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消散前，江娅听到了门外救护车的声音。她神智转而清晰，呻/吟一声扭头去躲江渡的啃咬。
自己的舌尖被吮得发麻，她推搡江渡不敢用力，如此却被当成欲擒故纵，几经推辞，她再度要陷入**的陷阱。
她失神垂眸，就见江渡那可见骨的手腕，立马恢复理智，猛地扭头，还险些咬到了与其纠缠的软肉。
分开后，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江渡却和断开了连接的电器，一瞬间瘫软倒在江娅怀里。
江娅听到外面有人在呼喊，急忙忙理了理衣服起身去接。楼梯上匆匆赶来的医生看到江娅满身是血，各个惊慌失措上来要扶，江娅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但屋里那个快要不行了。
她让开道路，医生鱼贯而入，几声抽气声后江渡被担架抬着从浴室里出来。江娅从江渡房里随手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路快马加鞭进了医院。
再一次等在手术室门口，江娅没有沉稳多少，她着急踱步，手机再一次殒命，她不好去联系林纾，而她现在这一身狼狈……也确实不想让林纾看到。
江娅抵着墙壁站着，医生拿着签字单出来问家属在哪？江娅着急忙慌跑出来。
“你是患者的谁？”
“女……我是他妹妹！”
医生抬起脸，似乎在警惕她的称呼变化。
江娅强调：“是妹妹。”
医生点了点头：“签字吧。”
递交知情同意书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江娅左右踱步，来得匆忙她没有换衣服，被浸湿的长裙黏在身上，被风一吹是刺骨的寒意。
她连打了三个喷嚏，还是妥协借了手机给林纾拨去了电话。
林纾赶来得很迅速，他只听江渡进医院了，又按江娅的嘱托帮她拿了干净的衣服。到了医院看到一身狼狈的江娅，错愕地僵在原地。
“先……阿嚏！先别震惊了，帮你妹妹在这里守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江娅吸着鼻涕接过衣服，就近找了个厕所走了进去。
浑身干爽地出来时，林纾已经调整好状态站在手术室门外静静待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纾看江娅出来，严肃发问。
他拉住江娅的手，带着把她转了一圈，见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等江渡醒了你自己问他吧！”江娅擤着鼻涕，现在回过神来了，她有点气江渡的行为，“真是直接给我吓没了半条命！你能想象我一推门看到满浴室血红的冲击力吗！”
林纾无言，接着居然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江娅错愕。
“江渡之前……也自杀过一次。”
江娅称怪：“你知道！”
林纾看她反应觉怪：“你知道？”
江娅尬笑两声：“无意间知道的。”
林纾不管江娅怎么会知情，继续说：“四五年前了吧……吼哟，还正好也是今天这个日子。”
林纾刚回忆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无奈又可气地摇了摇头。
江娅也觉察到什么：“今天……是几号来着？”
她在林唯病倒后已经好久没去关注日期的变化了。
“12月11号……”林纾长长出了一口气，“江渡他的生日。”
说是生日，更应该是江渡被江家领养的日子。他到底哪天出生，连江渡自己也记不得了。
生日……
江娅沉默了，接着不自觉又红了眼眶：“这个臭江渡……”
兄妹二人再无交流，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还处于昏迷的江渡被推了出来。
医生走出来和江娅交代：“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江娅连声感谢称好，又去指挥林纾要帮江渡搞最好的病房。
林纾看着昏迷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从自己眼前被推走，心里又堵又闷，嗓子也哽住了。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道歉……”江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林纾面前，“妈妈呢，还好吗？”
林纾看着江渡离开的方向，无声点了点头。
