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接受了两天培训后,被安排在拓展部工作,他在公司的代号叫“张飞”,公司内部严禁打听对方的身份信息、家庭背景,所有人都以代号相称。
何飞刚落座便被手铐固定在工位上,他不着痕迹地扫视一眼,所有人面前都有一台电脑,数台手机,整个工作区数百人,没谁相互沟通交流,每个人都在默默做事。
何飞的工作内容就是跟人聊天,把自己包装成风趣幽默的成功人士,每天对着上百个女人甜言蜜语、含情脉脉,甄别富婆和女**丝。
话术资料里有一句:把时间留给高端群体,时刻谨记,做到“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逻辑思维,一个客户就可以让我们赚取百万,耐心并细心的去完成工作,没有什么行业比我们这暴富来的更快。
何飞以为只要自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麻烦就不会找上自己,不料园区内仅凭业绩作为衡量个人价值的标准,他再听话,业绩不达标也是白搭。
何飞的顺从刚开始确实令他少挨揍,连续两周业绩不达标,他仅仅挨了两次暴揍,几个保安围着他一通拳打脚踢,他抱头求饶,承诺会认真工作完成业绩,几个保安权当他在出虚恭,围殴将近半小时后几个保安终于活动着筋骨离开,何飞被揍得鼻青脸肿,险些站不起来。
何飞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悲苦:“我们相较那些姑娘要幸运些,只是□□受苦,在园区内年轻漂亮的姑娘被开火车是常态,姑娘一旦没完成业绩,轻则‘四轮定位’,就是被关进小黑屋,手脚四肢被捆绑固定,所谓机械师、修理工使各种工具施行暴力殴打甚至轮番性*虐待,姑娘挣脱不得,每回经过那里我腿都是软的。
重则‘软件升级’,总有姑娘性子犟不愿配合工作,他们就把姑娘用手铐固定住,五花大绑撂在一个隔音的房间,园区管理人员或是保安,只要性起都能迈进那扇房门,对姑娘进行无休止的性*侵,姑娘受不了折磨最终必会屈服,同意好好工作。”
郗若咬牙切齿道:“雷焱这禽兽不如的畜生,不把他的老巢铲平我不姓郗!”
何飞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旋即熄灭:“姑娘,你要是进去了,恐怕再也出不来了,缅北有十大酷刑:开火车、四轮定位、软件升级、喝奶茶、吃冰棍、大小飞机、水牢、血奴、嘎腰子、活埋。缅北园区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何飞已经被揍怕了,老实得跟圈养的鸡似的,何飞之所以产生逃跑的念头,是因为他预见到了等待他的唯一下场:死。
那天几个保安手里攥着狼牙棒围在一个男人身边,男人瑟缩着求饶:“我保证能完成业绩,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们了!”
几个保安二话不说直接上手,照着他的下肢就砸,就跟工地上汉子抡大锤砸墙似的,在男人痛入骨髓的嘶吼声中,何飞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咔咔声响,响声不大穿透力却极强,像磁带录音般镌刻进他脑子里,挥散不去,不知过了多久,何飞呆呆地目送着保安跟拖死狗似的把男人拖拽出去。
那天以后,那男人再没出现,何飞开始每时每刻琢磨着逃跑,他利用所有闲暇时间在园区里转悠,他原来不会抽烟,为了增加放风时间,他学会了抽烟,凭借抽烟等机会侦查园区地形。
何飞自豪道:“80%的地方我都转遍了。”
有一回何飞偷偷随着维修工爬上一幢建在山坡上的洋房楼顶,那是这一带的制高点,他站在这个制高点上,观察了园区以外的地形。
何飞发现,大门方向有三道防线,还有很高的岗亭,不能接近,园区南边也不行。但二号食堂外头是一大片荒草地,中间有一条公路,过河后远处则是一片山林。这个发现,让何飞对逃跑计划信心大增。
何飞依旧埋头苦干,因着他不敢反抗,又做不出业绩,他时常挨揍,他估摸着保安就是拿他杀鸡儆猴,但这是他在公司唯一的价值,要是创造不出价值,公司会把他安排到医院检查身体,身体健康的话等待合适的买主,买主下单后他就得被送往公海“拆零件”,所有能用的器官全摘下来,被掏空的身体也不浪费,扔进海里喂鲨鱼,从此他在世间彻底消失。
身体不健康的下场也是自世间消失,借用进哥的话讲,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没业绩、身体不好、家人不肯付赎金的人会被统一扔进狗笼里头,公司里所有人围在狗笼外头目睹那些人被瘦骨如柴的狼狗活活咬死,嚼骨食肉,直到满地腥红,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何飞总是讨好地笑,任人摆布,是以每天保安都会过来折磨他取乐,烫烟头、火机烤肉、电棍充电,间或几个保安过来帮他“松松骨头”,什么名头都有。
何飞掀起被子,撸起袖子、裤腿,青紫的上臂无数烫焦的黑点,夹杂着烤焦的皮肉,淤黑的大腿外侧密密麻麻成对的焦炭状伤口。
郗若咬紧牙关,双手紧攥成拳,身子震怒得直发抖:“这是人干的事儿?”
