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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梵歌

月光照进窗,映得人影清泠,霜思琴响,思绪跟着音律飞扬,褚洄的手掌包扎着纱布,拨动琴弦时,伤口有些发疼,夜里的风带着寒意浸透她的衣衫,额前的碎发凌乱。

真相终于拨云见日,可褚洄的内心更加沉重,因为窥见天日的秘密还有深藏心底的爱意,一直被她忽视的,原来她的情意早已扎根,当万物破晓的一刻,爱意疯长,再难自欺欺人。

君屿回到云水王宫,从只有王室血脉才能进去的密室取出了乾坤镜,偌大的盛安宫四下寂静无声,一盏烛灯照亮一小方天地,他席地而坐,一抹淡淡的身影映在窗棂上。

褚洄将紫荆用命带给她的卷帛交于君屿,君屿在案几上展开,眉间的沟壑极深,上面记载的皆是血淋淋的真相,他手里紧紧抓着乾坤镜,心绪混乱不堪。

君屿在离去前,褚洄问他:“殿下和水月使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殿下从未对我有过一丝怀疑吗?”

“我相信自己的心,更相信褚洄,不管是哪个褚洄,都不会辜负我的信任。”这番话让褚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君屿的难过一点不比姬兰雪少,只是他尽力压制自己不表露出来,他视水月使为至亲,两人相伴的百年岁月真真切切,他岂能不伤心。

褚洄见君屿眼眶湿润,神色黯淡无光,却对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君屿知道褚洄在担忧什么,此刻需要什么,这个笑容温暖又有力量:“再说,你不要把我想得很厉害,我是真没看出来……”

君屿顿了下:“褚洄,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褚洄相视一笑:“殿下,谢谢你。”

姬兰雪提着酒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借酒浇愁,他本就不胜酒力,却一个劲儿地往喉咙里灌。

小院四面透风,萧瑟破败,姬兰雪砸碎酒坛,破裂的陶瓷碎片混杂着酒水弄脏了一地,他爬到颤颤巍巍的屋顶,将褚洄给他的寒珠攥在手心,寒珠里面放置的是褚洄与这个世界的记忆。

眼里的残月形似一把镰刀在剜姬兰雪的心,一寸一寸地掏空,至亲和至爱都离他而去,这世上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了。

姬兰雪想了结于此,醉生梦死间,手掌微微松开,寒珠从他的手里掉了出去,他立刻去抓,大脑昏昏沉沉,竟用力过度将寒珠捏破。

姬兰雪磕磕绊绊从屋顶滚落下来,摔到草垛上,周身飘浮着草絮和灰尘,记忆如烟,丝丝缕缕进入他的梦中,他做了一场大梦,看到了褚洄所经历的一切。

记忆散去,阳光刺开眼睛,姬兰雪醒了过来,心中自语:“我还不能死,我得用我这条命,为南穹、为这个世界而战,不能辜负褚洄和水月的付出与牺牲。”

第二天,君屿带着乾坤镜到褚洄约定的地方与她见面,离鹤台山最近的虞城,他来到一座青楼前,被门口揽客的姑娘推了进去。

君屿穿着低调,但并未遮掩过多,反而引起怀疑,里面灯光绮靡,丝竹乱耳,酒色之气弥漫,胭脂香味扑鼻,他避开众人视线,走过拱桥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见褚洄正在等他。

褚洄挥袖,门窗齐齐关上,她使用术法将整个房间都密封起来,外面的人无法听到房内的声音。

君屿走到褚洄的跟前,“你怎么选这种地方,人多眼杂的,也不怕被人发现。”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人多眼杂反而让人忽视。”褚洄说话间,君屿席地坐在她的对面。

褚洄道:“镜子带来了吗?”