“是嘛……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老实说我很生气你们这样瞒着我的，但是……毕竟最大受益者就是我，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地位来说这种话。”
江娅苦笑一声：“好想没有负担地大喊一声‘你们把我害惨了。’啊。”
林纾：“这话真是江渡该说的……”
林纾这话不可置否。
他张了张嘴，想要对这牵扯了两个小辈的事情做些辩解还是解释，可最后只化为一句：“江娅，对不起。”
“哟，不得了了，短短几天我又是听到咱婷婷表哥拜托我，又是听到婷婷表哥和我说对不起嘞，看来我真是活不久了！”
江娅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林纾听言却没有像通常江娅犯贱时踹她一脚，神情严肃，许久后又是一声：“对不起。”
江娅拢着手臂的手失力，渐渐垂下，在身侧晃荡了几下。
“留着勇气把这种话和江渡说吧。”她挤出一个笑容，故作潇洒摇了摇手，朝江渡的病房走去。
医生说江渡的情况再晚个五分钟就保不住了，江娅听后看着紧闭双眼的他时常感到后怕。
要是当时，她多看一眼江渡的日记，要是当时自己在第一次敲门后转身就走，要是当时，那扇门没有勾住自己的衣服……
或许，她与江渡的最后一面就是在那日的酥心。她最后留给江渡的是一个巴掌和刺耳的羞辱。
每每想到这个，她都忍不住全身的颤栗。
距离江渡到医院已经整整两天了，按常理来说他早已脱离危险，可他依旧不情愿睁开眼睛。医生说病人求生意志不强，作为家属可以多和他说说话，江娅连声答应，可她坐到病床前却不知这话是说给江渡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她说：“江渡……抱歉，上次打了你，肯定很疼吧？”
她说：“我错了，你快点醒来，我请你吃一整个巧克力蛋糕做赔罪。”
她说：“你这个臭江渡，亲了我两次，还不快点醒来对我负责？”
她说：“江渡……我还是好喜欢你啊，你愿意，再一次和我成为一家人么……”
……
她说：“江渡……你愿不愿意再渡我一次……”
江娅每天上午去找林唯，下午就赶来查看江渡的情况，风一天天变急，最后一片枯黄的树叶落下，满城陷入冬的寂静。
江娅看着外面白与褐的世界，突然察觉今年就要结束了。
“丫丫，橘子要被你捏烂啦。”
林唯的呼唤传来，江娅回神感到一手湿黏，她吓得将手里紧握的东西丢出，满手橘色的汁水顺着滴落在她的大腿上。
“啊！”她短呼一声，好似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室内。
江娅闭着眼摇了摇头，再睁眼，满手鲜血变成甜腻的果汁。
她想起来了，刚刚她是在给妈妈剥桔子。
“怎么了？丫丫你还好吗？”
林唯看她状态不对，有些忧心。江娅起身去洗手，宽慰她道：“没事，只是想事情入了迷。”
冰冷的水流过，江娅盯着出水的龙头再一次陷入静止。直到身后传来林唯尝试下床的动静，江娅才紧急回神，关上水龙头回到床前。
“丫丫……在想什么呢？”
江娅重新拿了一个桔子，仔仔细细剥完再把上面白色的经络捋下再递到林唯嘴巴。
“我在想……”
江娅看着林唯咽下，细心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妈妈，要是我想让哥哥回来……可能吗？”
林唯眼睛晃了一下：“他出事了，是吗？”
江娅没有否认，她其实没想瞒着母亲这件事，可没想到是林唯先自己猜出来了。
“对，他现在还在医院里。”
林唯沉默了一下，她看着江娅认真的神情，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在一瞬间的惊讶后林唯嘴角温柔地上扬：“看你们自己就好，不用在乎我们……还有，如果小渡他愿意……我想当面和他说声抱歉。”
……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日历翻过新的一页。元旦的烟火远离医院，只有一开始的爆炸声堪堪能听到。
漆黑的夜空里是白色的路灯，闹市的五彩缤纷牵动这份纯白。
不知道是不是哪家的小孩拿了根仙女棒，璀璨的火光印在白色的墙壁上，垂怜般也照入一楼的一间病房。
窗帘没有拉上，月光和灯光也相伴挤入房间，将一个人影投在靠门半拉起的床帘上。
瘦削的，病弱的，勾着背歪着头，看着闪烁着彩色光点的窗外。
“和姐姐比比看谁的仙女棒燃得久好不好？”
江娅蹲在病房窗户下，一手捏着个发亮的物体，一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上面轻声和一个小孩讲话。
“姐姐……这个就是仙女棒吗？”
同样拿着发光东西的小孩差不多4岁，最人精的时候。
江娅暗自吐了吐舌头，心想现在小孩真难骗，但嘴硬强撑：“是啊，这是小孩专用仙女棒！你看它前面不是一闪一闪的吗？”