司韫抬手轻柔为郗若抚背:“若若,别动气,先把事儿听完。”
何飞深吸一口气,接着话题道:“我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一个多月前的晚上,时机终于来了,进哥招呼保安到行刑室开火车,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换上草皮色长衣长裤准备逃跑,被同室的三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要求一道逃,另外两人睡得死沉,四人没惊动他们,蹑手蹑脚闪出寝室。
何飞领着三人来到一处新盖的楼房围墙下,由于新建的围墙土质相对松软一些,四人只花了40来分钟,便徒手挖出一个通道,逐一爬了出去。
四人没命似的逃跑,游到河对岸,进入泰国境内,他们也没敢停下来,在逃跑过程中遭遇上巡逻的泰国警察,他们不懂泰语,警察示意他们上警车,然后……
何飞苦笑:“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进园区的第一件事就要被剃光身上的毛发,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一眼便瞅出我们是‘猪仔’,园区老板给出高额悬赏,园区附近某些村民就是赏金猎人,甚至泰国部分警察也和园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何飞四人被押回园区,逃跑在园区可是大忌,能一刀了结或吃花生米是福气,而何飞四人显然没受到老天爷眷顾。
那天老板火气很大,据说是被他的女人戴绿帽子了,何飞四人恰巧撞到枪口上,被押进总部办公室。
总办里头有两个人,一个是被尊称为老板的50来岁男人,老板脸上的狠戾何飞当下想起来都止不住发颤,另一个是个模样清秀的姑娘,保安叫她赵姐。
郗若蹙眉问:“赵姐?她是什么人?”
何飞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老板近来的心头好,能在老板面前说得上话。”
何飞四人被推进总办后,老板示意了下,赵姐立马会意,把大班台上的显示屏转向四人。
屏幕里头有个男人正用剔骨刀在另一人大腿上戳搅,赵姐轻柔的嗓音传进他们耳朵里:“有几个人在别的园区想反抗逃跑,被喂了花生米,4人当场没了,相当于眨眼间没了80砖,剩下这5人运气好,雷总让人找出他们身上的花生米,省得坏事儿,还好那边正巧有个兽医,你们好好看看,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话音刚落,惨叫声响彻整间总办,赵姐把静音关闭了,何飞看着屏幕里被刀子搅得血肉模糊的大腿,腿软得险些跌坐在地上。
老板起身朝他们走过来,何飞想退,但外头有端着家伙的保安看守,他无路可退,也不敢退。
老板拳头像骤雨般落在他头上身上,没多久他就被揍趴下了,恍恍惚惚间他看到进哥领着四个保安进来,老板拳头满是血迹,正一手叉腰一手夹着烟头抽烟,脸上、身上布有星星点点混着皮肉的血滴,赵姐正拿着抽纸帮老板仔细擦拭。
老板朝进哥点点头,进哥身后的四个保安拎着保温壶来到何飞四人跟前,一把拽掉他们的鞋袜,用脚踩住他们脚踝,滚烫的开水逐一浇淋在他们脚趾头上,何飞痛得不断挣扎,随即便挨了几记猛踹。
何飞被踹得瘫倒在地上,开水烫完,何飞以为捡回一条小命了,可折磨远远没完。
一阵刺痛自脚趾头传来,何飞朝旁侧扫了一眼,他没法抬起上身看自己的脚,也不愿直面自己此刻遭受的状况。
何飞看到旁边的室友被保安用剔骨刀沿着脚趾间关节一刀刀划开,深可见骨,何飞吓得险些失禁。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袭击何飞全身,他的脚趾被沿着刀伤根根掰断。
当保安再度用开水沿着伤口浇淋时,何飞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依稀听见赵姐说:“雷总,若妹妹迟早是你的人,着急什么呀……”
何飞几人被锁进狗笼子里,1.2米见方的笼子,人在里头只能蜷缩着身体,整整两个星期,别说吃喝,连看都没人过来看他们一眼,他们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破烂玩意儿,被迫等死。
那是他们被关起来的第三天,兴许是环境恶劣,又或是何飞身体虚弱,他的脚伤恶化得很快,夜间他的脚趾头突然刺痛了一下,他没动弹,也没力气动弹,但两只耳朵竖起来听动静,再度刺痛时他发现是老鼠在啃他脚趾头!