君屿从怀口掏出乾坤镜,握在手里迟疑不决,他抬起眼睑,神色凝重:“窥看别人的过去,有违天道,乾坤镜是神物,使用者会遭到反噬,危及性命的。”

褚洄面露轻松:“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规则制约不了我,我不会有事的。”

君屿半信半疑,但还是把镜子交给了她,君屿说:“乾坤镜被设了禁制,只有用术法将禁制解除,乾坤镜才能启用,此术法繁琐复杂,我们怕是解不了。”

褚洄双指合拢,放在乾坤镜上轻轻扫过,“我解得……”她立即双手结印,君屿见她的手势复杂,术法铺展开来,乾坤镜闪现光华,褚洄和君屿的脑海里浮现起时殷的过去。

残破漆黑的茅屋,充满震耳欲聋的鼾声,汗臭味熏天,深夜陆极下了工回来,在墙角燃起一点烛火,他的身上很脏,灰头土脸,草鞋和裤腿全是泥。

陆极展开妹妹陆媱寄给他的信:“哥哥,今年咱家大丰收,能卖个好价钱,爹说过冬的钱不用愁了,娘给你做了几件冬衣,我寄到北冥王城了,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你一人在外不易,务必先保重身体,不要给自己太重的负担,家里一切都好。哥哥一身才华,定能大展宏图,实现抱负,把我们一家人接到身边过好日子的。”

家里的人都以为他在王城做官吏,为老百姓做事情,现实他只是工地上一名最低等的劳工,每天干着又脏又累的活,赚的工钱在这个吃人的王城只能勉强生存。

这里的规则由身在高位的权贵掌控,即使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无门无路也注定无处施展,不愿做摇尾乞怜的走狗、随波逐流的浮萍,就只能做任人碾压的蝼蚁。

画面转瞬流逝,陆极步履匆匆地赶回家,推开家门时,一个趔趄跌了进去,他红着眼扑跪到床前,陆母看到儿子最后一面,眼泪盈眶,嘴里有好多话要嘱托,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遗憾咽了气,陆极抱起母亲放声痛哭,决堤的泪水淌过脸颊。

一个月前,陆父在集市上刚收完摊,富家纨绔当街纵马疾驰,陆父被撞飞身亡,陆母敛了尸,到官府状告,讨要公道,却被官差以刁民驱赶出去。

推搡间陆母摔下台阶,伤了脊椎,一病不起,花掉了大半积蓄,陆媱寄信给哥哥,陆极收到信后,抛下一切偷跑回来。

兄妹二人把父母葬在无人打扰的山间,陆极准备带着妹妹到王城申冤,这里官商勾结,根本还不了他们公道。

半路上,兄妹遇到越来越多的流民,一夕之间,天下动荡,北冥陷入战乱,尸骸如山,血染大地,兄妹二人险些丧命于纷飞的战火之中。

天光破晓,刺开天边的一块阴霾,陆极从泛滥的疼痛中醒了过来,仰头看到被连绵战火烧红的天空,原来血色人间是这个样子,他从尸堆里翻出奄奄一息的陆媱,受尽苦难的兄妹依偎在一起,要活着,这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硕大的泪珠从眼眶掉落,打湿了妹妹稚嫩的脸庞。

陆极背起妹妹,走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走过的每一步都很沉重,最后一缕夕阳落下时,他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被一个农户所救,农户念着兄妹俩可怜,便收留了他们在家里养伤。

这里地处偏僻,算是乱世的一方净土,陆极想着不能白吃白住,把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给了老伯,是双亲在他去北冥王城时为他求的平安扣。

一日晚饭后,陆极展开心扉,给老伯讲了他和妹妹的遭遇,老伯发自肺腑道:“如今四面楚歌,君家的军队势如破竹,北冥的统治要到头了,王城里的人自身都难保,谁会理睬你们,为双亲陈情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陆极一夜未眠,下定决心:“既然如此,他就去从军,建功立业,推翻北冥的暴政,就当为双亲报仇雪恨了,还能习得一身武艺,更好地保护妹妹,至此再无人敢欺辱我们。”

战争无情,刀剑无眼,他不想妹妹涉险,便把陆媱留在农户家,委托老伯照顾她。

陆极趁着夜色离去,可没走多远,陆媱就追了上来,对陆极说:“我是你的妹妹,哥哥的心思我岂能不知,你休想撇下我,我们兄妹要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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