江娅晃了晃手里的荧光棒，不，仙女棒，看小孩将信将疑，找准时机按下后面的开关。
“哎呀，姐姐的灭了！”
好胜心强的孩子果然不再多想，开心着激动地鼓掌，信了这个无可奈何的美丽谎言。江娅赶在谎言识破前，把小孩手里的“仙女棒”拿回，煞有其事抖了抖才把开关暗灭。
她伸出小拇指，在他面前勾了勾：“好啦好啦，开心了那就去睡吧，后天的手术你和姐姐拉钩，要勇敢好吗？”
“好！”小孩咧了咧嘴，笑得灿烂，“那姐姐说话算话，等我出院了要给我买一个超大的巧克力蛋糕！”
“当然啦！姐姐有的是钱！”江娅拍了拍胸脯。
“说好了！那我走了？说话算数哦！姐姐拜拜。”
“拜拜。”
江娅看着离开的小人，手里一下一下按着荧光棒的开关。彩色的光点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里她低声嘟囔：“我也欠债了，欠了两个巧克力蛋糕。”
“咳……”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短短一下，轻得像是残喘的秋蝉低鸣。可江娅就是听到了。
她猛地扭头，腾一下站起身。蹲太久了起得急江娅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踉踉跄跄趴到窗边，摇晃的床帘上，她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
手里的荧光棒掉到地上，眩晕感和五颜六色的光线让其如同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这是……她第几次为江渡哭了？
江娅记不清了。
荧光棒被遗弃，可不算是孤零零的。两只相叠依偎，一唱一和地在夜空下闪烁和星星调皮眨眼。
夜晚的住院处静，只有压抑着的快走声和……拉开门后，流水潺潺轻声细语。
江娅听见，
他说：“不用道歉，我其实一点也不疼，只要一想到你……我真的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了，每一次。”
他说：“其实……我不爱吃甜的，或许能把你的巧克力欠债换成别的什么吗？”
他说：“噗，上次好像也有个人趁我睡觉偷亲我来着……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
江娅一步步走到这条分割了两个世界的污浊沼泽里，远离那闪烁的璀璨亮光，义无反顾。
她以为，是她要拉江渡入这片泥潭，可其实江渡早已深陷其中，凝望着她步步接近。
诧异，喜悦，恐慌，无措，迷茫，拒绝……
一切情绪在女孩驻足这片禁地后化成涓涓细流，只留下无比的柔情。
水流声有了灵，吻着她的足迹，念着它的低语。
“丫丫，我爱你，你愿意让我再一次成为你的家人吗？”
在那个原本只存在“他”的世界里，江娅看到江渡划着一只小舟，船桨激起那一串串水流声。万籁俱寂，“他”低喃着向她伸出手，朝着她微笑。
—全文完—
完结了，全文14w和预期差不多，不减去我之前修文的章节差不多就是15w完结。
这篇文刚开的时候，我刚经历人生中第一个超大挫折，痛苦地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写作，但现在我很感谢那时的我哭着点开了码字软件。
现在回头去看，这篇文前期真的很多缺点，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道心破裂，修文修到一半直接摆烂了，所以导致前期节奏很乱，衔接也不是很巧妙。对此，我感到蛮痛心的，没能更好讲述江娅和江渡的故事。
但这不妨碍我爱这篇文，爱我笔下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敲下的文字。
或许，现在真正将这篇文看到最后的只有我一个人，但我还是要感谢之前评论区里给我留言和提建议的宝宝们（鞠躬）谢谢你们！
煽情的话还是不多说了，最后宣传下我的下一篇文吧《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一篇团宠仙侠文。
最后的最后，还是老话，求个收藏[爆哭]完结v要100个小星星啊，天呐我得攒到猴年马月啊呜呜呜呜[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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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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