何飞上身不动声色地缓缓挨进自己双脚,待老鼠再一次啃食他的脚时,他一把抓住了老鼠,连他也被自己的敏捷身手惊着了,在死亡面前,人真的可以无所不能。
何飞一口咬下老鼠头,拼命咽了下去,旋即快速吸吮老鼠的血,连皮毛带肉骨、内脏咬嚼,把整只老鼠全吞下去以后,他连手上沾染的血迹都不放过,一点点舔舐干净。
第二天何飞把这事告知其余三人,可惜他们没能熬到最后。
第四天晚上,死了一人,过了两天,又死了一个,最后那人多撑了三天,最终还是死了。
何飞脚趾化脓,老鼠都瞧不上了,压根不过来,他就咬破手指头作诱饵,主动引诱老鼠过来,何飞靠着啃食生老鼠熬过了两个星期。
何飞倏然笑起来,那种发自内心畅快的笑:“两个星期后,进哥领人进来,约莫是想收尸,见到我还活着,进哥笑了一下,让人抬着我去见老板,老板扫了我一眼,看到老板森寒的眼神,我知道我终归逃不过一死,没承想赵姐突然开口,说‘要么就让他去送信吧,反正留着也是个麻烦’,老板同意了,请医生帮我治了几天脚伤,估计是怕我在半道上挂掉,我醒来后人就躺这儿了。”
郗若问:“雷焱和那什么赵姐让你带什么话?”
何飞快速扫了郗若一眼:“赵姐说‘大家往后就是姐妹了,吊雷总胃口得有个度,过犹不及’。”
司韫率先开口:“这事儿不急于一时,我跟若若身上带伤,眼下也做不了什么,等我们伤好了再来商议吧。”
郗若蹙眉,没来得及提出异议,老张便点头道:“也好,我也要在何飞这弄清楚园区的详细信息,好为日后制定周密计划做准备。”
郗若闻言只好把到嘴边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司韫取了片子拖着郗若走进医生办公室,医生看完两张片子,先看向司韫:“你左手桡骨横行断裂,愈后不错,骨痂长好了,往后逐步恢复轻度活动,促进血液循环,但要避免负重或剧烈运动。”
司韫对这检查结果挺满意:“医生,那我的支具能卸下来了吗?”
医生沉吟了片刻:“你活动左手时可以卸下来。”
语毕看向郗若:“你右腿的骨裂长好了,可以卸下支具,运动方面应当没大的影响,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缓几天再卸。”
医生话音刚落,郗若已然把支具卸下来了:“您的话我是放一百个心,我觉着我腿好全了,比受伤前的状态还要好!”
司韫听她信口开河,真是哭笑不得,医生显然也被郗若的话小小的冲击了一下,但医生见惯各色病人,很快调整好心态:“嗯,那挺好的,希望你状态越来越好。”
郗若摆脱了支具的束缚,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整个世界都敞亮了,司韫看着她连背影都透着兴奋劲儿,不由扬唇。
郗若骤然驻足,待司韫来到她身边,郗若转头微眯着眼看着司韫:“不对啊,刚医生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变着法子诅咒我?”
司韫觉得好笑:“你说呢?”
郗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大抵是我想多了,他是医生,怎可能诅咒我多受伤呢?”
司韫不置一词,郗若提步朝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司韫近前在她旁边站着,端看她脑袋瓜子里又生出什么奇思异想。
郗若幽幽道:“医生该不会期盼我多受伤好为他的业绩作贡献吧?”
司韫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若若,医生保不准就是信口一说,你就别在这上头费心思琢磨了。”
更重要的是,琢磨半天得出的结果也没有标准答案,完全是白费工夫。
郗若咬着下唇沉默了一阵,末了拽起司韫手腕折返回去:“不行,我非得把这事弄个出落石出不可!”
司韫头皮微麻,反手拽住她手腕稍加力度带了回来:“祖宗,你消停点儿,医生随口一说,你随意听听就是了,哪有人因着一句话揪住别人不放的?”
郗若还想说什么,身子已经被司韫拥着朝医院大门口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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