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躺了三周，总算出院了。
崔胜澈外表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走路平稳，甚至能小跑几步，但医生还是嘱咐了几句：绝对不能做剧烈运动，尤其是需要大量跳跃和膝盖扭转的舞蹈动作。
两个月后，一场重要的演唱会迫在眉睫。舞台设计宏大，舞蹈编排更是融合了高难度的力量与技巧。崔胜澈作为队长和核心，缺席的舞蹈部分必须重新调整。
崔胜澈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Coups，刚才那个跳跃落地，你左腿发力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轻一点？” 权顺荣关掉音乐，关切地问。
崔胜澈抹了把额头的汗，活动了一下左膝，语气轻松：“没事，感觉很好，落地很稳。” 为了证明，他还特意做了个小幅度的弹跳。
“哥，真别勉强！” DK在旁边插嘴，一脸担忧，“你这腿可是我们队的重点保护对象！”
“就是！万一再伤了，演唱会C位谁顶？” 夫胜宽也凑过来。
“我顶？” 金珉奎立刻举手，呲着大牙笑。
“呀！你想得美！” 崔胜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你先歇会吧。”Vernon说。
崔胜澈点了点头，坐在镜子前的软垫上坐着。“那我坐这看你们跳，就当监督了。别想偷懒啊，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板起脸。
“内！” 成员们应声调整。
崔胜澈将音乐继续播放，刚要拿起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金雪琳。
自从医院那晚之后，两人仿佛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默契静默”。
繁忙的行程是完美的借口，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那条“不用敬语”的界限划下后，反而让再次开口变得需要更多勇气。
他点开信息。
[金雪琳]：出院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崔胜澈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缓缓敲下回复。
[崔胜澈]：嗯。
发送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崔胜澈]：在公司，排舞蹈。
几乎是秒回。
[金雪琳]：腿……好了？能跳舞了？
崔胜澈看着不远处正为一个动作反复练习的成员们，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低头打字。
[崔胜澈]：没好。
[崔胜澈]：你要过来看看吗？
发送完这句，他心头莫名有些忐忑。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金雪琳]：方便吗？
崔胜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击。
[崔胜澈]：一群你的粉丝。
[崔胜澈]：我反正是方便。
他发完，忍不住又加了个[酷]的表情。发出去才觉得有点傻，但撤不回了。
这次隔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才来。
[金雪琳]：知道了。半小时后到。
[金雪琳]：想吃什么？炸鸡？奶茶？
崔胜澈盯着“知道了”和后面跟着的炸鸡奶茶，只觉得一股暖流夹杂着莫名的雀跃涌上心头，他飞快回复。
[崔胜澈]：都行。你看着买。谢谢。
最后两个字打出来又觉得生分，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
崔胜澈强迫自己专注于监督，但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墙上的时钟。分针每跳动一格，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终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崔胜澈撑着软垫，动作极其流畅地站了起来。姿势标准，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他走到放包的角落，在一众成员“不经意”扫来的视线中，淡定地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拿出了一副折叠拐杖！
“咔哒！” 清脆的解锁声在练习室短暂的安静间隙格外刺耳。
全体成员：“！！！！！！”
动作瞬间定格，音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几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能塞进鸡蛋。
刚才还在角落里生龙活虎地指挥、甚至能小幅度跟着比划的崔胜澈！此刻，正动作熟练地将拐杖展开，然后，非常自然地将一边的腋窝架了上去，左腿微微悬空，身体重心稳稳地落在右腿和拐杖上！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高度，一副“我腿脚不便，需要辅助”的标准伤残人士模样！
“哥？？？！！！” DK第一个破音喊出来，“你你你……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哇靠！Coups哥！你……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拐杖？！” 珉奎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其他成员也纷纷围过来，像围观外星生物一样看着自家拄着拐杖、瞬间“柔弱不能自理”的队长。
崔胜澈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用没拄拐的那只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坐久了，有点麻。医生说了，要避免长时间负重，适当使用辅助工具有助于恢复。我去趟楼下，透透气，顺便……接个人。”
他在“接个人”上减轻了语气，然后无视身后足以掀翻屋顶的震惊和嘘声，拄着拐杖，步伐“艰难”但目标明确地、一步一“蹒跚”地走出了练习室大门。
门关上的一刹那，练习室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看到了吗？看到了吗？！Coups哥他装瘸！！！” DK激动地抓着珉奎的胳膊狂摇。
“我的天！我们队长居然还有这一面？！” 夫胜宽捂着脸，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心机！太心机了！” Hoshi拍着大腿，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这演技……不去拍戏可惜了。” Wonwoo冷静点评，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所以，他去接谁了？Coups哥的追……咳，策略真是别具一格。” Vernon总结道。
“那咱们别练了！准备吃瓜啊！大的要来了！” Dino兴奋地原地蹦跳。
地下停车场。
崔胜澈拄着拐杖，站在电梯口附近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
没过一会，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位。车门打开，一双踩着简约平底短靴的长腿迈了出来。
金雪琳今天穿得很休闲低调，米白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印着某知名炸鸡品牌Logo的纸袋，以及一个装着好几杯奶茶的透明塑料袋，分量十足。
