿,沈辰便指着某块地,对着身侧的仉安说道,他的声音里难掩激动与自豪。
仉安顺着面前那修长的手指瞧去,云雾飘渺,群山环抱,重檐飞阁,仙鹤缠绕,让人一眼就产生了敬重与服从感。
空中泛起金色涟漪,他感受这周围澎湃的灵力,心想怪不得南淮宗能成为天下第一宗,它的底下一定有好几条灵脉。
妖兽是生来就有妖力的,但一旦它们生出灵智,有了妖丹后,身体便可以像那些人族一样吸纳灵力,但它们自古一来就地位卑微,天道只承认灵力的存在,仉安一直觉得,天道其实根本就是不接受妖修们的存在,但为了维持平衡,却又不得如此。
妖族们若想飞升成仙,就必须靠灵力修炼,但它们的地盘里灵力稀少,为数不多的几条灵脉都被那些血脉天赋强的妖族霸占着,导致普通妖能修出妖丹就已是它一生的结局。
仉安从一出生就拥有妖丹,他的家人隐瞒了这件事,妖皇到现在还以为仉安体内的妖丹是仉安父亲死时将自己的妖丹刨给他的,这也是妖皇讨厌仉安的原因之一。
他从来没有机会靠灵力入道,这次来到了南淮宗,就是他的机遇,仉安暗自下了决心,他一定要在没有暴露的时间里拼命修炼,利用好南淮宗的一切资源。
弱肉强食的生存之道他从一出生就知晓,仉安既恨人族,也恨妖族,这世上本就没有他的留身之地,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才不会选择给妖皇也就是他最大的仇人做事。
心中的仇恨猛烈燃烧着,仉安努力控制自己,自从见到南淮宗后,他一直伪装成一幅很激动的模样,脸上荡漾的全是兴奋。
没人知道仉安脑海里的思绪乱飞,他依旧时不时地和沈辰说着些傻得要命的话。
沈辰什么也没发现,一一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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