她关上车门，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电梯口那个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
崔胜澈也看到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点，架着拐杖，朝着她的方向，以一种刻意放缓、带着点“吃力”的步态，“艰难”地挪动过去。
“怎么……还这么严重？”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清晰的担忧，眼神里满是关切，“不是出院有段时间了吗？医生怎么说？”
他“虚弱”地叹了口气，声音都刻意放低放缓了些：“嗯……复健需要时间。医生说不能着急，尤其不能受力。” 他晃了晃手里的拐杖，证明其必要性，“你怎么买这么多？很重吧？给我拿。”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袋子。
金雪琳避开他的手，“没事，我拿就行，你……慢点走。”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炸鸡的香气和奶茶的甜香开始弥漫。
“谢谢你能来。” 崔胜澈打破了沉默。
“顺路。” 金雪琳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正好结束一个拍摄。炸鸡是刚出锅的，奶茶……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每样都买了几杯。”
“他们什么都喝，不挑。” 崔胜澈嘴角弯起，“辛苦你了。”
“叮——” 电梯到达练习室楼层。
还没走到练习室门口，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前辈好！！！！！！”
十几道洪亮整齐、充满热情的问好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门后，SEVENTEEN的成员们以极其标准的鞠躬姿势列成两排，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且八卦）的笑容，眼神在金雪琳身上和她手里提着的炸鸡奶茶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又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家队长那副刺眼的拐杖上。
金雪琳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随即摘下口罩，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笑容：“你们好，打扰了。” 她将手里的袋子稍稍提高，“带了点吃的，辛苦了。”
“哇！炸鸡！奶茶！谢谢前辈！” DK第一个欢呼起来，眼睛放光。
“前辈太客气了！还特意来看我们……和Coups哥！” 夫胜宽笑得见牙不见眼，特意加重了某个词。
“前辈快请进！” 珉奎殷勤地让开道路。
崔胜澈被成员们过于“热情”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尤其是他们时不时瞟向他拐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演技随时有穿帮的危险。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队长的镇定：“好了好了，都堵在门口干什么？东西放那边桌子上，自己分。” 他指了指练习室角落的休息区。
金雪琳提着袋子走过去，崔胜澈拄着拐杖亦步亦趋地跟着。
成员们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帮忙接过炸鸡和奶茶，嘴里还不停地道谢。
“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崔胜澈对金雪琳说，随后动作“迟缓”地向旁边的休息室小门挪去。
金雪琳点了点头，对成员们说：“我扶他去里面休息会儿，你们先吃。”
“好的好的！前辈您随意！”
“哥你好好休息！”
“前辈辛苦了！”
休息室不大，有一张长沙发，几张椅子和一张小茶几。
金雪琳扶着崔胜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才把一直提着的、属于崔胜澈的那份炸鸡和奶茶放在茶几上。
她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摘下了棒球帽，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
“腿疼了吗？” 她看着他放在身侧的拐杖和那条“伤腿”。
“坐会儿就好。” 崔胜澈摆摆手，目光却落在茶几上的食物上，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这次是真的饿了。
金雪琳也听到了，忍不住莞尔：“快吃吧，趁热。”
崔胜澈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四溢，熟悉的味道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他又插开奶茶的吸管，喝了一大口。
金雪琳没动食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
崔胜澈解决完一块炸鸡，擦了擦手，目光终于再次落到金雪琳身上。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而安静。
“你……最近很忙？” 他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嘴里还有食物而有些含糊。
“嗯，刚拍完一部电影的宣传期，有几个杂志和广告。” 金雪琳抬起眼看他，“你呢？除了排练，复健还顺利吗？”
“就那样。” 崔胜澈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谈枯燥的复健。
他放下奶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金雪琳，”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放得很轻，带着点控诉的意味，“我的腿伤……好像也没见你负点责任啊？”
金雪琳微微一怔，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
“责任？” 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崔胜澈先生，你需要我负什么责？医药费我可是都付完了哦，你不会好要精神损失费吧。”
“那倒不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今晚……有空吗？”
“嗯？” 金雪琳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崔胜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可怜”：“你看我现在这样，” 他晃了晃拐杖，“行动不便。经纪人哥他们今晚好像有别的事。排练结束我自己打车回去……不太方便。”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你……能不能顺路送送我？就当……负点责任？”
空气安静了几秒。
金雪琳看着他，、红唇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崔胜澈心跳停摆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应允：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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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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